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德裏是空的，包括生活區的員工，都在教堂或墓區工作。紮克回來的時候，格蘭德裏是徹底的安靜，連個看門兒的都沒有……

啊，有的，塞姆在家，還加一個嬰兒亞當。

紮克簡單的給塞姆補上昨夜的後續情況後，奈納德如預期的那樣來了。

奈納德也沒見過格蘭德中徹底空曠的樣子，一來，也不說正事，先跑去格蘭德的生活區晃了一圈兒。

“格蘭德的員工忠誠體系算是被市政府的中途之家廢掉了，你覺得我能抄走格蘭德的員工生活方案，在艾倫殡葬培養對魔宴忠誠的員工嗎？”

奈納德不錯，這才是身爲魔宴在巴頓‘辦事處’領導者該做的事情，對比之下，曾經的哈密頓，呃，混成這樣是活該。

“抄呗。”紮克當然不介意，還鼓勵，“如果你想要，我還可以把建造格蘭德生活區的包工頭介紹給你。”

“想要！”

紮克回辦公室，把奧斯丁的名片翻出來給奈納德了。

等奈納德參觀完了，兩人也沒正式的去辦公室坐下，直接在後廊的長椅坐下。

紮克不會先開口的，這事情理應由奈納德說明——他到底要怎麽‘玩’福特殡葬。

“我猜你最先想知道的是我怎麽讓律師哈維代表艾倫殡葬去和福特談的。”

這是個不錯的開頭，紮克确實挺好奇這事兒。當初律師哈維畢竟是以格蘭德對立面的律師出現在大家視野中的，紮克對哈維個人的評價也沒有離開過格蘭德，奈納德是怎麽找到這号人物的？

奈納德看紮克點了下頭，抓了抓腦袋，“算了，我就說實話吧，我沒有找他，他找到了我。”

紮克挑了下眉，看着奈納德有些……呃，羞澀的表情，“他找的你？”稍做思考，紮克的笑了，“該不會整個巴頓不需要福特殡葬之家的點子，都是他給你的吧？”

還記得幾天前的那個電話中，奈納德用一通分析得出結論——福特殡葬沒有繼續存在的理由，把紮克說的都沒辦法反駁麽。

奈納德點頭，承認了，“是他。”

紮克的笑容持續了，擺了下手。也沒必要把所有的功勞給律師哈維，奈納德說服紮克的時候，用了很多關于吸血鬼、魔宴的論據。紮克不覺得哈維一個人類，知道這種事情。所以奈納德也是有加入自己的觀點的。

那麽，現在紮克需要知道的，就是什麽是哈維想要制造巴頓殡葬之家之間對立的原因。于是紮克就問了，“哈維想要從巴頓的殡葬業中得到什麽？”

這問題很直白，聽起來很像已然把律師哈維擺到了‘壞人’的位置，他在利用巴頓的殡葬業獲取某些私有利益。

奈納德并沒有修正紮克的提問方式，這大概能說明哈維在奈納德心中，并不是什麽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類，但是，“老實說，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他隻是某天突然跑來艾倫殡葬之家，找上我，說了一堆他不懂巴頓中三個殡葬之家的關系的話，然後……”奈納德的臉，皺巴了一下，“他說上一次他和格蘭德有法律糾紛的時候，接觸到了一些福特殡葬的秘密。”

這裏必須要幫大家回顧一下了。哈維和格蘭德那次接觸，事件的概括是，哈維代表了一幫不想自己親屬（簽了器官捐獻協議的病患）成爲某些社會高層人士的器官資源的人，将格蘭德告上了法庭，試圖用栽贓格蘭德弄丢了遺體，來轉移醫院對着幫人偷走醫院資産的懲罰。

和，扭曲的事件，制造出這扭曲原因——遺失的遺體，這個格蘭德被告和哈維告格蘭德的關健，是和當時福特殡葬正在暗地裏承接的小白活屍轉運業務交叉，才遺失的。

是個烏龍，卻正是這個烏龍，讓哈維接觸到了格蘭德，見識到了巴頓中最特别的殡葬業老闆~

以奈納德現在描述的節奏，應該也就是那次之後，這位哈維律師注意到了巴頓的殡葬業。

猶記得哈維在那次事件中和紮克那次和諧的接觸，哈維理應不會對格蘭德有任何惡感，于是——

奈納德繼續，“哈維說他從沒有弄明白他的委托人的親屬遺體，是怎麽丢失的，于是在那份工作結束後，他做了一些，啧‘調查’。”

