紮克從公文包了随便抽出了一份文件，攤開。

xxx殡葬之家：空置廢棄。

編制員工列表：死亡、失蹤、死亡、失蹤……

紮克又抽了幾份出來，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

這裏就不把文件内容完整的複述出來了，總結一下就好。

原本在西部經營殡葬業的就是習慣了被社會無視的異族階層，人類的反異族運動開始後，殡葬之家的異族被當做耙子推出去給人類洩憤了。

對西部來說挺便利的不是麽，反正是要給托瑞多的産業。出事了各個氏族都有主事人先護着自己的事業，隻有托瑞多無人看管。哎，算了，到也不用說有人惡意的把未來托瑞多的産業推出去送死，真實情況可能是沒人推，也沒人替紮克護着，然後自然發展的結果。

紮克看了一會兒，拿了電話，準備給查理打個電話，看看查理對這情況有什麽看法。

電話通了。讓紮克有些放心的，查理暫居的殡葬之家，也就是狗弟的食屍鬼養父所經營的殡葬之家沒被人類推平。

不過接電話的不是查理，是羅根。倒是讓紮克意外了一下，“羅根？查理在嗎？”

“在，但他們在開會，你要我叫他們嗎？”

“什麽會？”

“好像是西部殡葬業的事情。”羅根回答了，“你等下。”

很快，電話換了人，查理的聲音傳過來，“紮克！有什麽事嗎？”

“西部殡葬業的情況。”紮克沒帶什麽主觀，隻開了個頭，“和我說說吧。”

“啊！我們正在商量這個事呢~”查理居然是一副高興的語氣，“按現在的狀況，我們可以确定，一個月，就能讓西部的所有殡葬業完成私有化！”

紮克沒啥表情，“一個月啊，巴頓殡葬業私有化隻用了一天。市長下發了強制文件。”紮克可沒說嫌慢，隻是陳述了某個事實。

“哦，我說的是整個私有化進程，包括巴頓後來的墓地分配、移墓、賠償，全部的這些事情！”

紮克挑了眉，“哦。”這就是真快了，我們知道的，巴頓的殡葬之家，到去年年底，還在吵吵墓地分配的問題。紮克思考了一下，突然懂了——

查理說過，魯特·勒森布拉死後，查理的人氣突然被提高。所以就算是西部的大家都懶得管托瑞多未來的殡葬業，也不至于看着整個西部的殡葬業崩潰才是。

所以，奈納德送來的這些資料，可能也隻是奈納德這個身處巴頓的吸血鬼，對西部情況看不明确的表面狀态。

紮克試探性的，“你們在趁着人類反異族運動，清理那些抵觸私有化的殡葬業者嗎？”

查理的回答“是啊！”

果然。

紮克低了下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死了很多異族。”

“必要的損失嘛！”查理的話值得聽一下，“那些殡葬業異族，已經被魔宴抛棄了。西部社會中，那些反異族人類的想要異族受傷，但西部社會啊，已經是沒有多少人類可以盡情抵制而不影響到他們自己正常生活的異族了。”靜下心來：“異族是人類的同事、下屬、上司、鄰居、房東、租客……哪怕沒有交集，西部的人類也沒辦法随便把一個異族逼到死路，然後轉頭回去過自己的正常生活。錢要賺，社區名聲要在意……基本的社會關系要顧。除非異族自己不願意在呆在對着自己沒有善意的環境中，自行離開，人類是不能，也沒有那個擔當，去逼迫一個生活中的異族的。”

紮克接上了，“對任何活着的生物，爲了死亡而存在的低賤工作，殡葬業，就是人類最方便發洩惡意的地方。”

“是！魔宴也知道這層關系，所以也讓政府放任了人類去排擠整個西部的殡葬業。魔宴放棄了整個殡葬業。”查理的語氣依然是笑意滿滿，“這個時候，還願意管殡葬業的，就是我們托瑞多了，而在這種時候，還固執的不願意歸順托瑞多管理的異族，那，不要也好~”

紮克依然沒表情，點了點頭。已然清晰了一件事，查理能這麽高興，有很大的原因恐怕是，查理的手是幹淨的。不是麽，殡葬業中那些死掉或失蹤的家夥，又不是他查理動手做的，是人類做的。既然别人的悲劇和自己無關，查理自然隻關注值得自己高興的事情，那就是殡葬業私有化的進程，未來會一馬平川。

“哦對了。”查理想起了什麽，語氣怪異了點兒，“墨菲·阿薩邁特聯系我了，那些空出來的殡葬之家，她說她阿薩邁特氏族來接手。”

