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紮克坐在詹姆士的車裏，在27号公路上行奔馳時，本傑明已經用阿爾法的速度下回往祖們事務所、莉莉也接受了她的工作隻需要一句‘該發生的發生了’離開樹林、瑞文奇則是帶着羅根在沐恩的巫術下更加深入樹木的遮掩用紮克留下的血繼續爲羅根治療。

紮克說對了，這一幫異族要逃走的話，一個人類市長是不可能追上誰的。于是，樹林裏，隻有一個困惑、憤怒的微胖市長，煩躁的用身邊的殘枝腐葉發洩情緒。

感謝詹姆士的解圍，在紮克心中也隻持續了這麽一小會兒。很快紮克就意識到新問題了。

“詹姆士？”紮克撇了眼儀表盤，默默的把安全帶緊了緊，這是好習慣，“凱特現在情況怎麽樣。”

紮克的思維方式是這樣的——詹姆士很急，車速就足夠說明，但是，既然是如此急切的行動，爲什麽舍近求遠的來南區找紮克？

北區的吸血鬼少麽？諾菲勒、‘将軍’、甚至達西（得到了尼克·喬凡尼的血），都能救人。而紮克知道現在的詹姆士，已經一年前的詹姆士，隻會有他那過于正直的道德指針去‘指點’别人，現在的詹姆士會将自己的道德标準變成威脅，詹姆士會‘敲詐’那些非人屈服于自己的道德準則。紮克教的好。

所以爲什麽來找紮克。

而我們懂紮克的，他不會問的這麽直白的問。所以，紮克問的是凱特的情況。

“你想問我爲什麽跑這麽遠來找你！”呃，詹姆士倒是一點兒不來虛的，直白的很。

紮克側了下頭，默認了，“我隻是希望你的凱特不會因爲耽誤的時間變的嚴重。”

詹姆士的嘴唇動了幾下，但沒有發出聲音，應該是在罵紮克。然後，“因爲我信任你！”

紮克挑了下眉，這好像是詹姆士第一次直白的承認紮克在他心中的地位。紮克接下了，“那我就盡量不辜負你的信任。”認真了，“我依然需要知道凱特的情況到底怎麽樣。”

“她……”詹姆士卡了一下，說出了讓人無語的話，“還行！”

紮克安靜了一會兒，“你說她受傷了。”

“她是受傷了！”詹姆士突然煩躁起來，說出的話也開始變的……自行感受，“她在浴室裏摔了一跤！撞了肚子！我們已經去了醫院！醫生說沒事，但我不信任醫生！”

紮克眨巴着眼，這是進步還是退步？詹姆士不信任人類科學進程？？

紮克晃了下頭，“所以你跑來南區找我，隻是因爲你懷孕的妻子在浴室裏摔了一跤。”

詹姆士突然瞪向了紮克，“不行嗎！你希望我每次來找你都是北區發生了什麽慘絕人寰人間悲劇！然後我自己解決不了，隻能來找你這個吸血鬼麽？！”

極端，但有道理。

紮克撇着嘴，保持沉默了。

不管如何，詹姆士來的時機完美，紮克是要感謝的。

一路再無話，奔馳的車直接進入北區，在李斯特後街停下，詹姆士幾乎是拉扯的把紮克拖下車，往他的公寓上推。

好長時間沒來這裏了，紮克還有心思向飲料店裏的一些眼熟員工微笑一下。那些可都是詹姆士前任，喬治娜的朋友們，想當初的喬治娜也是……

世事變幻。

進了詹姆士的家，詹姆士已經已經召集的喊叫自己那懷孕的妻子了，“凱特！凱特！”

紮克倒是有時間打量一下詹姆士的家……變化，還挺大的。和曾經紮克熟悉的未婚詹姆士家不同，很多東西都被換掉了。

但大家先别做什麽期望，詹姆士家改變的路數，并不是那種典型的婚姻家庭型——

紮克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消失的吧台。取代吧台的俨然已經是一處看上去有些瘆人的……工作區。說它瘆人的原因是，它看起來有些像什麽連環殺人犯受害者展示區。

很多人的照片、報道、檔案被釘在牆面上，各種顔色的記号筆在這些資料旁邊打着各種符号的标注。

或許這看起來像警探的推理工作或記者調查工作的線索闆，但并不，這是受害人展示區。因爲已經是真相大白的東西，不需要推理或調查——

紮克知道這些資料中提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是的，這個工作區中展示的内容，是紮克在巴頓做過的每一件事，影響的每一個人。

這對警探和記者的夫妻組合，沒有把他們家改裝成什麽更适合家庭的地方，而是貢獻出了一處空間來放置……紮克瑞·托瑞多。

它瘆的是紮克本人。

紮克都不怎麽關心凱特了，撇了一眼詹姆士，“你認真的麽？你來找我之前都沒有一點兒禮貌上的人道關懷，先把那地方遮擋一下？”