紮克點了下頭，福特弄出來的爛事，自然引導着一隻好奇的哈維走到福特那裏！

今天在福特殡葬裏竊聽到的内容，哈維倒是确實沒有對福特殡葬做的那些違法勾當給予任何粉飾。

紮克順着這個思路，“這個律師不會隻是爲了伸張正義吧？”想搞垮福特殡葬？爲人民造福？紮克會問出這種問題，就已經說明紮克不信這推論了——

别忘了在竊聽到的内容中，哈維可是絲毫不掩飾的建議福特也去請一個厲害的律師，和自己在法庭上相互抖對方代表的殡葬之家的黑料！

這是隻想搞垮福特殡葬，這分明是拉艾倫殡葬一起陪葬……

果然，奈納德搖頭了，撇着嘴看一眼紮克，“伸張正義？哈維？他一個靠鑽研制度吃飯的律師，想伸張正義？”諷刺的反問。

紮克撇了一眼奈納德，沒看出來啊，奈納德居然律師這個職業有這麽濃烈的惡意偏見。

但這偏見在這個情況下也無所謂，哈維确實不是那種典型的正義之士。和格蘭德的接觸中我們就知道他連司法體制，民事和刑事案件的交接流程時間都會拿來算計，給他的客戶制造優勢。

紮克逐漸得出正确的推論：“那，他是威脅了你。”

艾倫殡葬業沒有多幹淨，特别是曾經艾倫先生可以擡高殡葬成本針對磨坊的時候。雖然後續在和格蘭德的各種行業交易中，大家在殡葬業内部把這些曾經的仇怨化解了，但說句現實的，一頂操縱行業市場的帽子扣下來，格蘭德、福特、艾倫，都吃不消——别忘了，現在的殡葬業，可是沒有政府做後盾的。私有化企業控制市場，呵呵，這罪名，不小哦。還要配上哈維在福特辦公室裏說的：殡葬業不是公衆尊重的行業，法官、陪審團、公衆，不會站在殡葬業者這邊~

奈納德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扯着嘴角，給了哈維一絲客觀的評價，“威脅倒是說不上，但他确實向我展示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事實。”奈納德看着紮克了，“他個人做的調查，唯一露出馬腳的，就是福特！”看着紮克的原因是，“艾倫殡葬曾經的不公平競争上過報紙新聞，沒什麽可說的，艾倫是簡單的耙子！但格蘭德，在哈維那個專業律師的眼中，是幹淨的！”

紮克微張了下嘴，臉上是慈祥的微笑。沒錯，慈祥。

多數情況，慈祥這種表情，是爲了表達某人對後輩的情感。但隻要我們深挖這種情感的根本，就能發現，這中情緒，其實是一種感恩。感恩世界，給了自己回饋。

好吧，這麽說吧，當你看到一個90高齡的老人在看着他9歲的曾孫玩耍時露出的慈祥微笑時，你要明白，他并沒有參與自己曾孫的遊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曾孫在玩兒什麽！

但依然，看到曾孫玩的歡樂，他會笑。爲什麽笑？因爲他在感恩他的一生，被回饋了。一個9歲的孩子能他面前盡興的玩耍。

紮克現在，給這個世界展示的，就是慈祥的微笑。這個世界給紮克回饋了。

要具體一點兒麽？那就具體一點兒吧。

西區人給紮克的回饋了。政府給紮克回饋了。灰色職業者給紮克回饋了。執法者給紮克回饋了……

請問紮克在以上的哪個領域中沒做一些‘髒’事情？那爲什麽某個好奇的律師，挖不到格蘭德的黑料呢？

哈，因爲他們都給了紮克回饋~紮克操勞的滿世界轉，世界給了紮克回饋。所以，慈祥。

奈納德在繼續，“哈維說他在選擇的時候就明白，格蘭德碰不了，艾倫有劣迹，容易控制，福特是爛到底了，然後對他來說就簡單明了了，用艾倫對對付福特，然後期望格蘭德會在某個時間點差進來，讓他好好審視一番格蘭德是否完全‘無懈可擊’。”