“你有什麽疑問嗎？”紮克問。紮克在想，反異族運動的人類能精準的針對抵制私有化的殡葬之家進行攻擊，恐怕也少不了阿薩邁特氏族的操控——沒忘吧，這反異族運動，就是阿薩邁特和麥莉·李斯特在暗中推動的！

“恩，疑問倒是沒有，她也有把會接手殡葬之家的人選發給我看了，我也請雷夫羅和卡帕多西亞幫我查過，都是幹淨的人類家族。”呵，符合阿薩邁特的人類眷族要求，“我隻是覺得，阿薩邁特能用這個理由開始進入魔宴，雖然我們托瑞多和阿薩邁特已經合并氏族，但魔宴現在，留着我們托瑞多血的吸血鬼……”

紮克打斷了，知道查理想說什麽，“托瑞多後裔的職權我給你了，就是信任你能做好。”

“恩，我知道了，我也會按着狗弟的标準參考的！”就是要給托瑞多制造人口的意思了。

“那沒事兒了，你繼續忙。”紮克準備挂電話。一個月，有這個結果，紮克就足夠了。

“等等，羅根好像還有話要和你說。”

紮克握着聽筒不動，等羅根的出現。

“紮克，我能回巴頓嗎？”羅根的語氣雖然是提問，但沒有任何猶豫，似乎是對這個問題考慮過了。

“回巴頓嗎？”紮克挑了下眉，算是終于了有情緒變動，而變動原因是羅根這個人，就是羅根，能理解麽。

羅根和魔宴沒關系，和隐秘沒關系，和格蘭德……其實也沒什麽關系。這裏的關系特指已經讓紮克厭煩的集體利益！懂了吧！。

羅根就是一個因爲機緣巧合，在格蘭德裏工作了一段時間，然後被紮克指了條路，去西部完成自己成爲異族夢想的人類。

紮克願意爲一個這樣的人類重新調動自己的情緒。

在西部有反異族運動的時候，好像确實不适合在西部繼續呆着，巴頓的異族也越來越多了，羅根完全可以在巴頓繼續選擇未來的路。唯一的問題是，“可以回來，但你在維嘉的事情？”

“我在維嘉沒有事情了。”羅根的聲音突然有了迷茫，“勒森布拉市長突然暴斃，他的秘書，莉莉，在勒森布拉的氏族内鬥中被當做麻煩推來推去，沒了權力，不能繼續給我提供一些人類和異族之間活動的便利，我在天啓教的卧底也突然被前段時間突然出現的一個維嘉警察暴露，奇怪的是天啓教的人居然沒報複我。我……不知道自己要呆在這裏幹什麽了。”停頓一下，“殡葬業的事情，我已經錯過很多了，現在已經聽不懂查理他們在說什麽了。羅素一直很忙，血液生意，你知道的吧，我也幫不上什麽。”

紮克聽完了，大緻猜出了羅根嘴裏的維嘉警察是那個傳承者，執行承諾的把羅根從邪教中撈出來了。至于天啓教沒有報複羅根這個卧底，當然是麥莉這個‘教主’的關系了。記得吧，從一開始，麥莉就知道羅根混入了自己的組織中，還找過紮克做背景審核呢。

“那就回來吧，格蘭德最近換了新的員工，我也很樂意有一張熟面孔回歸。”

“新員工？”羅根還不知道巴頓中途之家項目的變更，說起來，他這個外派人員也是幸運，躲過了人員變動。

“回來再說吧。”紮克對着空氣擺擺手。

“我能帶個人回來麽？”

紮克的臉陰了一下，“不會是莉莉吧。”

“是她。”羅根倒是誠實，“她幫過我和羅素。特别是羅素的血液生意，起步全是靠的她曾經在維嘉市長手上的權利。她現在的處境，在維嘉這裏……”

“帶回來吧。”紮克撇了下嘴，就知道韋斯特曾經塑造的現實不會那麽輕易的揭過。

“那……我去準備了。”

“挂了。”紮克放下電話。韋斯已經在門口站着了，一身血。

紮克側頭看了一眼，“人死了麽。”

“活着……”韋斯的神情有些木然，“現在活着，但本傑明說，如果繼續呆在地下室的話，那兩個人死後，我就是莫卡維的食物……”看一眼紮克，“我不想去煉獄……”

紮克看着韋斯，要是以前，就伸手去拍對方的肩膀表示安慰了。但以紮克現在的心境嘛，“你去找尼克吧，要是莫卡維真的需要更多食物，我擋不住她，尼克·喬凡尼可以。”