回顧一下紮克對别人研究他的心路曆程吧。

對麥迪森——從最初的隻要麥迪森有個愛好打發時間，不會天天抱怨工作，紮克就無所謂。到後來的麥迪森亂發自己的書稿，讓紮克覺得麥迪森對自己的了解開始制造麻煩。再到後來紮克無限抵觸自己的生活是被操控的頻繁将白貓丢出格蘭德。到最後，也是現在的，‘好吧，我會定義自己的聖經’。

我們沒法說這是個積極走向的心路曆程，但紮克确實有在這種事情上……成熟。

所以，紮克不會浪費自己的精力去斥責詹姆士和凱特研究自己經曆這件事。紮克大概有一種，‘我在做，你們看，反正我也不能摳了你們的眼睛’的心态。但至少，你不用把這種無論如何有些不尊重的行爲糊到紮克臉上吧。

你沒見過有人明目張膽的拿個放大鏡去偷-鲲-别人的生活吧！一樣的道理。

回答紮克的是凱特，看上除了有些憔悴外，一切正常的凱特，“沒什麽好遮的，你現在難得來一趟，如果隻是因爲某人……”盯着詹姆士，鄙視的，“發神經，相信你也覺得浪費時間。”凱特的視線回到紮克身上，“不如我們做點兒正事兒。”這麽說着，人就已經走向那個工作區了，坐在了辦公椅後。

詹姆士對鄙視沒任何反應，推着紮克走向凱特，“她撞到的是肚子，有一塊明顯的淤青，醫生說不适合用藥所以什麽都沒有……”一邊說一邊還有去撩凱特衣服的動作。

被凱特一巴掌拍開了，陰沉的瞪着，“你今天不用上班麽，蘭斯警探。”居然用公職叫自己的丈夫。凱特的态度已經非常明确了。

夫妻的日常交互不是現在紮克想觀摩的，拉開詹姆士，“我自己能檢查凱特，你，去工作。”

“不止是凱特，我還要……”

“你們的孩子。”紮克撇了一眼詹姆士，“我知道。現在，拜！巴頓市民需要他們的警探保護。”

可以說紮克在催促了，因爲凱特已經整理了她桌面的上一些稿件，給了紮克‘你應該看一看’的眼神。

詹姆士的眼睛在凱特和紮克身上回轉幾次，啧了一聲，走了。

家裏隻有記者和紮克了。

凱特遞出了手裏的稿件，直接開口，“紐頓惡魔事件的稿子。”

紮克接過，快速了掃了一遍。凱特的記者素養不錯，有抓住我們之前讨論的紐頓惡魔事件的新聞點——巴頓對紐頓的政治意圖。

紮克的看的是頻頻點頭，同時也沒有忘了真的執行自己被詹姆士拉到這裏的原因，檢查凱特的生理狀态。

兩件事同時結束，“寫的沒問題，西區人會喜歡，巴頓的城市榮譽感也會上升。”以及，“我沒有在你身上感覺到什麽異常，不過吸血鬼對任何生物的妊娠過程都很……”不需要粉飾，吸血鬼的傳承方式決定了這個事實，“無知。”有個例子，莫卡維，對麽，“你要是真的有什麽擔憂的話，我建議你還是相信你們人類的醫療科學。”

“不信任的是詹姆士，我說了無數次我沒事。”凱特絲毫不在意貶低自己的丈夫，手裏已經在整理的新的稿件，同樣的，遞給了紮克。

紮克也是快速的掃了一遍，眉毛挑起——昨夜沒有等到的兩件事：尼克和羅伊分别在北區和派斯英的進程，居然在這個人類記者這裏補上了！

“你的消息靈通程度，比我想象的要厲害。”紮克沒有掩飾自己的贊譽。

“謝謝。”凱特接的坦然，“所以，你有什麽獨家給我麽。”一如既往的直接。

先尼克那邊。

凱特在她的稿件裏，寫了法爾肯在南區承接的新港口建設，會接到來自已經在聯邦西部立住腳的赫爾曼的一筆贊助。用赫爾曼在南區的新港口會有一塊專屬進出口倉庫儲存地爲條件，換得赫爾曼的資金支持，完成已然滞後的新港口建設。

凱特并沒有再稿件中提及法爾肯家族——菲奧娜（法爾肯夫人）和法爾肯先生的家族内鬥，是導緻南區新港口的工期和工程資源嚴重滞後的原因。

所以紮克能給的所謂獨家是，“把這篇稿件中，南區新港口的建設者，法爾肯家族，替換成法爾肯夫人。讓巴頓讀者都知道現在誰是法爾肯家族的管事人，”