這就有意思了。因爲聽起來，哈維的個人目的，越來越……個人了，無關什麽正義，他似乎做這些完全隻是爲了滿足他個人的求知欲！他想要解明巴頓三個殡葬之間的關系。

紮克已經對世界表達了自己的感恩，收回微笑，看着奈納德，“你既然同意他這個人類律師以這種方式插入我們巴頓殡葬業的内部事務，我猜，你也有你的理由。”

這說的比較溫柔了。這種事情在魔宴是不可能發生的，吸血鬼的事務怎麽會允許一個動機不明的人類左右！

奈納德作爲魔宴出來的吸血鬼，雖然被紮克改變了很多，但這種自尊問題應該不至于松懈。

“一個理由自然是我之前電話裏說的那樣，在巴頓平定一個城市殡葬業内部團結，對你去西部接手整個魔宴的殡葬業有好處。”奈納德的表情謹慎了起來，眼神有試探的意思，語速也放緩，“可能隻是我的錯覺，但我覺得，那個哈維，很适合成爲托……”奈納德還是慫了，已經說出一個字的特定詞語壓回去，“吸血鬼。”

紮克的笑容又出來了，不過既然奈納德慫了，紮克也不會故意提出來。紮克：“我同意。”

奈納德的愣了一下，“你同意？！”

“我當然同意，哈維很聰明，行動力也不錯，處事态度也很……特别。”紮克聳了下肩，“唯一的問題是，他的立場太個人化，對麽？”

“對！”奈納德當然肯定，“連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哈維差點被福特槍殺），我都讀不懂他的真實想法，我甚至有些懷疑他在高興巴頓三個殡葬業暴露出了更多秘密滿足他的好奇心！”

紮克點着頭，這一點紮克也發現了，啧，福特也應該發現了，“立場太個人化的壞處就是，沒人能控制他。就和他是主動到你面前對立福特一樣，沒人能保證他突然轉身，去代表福特對立我們。”

這個律師哈維，不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固定的位置思考問題或行動，他唯一的原則是他的心。呃，‘可靠’的一批。

奈納德在使勁點頭，這問題顯然是奈納德也想過的。

“那解決方案就簡單了。”紮克攤了下手，“給他一個立場，不能改變的那種。而我們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無法動搖的東西，是~”紮克朝奈納德挑了下眉。

奈納德接上了，“種族！”畢竟這是他提出的~

奈納德一副心情舒暢的樣子，被紮克認同的感覺很好。

但馬上。紮克将奈納德的好心情打了個折，“但你必須要等一等了。”

呵呵，說了這麽半天，兩人都在聊哈維了，正事兒還沒開頭呢！而現在，就是開頭的最好時機——

紮克：“他告訴你阻止福特殺他的人另有其人了吧。”

“是！是誰？”奈納德嚴肅了起來，“他說是絕對有什麽軍方訓練的人才能行動的那麽迅速。”頓了一下，“哦，随便一提，他覺得你也有軍方訓練影響，因爲本傑明有軍方背景。”别提軍醫，紮克的軍醫身份是魅惑之瞳産物，巴頓的市民檔案中，紮克瑞·格蘭德是商人，弟弟本傑明·格蘭德是軍人。

哈維果然用他人類的常識合理化了紮克的某些行動能力，但這些都不重要。如果哈維真的成爲了吸血鬼，這些誤會都會自己解開。

“布米·諾菲勒。”紮克給了答案。看着奈納德的顔色從震驚變成疑惑，最後變成平靜。

奈納德就發出了一聲，“哦。”奈納德這是放棄去思考其中的緣由了，他能确認的一件事是，事情變麻煩了。

紮克沒讓奈納德等，簡單的概括了一下布米盯着哈維的原因，這裏不重複了，然後，“還有，那個福特接的電話，來自哈密頓·勒森布拉。”

奈納德的表情，稍微換了下順序，先疑惑，然後震驚，最後，還是平靜。奈納德：“哦。”

事情，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