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真的來說，吸血鬼對人體的了解，恐怕還沒有當代的一個高中生多。紮克個人，對肌肉、皮膚的了解來自裝軍醫的時期，對内髒、骨骼結構的了解來自格蘭德的工作。剩下的就存粹的是吸血鬼這個物種對人類的本能認知了——活着或死了。

所以紮克進地下室後并不确定自己能發現什麽，防護是要做的，還提醒了一下塞姆，如果有任何不适的感覺，馬上脫離紮克先躲開——紮克并不知道那種被現在的韋斯特（鑒）描述爲可以将共和異族打回原形的藥物是否在這些屍體上有殘餘。

紮克對瘾君子的死亡也不怎麽了解，但不得不說，在幾年在格蘭德殡葬中工作生涯中，紮克見過各種各樣的屍體，殘缺的、完整的、看起來完整實際已經破爛不堪、看起來破爛其實……也真的挺破爛的屍體。

現在擺在石台上的屍體，挺完整的。

紮克捏了把小刀，一刀劃開屍體的皮膚，試圖觀察内髒。

詹姆士沒有把警方的鑒識報告給紮克，紮克隻能自己看，看上去……死亡的進程是由……激烈的過敏反應開始的……

紮克有注意屍體的消耗系統——腸，詭異的扭曲着，表面還被仿佛灼燒過一樣的紅斑遍布……

紮克發現塞姆走了。

“還有藥物殘餘？”紮克問了一句。

“呃，不是……是畫面看起來太惡心了，我其實沒你想象的那麽習慣屍體……”

“哦。”

沒人習慣。

我們放紮克一個人在地下室搞他的解刨研究，和塞姆一起出去。

塞姆并沒有塑造人形，飄着，在後廊上晃了一會兒，有些無聊，去了二樓看了眼亞當。

都說孩子有看到一些非自然現象的能力，這可能是真的。至少照顧着亞當的貝恩妻子完全沒有意識到到塞姆的存在，但亞當的消瘦一直在試圖往空中摸索，仿佛就在試圖觸摸飄在空氣中的塞姆。

塞姆逗弄了一會兒亞當，也沒從嬰兒身上得到更多反饋，離開房間，看到了拉着娜娜準備去曬太陽的莉莉，跟上了。

格蘭德後院，女孩兒娜娜開始了探索。格蘭德的建築就四座，紮克常駐的主建築，先後被狼人、吸血鬼居住的倉庫，真正的雜物倉庫，和員工生活區。

莉莉一開始就給娜娜設下了規矩，生活區，除了貝恩一家外，不準娜娜去打擾其他格蘭德員工——莉莉是知道現在格蘭德員工無忠誠度這個問題的，畢竟曾經是魯特的秘書。

于是娜娜的探索，就隻有兩個倉庫。如今是羅伊住處的倉庫，娜娜前幾天已經摸索透了，昨天找到了莫卡維留下的藝術創作工具，玩了一天，今天好像是膩了，跑去雜物倉庫找東西玩兒了。

“你不該讓她亂翻，那倉庫裏有很多危險的東西，武器之類的。”塞姆提醒了一下莉莉。

莉莉撇了眼塞姆，“會死麽。”

“應該也不至于。”

“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塞姆本能的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但莉莉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去羅根身邊陪羅根聊天了。

塞姆旁聽了一會兒，有些聽不下去——因爲羅根和莉莉的話題是塞姆。莉莉問羅根有沒有考慮過成爲現在新品種的異族，比如紮克身邊的那個巫師鬼，塞姆。共和的異族理論加聯邦的技術創造出來新品種。

塞姆有種被侮辱，但又說不來怎麽被侮辱的感覺。幹脆不聽了。晃了一圈，由跑到格蘭德的鄰居，波奇的家裏觀察了一下安德魯。

沒什麽特别的原因，就是塞姆在執行保護紮克安全的行動而已——安德魯這個天賦異禀的巫師可能是紮克身邊最不穩定的因素。

“你們家是不是來了個和我同齡的女孩兒？”

塞姆沒隐蔽自己，安德魯也沒裝沒發現對方在看自己。

“人家比你大。”

“我接受任何高度不用我45度仰視的異性人類~~”

“你的追求太渺小了。”

“不用太大，我還是孩子~我能去找她玩兒麽？”

“她有個食屍鬼母親。”塞姆隻是把事實擺到安德魯面前。

“食屍鬼而已~”暗紅的咒文在安德魯的手邊飄啊飄。

“她從小生活在一個鄙視印安人的環境中。西部。”

安德魯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擡頭，一臉微笑，“那我這個驕傲的印安人，就該去糾正一下的錯誤認知了，對麽~”

紮克魅惑之瞳的副作用，安德魯對自己出身的迷之自信，出現了。

塞姆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飄走了，回到地下室，紮克正在縫合屍體。

“外面怎麽樣？”紮克隻是看塞姆回來的随口一問而已。

“亞當還是個人類嬰兒，莉莉不是個好母親，羅根還在考慮成爲異族，安德魯可能會來找娜娜玩兒。”

紮克張了下嘴，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塞姆對格蘭德的日常總結，“哦。”繼續手上的縫合工作。

塞姆還是好奇的，“這屍體有什麽特别的地方麽。”

“看起來是什麽過敏反應，從消化系統開始，往全身蔓延，身體器官都受到到影響，開始有功能停滞的表現。具體到這個人，是因爲氣管萎縮比較嚴重，仿佛是過敏的反應還沒擴散到體表，氣管先閉合了，人無法呼吸就死了。”

紮克說完後撇了下嘴，“應該讓莉莉多留幾具屍體的。”因爲按照紮克的這個思路，這些人的死法應該是各種各樣的，就看是哪個器官先達到緻命的阈值，帶來死亡。

“我需要洗個澡。”紮克結束了縫合工作，脫去了防護，不同于平時的儀容整理工作，這次工作比較細緻，紮克身上有死人的氣味。對吸血鬼來說就非常難受了。

塞姆已經沒聲音了，沉寂在了紮克的眼睛中。

十分鍾後，格蘭德來客人了。直接把車開入了格蘭德後院，這一看就知道是很熟悉格蘭德人了。

史密斯先生從車上下來，最先看到的是娜娜抱着一把獵槍從格蘭德格蘭德的倉庫沖出來，一邊跑一邊興奮的大喊，“莉莉！莉莉！看我找到了什麽！！”

史密斯先生的臉抽搐了兩下，小心的繞過娜娜，上了樓。辦公室裏沒看到紮克，有些猶豫要不要進生活區域找的時候。

“稍等。”走廊盡頭的紮克喊了一聲，“我剛解剖了一具你要的屍體，在洗去身上的氣味。”

史密斯先生的臉……平和了，坐在辦公室裏，放空的等紮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