凱特挑着眉、歪着頭，“懂了。讓巴頓讀者都知道現在誰是法爾肯家族的管事人。”收回部分稿件，馬上做好筆記，然後繼續看着紮克。

别杠，凱特是個好記者，她沒有帶什麽輿論節奏，隻是把真相展示給讀者，不是麽。

該羅伊那邊了。

稿件的叙述方式很模糊，隻說了派斯英的印安人社區在之前連續遭到仇恨針對後，準備了提議，向政府申請印安文化保護。

大家還記得紮克曾經和一個警察死靈（寇森的朋友）讨論過針對印安文化的破壞犯罪麽。在聯邦的法律體系中，破壞印安文化事務的性質，和無聊的混混破壞公共垃圾桶一樣。文化标簽并不能改變一個社會對某個事物的看法。

看起來派斯英的印安社區也明顯這個道理了。他們真的開始動從法律上改變印安文化這個标簽的意義了。

凱特的稿件，到派斯英的印安社區有這個動向就結束了。并沒有真的覆蓋到我們知道的，羅伊和絲貝拉真正談判的，是在中部以國家權力規劃印安保護州。

紮克能明白凱特在這裏遇到的溝塹——凱特隻是巴頓的一個記者，她可沒辦法以一個城市日報的格局，去預測未來的國家法律變遷！于是，“主旨是正确的，印安社區如果需要社會‘優待’或者說‘保護’這一群體，必須走向法律程序。僅僅憑借每個人道德水平，已經證明了不行。道德無法滿足需求的時候，法律就必須站出來，這就是文明。”

凱特一副‘我寫的，我知道，不用你上價值總結’的表情。但手上，倒是刷拉拉把這話記下了，應該是之後要加入。

紮克繼續，“但打頭陣的地方，很重要，能不能在時代的進程中起到積極的作用，就要看提出這個問題的地方，能不能執行這種變化了。”

凱特皺了下眉，仿佛不太理解紮克的意思，“巴頓不行？”

紮克搖頭，“巴頓不行，至少在公衆眼中，巴頓不行。”紮克說的很客觀，沒有要貶低自己領地的意思，我們都知道巴頓是現在所有格局開始的地方！紮克：“巴頓現在有太多事情在同時進行，紐頓、貿易、共和人，都是焦點，但事實上，巴頓隻是50年曆史的嬰兒城市。”

凱特依然皺着眉，點了下頭，“聯邦大概都已經知道了巴頓是個哭聲很大的嬰兒，現在要看的巴頓到底能不能長大。”象征意義很重，但應該很好理解，“對巴頓來說，現在不是顧此失彼的時候，攬太多事情對巴頓沒好處。”

是的，吞并紐頓，國際貿易，共和人的移民，哪個能掉以輕心？

不是原本就是這片大陸真正主人的印安就不重要了，而是，“印安保護的事情，還輪不到巴頓來出頭。”紮克看着凱特，“聯邦中人口、資源都更強大的印安社區，在中部。”巫師家族。

凱特作爲一個小城記者，不能預測未來，難道還不能對客觀事實進行分析了？

凱特的嘴角彎了一下，“相比巴頓中的印安社區隻能不斷的拿昆因夫人的遺物來說事，聯邦中部的印安社區，有更多的資源和社會地位去推進印安文化保護的法律。”看，這樣就和羅伊與絲貝拉的談判拉上進度了~巴頓人民，能看到天下事~

不過馬上，凱特皺了下眉，“我這麽寫了，中部的巫師家族……”沒什麽好意外的，說完了能給平民讀者看的内容，話題馬上就進入異族層面了，“會不會被提醒了，在你們吸血鬼占領中部之前就動手，用法律保護住自己？”

紮克擺了擺手，“不會。”說的肯定，紮克是真心的肯定，“因爲現在的中部巫師家族，不需要保護，他們在中部混的很好，一個個都是富豪之類的。他們隻是在巴頓的通天塔吃了一次虧，但這是他們不可能公布出來的東西。他們在中部，過的非常好，想在這種情況下，讓國家法律更加‘偏袒’他們，那是做夢。法律的保護，隻會在他們成爲受害者的時候的發揮意義。”

凱特沒忍住，笑了一聲，“呵。”收回了她所有稿件，這獨家，太有價值了——“是了，等你們吸血鬼碾壓過中部後，巫師家族，就是絕對的受害者了，那時候，他們再尋求保護，就一切水到渠成了~”可不是水到渠成麽，羅伊實現他給絲貝拉的承諾就好了，隻是那時候，呵呵，去接管那些印安保護州的印安人，是絲貝拉，而不是被當做資源提供者的戰敗者——巫師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