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女孩兒娜娜坐在格蘭德的後廊長椅上，“羅根叔叔要去幹什麽？”看着抓着鐵鍬從面前走過的羅根，問。

“做壞事。”這個前魯特秘書的女人和羅根對視了一眼後，回答了。

“什麽壞事？”娜娜追問了。

莉莉歎了口氣，抱起了娜娜，“會讓你晚上做噩夢的壞事。”進了屋，直接上樓，是要抱女孩兒去睡覺了。

“我看亞當。”莉莉懷裏的女孩兒做了要求。

“亞當睡了。”

“我可以叫醒他~”娜娜說的理所當然。

“吸血鬼會不高興的。”莉莉看着懷裏的女孩兒，“而你知道，我打不過吸血鬼。”這裏的吸血鬼，說的是紮克。

“這不公平。”娜娜也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爲什麽亞當能被吸血鬼養，而我隻能被你這個食屍鬼養。”

有件事要說明。紮克說了，要解決莉莉在西部可能變成兒童綁架犯的問題。

現在問題解決了~紮克不僅消除了莉莉在西部的法律問題，還多走了一步，去了躺昆因孤兒院，一頓操作，把該弄的文件弄齊了，娜娜已經正式的成爲莉莉的女兒了。于是就有了上面那句‘不公平’。

這話顯然打擊到了莉莉，抱着女孩兒無語的原地站住，撇着嘴，“沒有孩子能選擇誰成爲他的父母、監護人、供養者。這和公平沒有關系。”

呃。莉莉有無數種正确的在這種時候樹立娜娜價值觀的說法，而莉莉，選了個……正确，但最難懂的說法。

娜娜的小腦袋也不知道理解到了什麽，安靜了一會兒後，一歪頭，“那我希望亞當一生艱苦難過。”

莉莉張了下嘴，“娜娜，爲什麽你要說這種話，誰教你的？”放下了女孩兒，一副要認真教育的樣子。

娜娜倒是一副正常的表情，“沒人教我，我就是這麽認爲的。亞當不是自己選擇的擁有一個強大的監護人，但他可以選擇過痛苦的一生。這就公平了。”

孩子的腦回路，并不神奇，隻是容易走到成年人已經忘記的地方去。那個地方叫做天真。

“不。”莉莉很嚴肅，“我知道的娜娜是個善良的乖女孩兒。”不用當真，這隻是多數新手父母常犯的錯誤——總是以爲自己能把孩子說成某個樣子，“不是現在這個随便詛咒别人的壞女孩兒。我沒有教你詛咒别人。”

娜娜翻了個白眼。

莉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被點燃了，“夠了！”她一把抱起娜娜，大步走向她的卧室。

主卧的門開了，紮克看着經過的莉莉，“告訴我，你不會在我房間旁邊體罰一個人類的小女孩兒。”

莉莉回頭看了一眼紮克，“我有教你怎麽教孩子嗎？”不用紮克回答，“我沒有。所以我建議你也不要對我指手畫腳。”進了她的房間，關門，把娜娜放下，“牆角，站好！”

娜娜看了一會兒莉莉，頭一歪，走到牆角去了。

莉莉拿出了一本看上去就是兒童工具書的畫冊，走向牆角的娜娜，然後盤腿坐下，在娜娜面前打開畫冊，“你知道該怎麽辦。”

娜娜又看了一會兒莉莉，這次是瞪，說話了，“我讨厭數學！”

畫冊，是幼兒數學，莉莉翻開的頁面是一位數加法。

“而你也讨厭承認錯誤。”

呃……這個套路，有點耳熟啊。

莉莉把打開的畫冊往娜娜面前推推，“背數學，還是爲你犯的錯誤道歉。選一個。”

娜娜的小拳頭握起來了，又花了好長時間瞪莉莉，最後，“2加3等于5……”

莉莉皺了下眉，這不是她期望的結果。于是，擡手翻頁。減法。

在莉莉翻頁的時候，娜娜再次瞪向莉莉了，“我讨厭減法！！”自然的，語氣更重了。

莉莉卻給出了一副你知道我要說什麽的神情。

娜娜的小拳頭在身側晃了晃，“6減2等于……”

莉莉皺了下眉，再翻頁。乘法。

氣氛僵持住了。

一個人類的弱小女童，和一個不算強大但也不算差的食屍鬼在這房間裏互瞪着。

“對不起！”娜娜先放棄了。

面前的畫冊并沒有被合上，“對不起什麽？”莉莉問。

“我不該對你翻白眼，那是壞習慣！”娜娜瞪着莉莉，眼睛一動不動。太明顯了，這位女童在此時決定了未來她的人生中，要翻無數次白眼來彌補此時的……呵呵，‘屈辱’……

于是啊，這道歉非常可預見的被莉莉駁回了，“不，這不是你要道歉的事情。”手指已經指向了畫冊上的3乘以4，點動着，用行動告訴娜娜，如果你沒有說出我想聽的道歉，這就是你要面臨的懲罰……

“對不起！”娜娜好像急了，可能超過10的數字範圍，是她的要害，“我不該認爲亞當的人生要公平！”

莉莉再次皺起眉。不，這依然不是她要的道歉，看着娜娜的臉，莉莉似乎感覺到自己漏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敲門聲響起。

“不要動。”莉莉給了命令，起身去開門，“呃，我說了，讓你不要管……”

門口站的是紮克，擺手打斷了莉莉，“我們不相互管對方怎麽教育孩子。”紮克嘴角彎起了，“但我們可以相互學習啊~”紮克的頭越過門縫，朝角落繃着一張臉的娜娜揮揮手，然後繼續笑着看向莉莉，“我學習你這個，恩，你怎麽叫‘它’？‘選一個’的方式，絕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學下了。而你，可以稍微借鑒一下我……”紮克踏入了莉莉的房間，我怎麽對孩子解釋世界。”

莉莉抿了下嘴，眼裏是有無語的。看看吸血鬼說的話吧，這概念偷換，這奉承的高帽，誰能拒絕？

莉莉擺了下手，放紮克去了。

紮克坐到了娜娜對面，沒有合上畫冊，這是真的學習到莉莉教育方式的精髓了——糟糕的選項要一直擺在那裏，作爲動力。

“你真的認爲每個人的生活都要是公平的嗎？”紮克問。

“是！”

“爲什麽？”紮克繼續問。

“因爲！”娜娜頓了一下，“不公平的感覺很差！”

好像……說出了真理。

“但會讓人感覺差的東西。”紮克翻着娜娜面前的畫冊，“不會因爲你讨厭就消失啊。”紮克也頓了一下，“大多數時候，我們隻能在兩個讨厭的東西中選一個忍受。”

娜娜低了頭，過了一會兒，“如果我不想忍受呢？”

“那我想莉莉會讓你一直站在這裏。”

莉莉有話說，“你有病吧！她還是個孩子，我不是讓你教她這世界有多……”

在髒字出口前紮克打斷了莉莉。

娜娜，“那我對不起，我不該詛咒亞當。”

紮克回頭對莉莉一笑，起身，走了。

“哦對了。”出門後回頭，“等娜娜睡下了，你去墓地幫一下羅根，他一個人類速度太慢，被保安發現就不好了。”

啪！莉莉把門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