韋斯茫然的點了下頭，真的轉身離開辦公室去找尼克·喬凡尼了。

昨天我們在談厭世者建立關系的時候，就說過了，有些事情，隻能看着它發生，阻止不了。

紮克伸展了一下身體，聽了下樓下展示廳裏奈納德和賽瑞斯的對話。挺讓人無語的對話。

“如果布瑞爾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我該怎麽辦？”

“比如？”

“她要把她的後裔接到家裏來住。”

“布瑞爾制造後裔了？三代莫卡維？”

“呃，我換個問題吧。如果我要把我的後裔接到家裏，布瑞爾不讓怎麽辦？”

“你？你給我制造孫子了？誰？農民嗎？”

……

紮克倒是明白爲什麽賽瑞斯總是問自己關于吸血鬼怎麽生活的問題了，因爲他的父親，奈納德，這人生經驗這方面差到離譜！

紮克不再聽樓下，起身在窗戶旁往站在生活區門口防止本傑明過來弄食物的漢克看了一眼，正想說點兒什麽。一抹金色，阻擋了視線。

金色褪去，紮克看着茜茜踩着自己的窗台，“你是在給我格蘭德的新員工展現神迹麽。”

茜茜的行爲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茜茜回頭，看了眼已經慌張的沖入生活區裏的漢克，“神迹又怎麽樣，在你們吸血鬼的控制下，什麽神迹，都會被抹除。”

這話顯然意有所指，不隻是吸血鬼在現世對人類的影響，還有紮克把聖主送離這個世界的事實——聖主信仰于這個世界最大的神迹。

紮克可懶得和茜茜扯。以紮克現在的心态，茜茜說幾句少女式的八卦，紮克可能還願意搭兩句，扯上吸血鬼種族和聖主信仰的關系？紮克一句都嫌多。

回身，出辦公室，準備下樓去地下室看看。莫卡維生孩子的速度也太慢了，催一下吧。

“千年前，聖主下令，抹殺該隐和該隐的兒子們。讓新的吸血鬼能夠幹淨的成長。”茜茜進了窗戶，跟在紮克身後，“天使們使用了能夠滅殺靈魂的武器（匕首），強制将克制靈魂的吸血鬼提升爲失去靈魂克制能力的完全體。”

紮克回頭看了眼茜茜，這故事不是講過了麽。又有什麽新花樣了麽。

“那些武器，有的流落在現世，被獵人、獵魔人持有。有的被惡魔帶入地獄。有的被天使帶回。”

紮克剛想到‘快進吸血鬼完全體會面臨的危機，除了已經被銷毀的魔宴茨密希醫療實驗，還有這麽一個纰漏’就晃晃頭，不再思考。不是紮克現在願意浪費自己的永生去在意的東西。

“我要規整這些武器。”茜茜是不知道紮克在想什麽了，她這麽跑來格蘭德，必然會把她要說的說完，攔是攔不住的。

紮克已經走到一樓了，往地下室去。

茜茜有也跟着了，并且繼續，“理由你不用問，我自然有我的原因，哼，我也沒必要對你解釋。”

茜茜是真沒自覺，看紮克，有絲毫要問的意思嗎？

已經進了地下室，血腥氣味撲鼻，刺激這吸血鬼的感官……不是生産者莫卡維的，是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類的。

茜茜捂了嘴，但沒有捂住她的話，“我現在隻要你一句話，現世的那些武器，我……”

紮克都不是打斷，根本就沒有要管茜茜說什麽，“生了？”

抱着什麽東西的本傑明回身，看了眼紮克，“生了。”

紮克招招手，“什麽品種？”對不起，這裏沒有更好的詢問方式了。

“是……”本傑明皺着眉，把自己懷裏小生物遞出去，“是個人類。”困惑的看着紮克，“你好像說對了。”

紮克抱了嬰兒，一樣困惑，“他怎麽不哭？”紮克怕是忘了，貝恩的孩子在他懷裏也不哭。

被無視的茜茜皺了下眉，站到紮克面前，對着紮克懷裏的嬰兒就是一巴掌。

“哇——”

茜茜翻了白眼，“哭了，現在，我給你說的事……”

隻是瞬間的事情。

一個被血迹鋪滿的身體把茜茜壓在了樓梯上，一陣讓人牙酸的撕咬聲音後。莫卡維擡頭，看着把嬰兒的頭擺向另一邊的紮克，“怎麽？！她打了我的孩子！”

茜茜，金光閃耀，格蘭德的空間被劈開，茜茜的身體，拖拉着灑落的血線，在金色的包裹中，沖上了天空。

剛從生活區出來的漢克，看着格蘭德方向直沖天空的金色“我*！”紅着雙眼，轉身再回生活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