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格蘭德時，紮克已經聽完了塞姆的報告，和紮克預期的那樣，亞瑟會配合，那紮克這邊就沒有拖延的理由了。
給艾倫殡葬的奈納德打了個電話，把這份能在暗中默默将岡格羅血統收入魔宴的肥差，交給了卡帕多西亞。當然，奈納德并不清楚這是件肥差，因爲沒人知道紮克持有托馬斯·岡格羅的血。
不過啊，奈納德對紮克的盲目信任發揮作用了，“有任何特殊需求麽。”
既然奈納德問了，那紮克就，“有旅行需求的身份最好，不需要呆在一個地方長期居住，會經常移動的那種。但别給我個流浪漢的身份。”
紮克的要求就是在爲岡格羅的需求鋪路，亞瑟，要背負尋找其他岡格羅的任務，并且，他還要和曾經岡格羅的野生生活方式有本質的區别——亞瑟要在人類社會中有穩定的位置。
“沒問題，給我三天。”完全沒疑問。
紮克才不會抱怨奈納德的‘順從’，倒是既然奈納德這麽積極，那，“如果你不忙的話，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我不忙，我的律師哈維很忙。”奈納德講了個笑話，（福特殡葬）“你說吧，還需要什麽。”
“我需要個易形者。”紮克說了，“我這裏有個隻适合易形者工作。”這并不是紮克尋找亞瑟代替者的首選，“有一點兒危險性，但我會支付足夠的報酬。”不過紮克有些好奇西部現在普通異族的生活狀況——
紮克未來會有一大批西部的異族殡葬業者屬下，紮克想提前了解一下魔宴普通異族的狀态。
“啊，這個簡單。”确實簡單，魔宴社會給異族的定價單，在報酬隻需要一隻一個漢堡的價位中，随便找一個就行了。但奈納德也知道紮克并不喜歡魔宴社會壓榨異族勞動力價值的方式，“我會讓魔宴那邊的朋友幫你找個聽話的。”
奈納德明白紮克要求這種事情不會隻爲了單一的理由，但也沒必要問紮克想幹什麽。
一切順利，挂電話前，紮克還是問了一下：“哈維的情況如何？”這也算是接了剛才奈納德的笑話。
“我能說實話嗎？”
“可以。”
“我還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奈納德的語氣和他昨天在格蘭德裏談哈維的态度一樣，困惑。但，昨天和今天的區别是——“我花了一晚上和他談吸血鬼，就現在福特這件事中牽扯到的四個吸血鬼血統：你，托瑞多；我，卡帕多西亞；他的救命人布米，諾菲勒；福特背後的哈密頓，勒森布拉。他是我見過的、在聽吸血鬼說明的時候最平靜的人。我完全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現在我甚至懷疑用種族限定他的立場是不是個好主意。”
奈納德和紮克昨天讨論的、用種族來限制哈維這個動機不明的人類律師，是建立在單純的、福特作死、對抗吸血鬼的條件上。但福特背後也是吸血鬼，還是個對吸血鬼在人類社會中局勢有相當了解的家夥。
看起來哈密頓是孤身一人，但布米·諾菲勒不屬于魔宴，紮克嚴格的說也并不包含在艾倫和福特之間的對抗中。所以哈維此刻的真實動機偏向，其實就隻有哈密頓和奈納德（福特和艾倫）。
奈納德以爲告知哈維吸血鬼的事實能推進什麽，事實是，有沒有吸血鬼都沒有改變哈維身爲一個律師在這件事中的心态。
奈納德在哈密頓身下被壓了那麽長時間也不是沒理由的，奈納德沒什麽自信。
但紮克就不擔心這種問題了，紮克之所以那麽認同奈納德的提議——哈維适合吸血鬼的原因，不僅僅是限制哈維動機，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哈維的行事方式，真的很托瑞多……
不用掩飾，紮克确實認爲哈維很符合托瑞多的标準，但如果哈維真的是托瑞多後裔的合适人選，那他就應該能看清福特這件事的所有面向——選擇哈密頓對誰都沒有好處！
哈密頓針對的是吸血鬼在人類社會中的位置，那請問，人類攻擊吸血鬼成爲既定現實後，然後呢？人類和吸血鬼就和諧的在這個世界上幸福的生活下去了麽？不，會是和這完全相反的畫面。
托瑞多必須要有這樣的遠見。就把這當做哈維成爲吸血鬼的測試吧，而且，紮克并不擔心哈維會失敗于這種測試，布米還盯着他呢。
“你有做下一次和福特接觸的安排麽。”紮克直接略過了這部分，推進。
“沒有，我想晾一段時間福特和哈密頓，看看他們還能弄出什麽。”
紮克同意——現在就直接壓死福特，就等于放掉根本不知道在哪裏躲着的哈密頓！
紮克和奈納德都不确定這件牽扯變複雜的事該怎麽推進，是事實，但兩人都對哈密頓不再有抱有任何善意的期望，也是事實！
哈密頓要露出更多線索，紮克和奈納德才有機會真正的結束這件事！
再沒什麽可說的了，紮克挂了電話。
準備打第二個電話。不是爲亞瑟的事情了，紮克打給了茜茜。
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應承共和少女維姬對自己安全的擔憂。
維姬用了兩件在巴頓發生的惡性案件來說明聯邦對共和的惡意，這裏紮克要使用的是聖主信仰欲望的那件。
第二個原因，紮克在撥号結束後，就拉開了自己的抽屜，準備把昨天凱特的采訪筆記拿出來。沒錯，紮克雖然找凱特要了記錄着聖主信仰現在‘罪行’的采訪筆記，但紮克也太有立場能直接拿着這筆記去怼茜茜。紮克需要個說辭，至少要先說服茜茜現在的聖主信仰是有問題的，然後紮克才能去指責這問題，不是麽。
于是，紮克就把這兩個原因揉在一起了。
紮克連自己的觀點都想好了——聖主信仰早就開始爛了（紮克現在也不太需要給茜茜面子），茜茜如果想真的代表新的聖主信仰，就必須要面對聖主信仰曆史遺留問題。感謝紮克，紮克靠一人之力，把吸血鬼在聖主信仰中的曆史遺留解決了，那麽，茜茜的工作，就是解決聖主信仰于人類社會的問題！
别忘了，聖主信仰天堂空虛的原因，是聖主信仰自己造成的！不管是去年共和人被謀殺的慘案，還是如今紐頓天使對紐頓的糟糕影響，都是聖主信仰自己作的！聖主信仰如果隻是作死自己，沒人會管，但要是在自己作死的過程中，拉上人類社會一起？對不起，這個世界的任何有責任心的生物，都不會允許。
而現在，我們懂的，這個世界中最有責任心，最愛這個世界的生物，特别是人類的，是吸血鬼~
紮克就有正義的理由去指責茜茜了~道德制高點，紮克先搶下來~
絕好的計劃~
電話通了，茜茜好不耐煩的聲音——可能是暑假太無聊的緣故，“誰！說話！”
紮克啪叽的把電話挂了，因爲，凱特的筆記找不到了。
如果沒有凱特的采訪筆記做論據，将聖主信仰的問題延伸到現在的時局，那紮克就隻是個抓住老問題騷擾茜茜閑人。
“我昨天是把筆記放在這個抽屜裏了，是吧？”紮克在問空氣。
塞姆回答了，“是的。”
紮克再次把抽屜翻了一遍，“不見了。”
“下面的抽屜呢？”塞姆試圖給出建議，沒什麽意義的那種。
紮克撇着嘴角，還是拉開下面的抽屜，沒有。
一分鍾後，紮克已經站在辦公室的中間了，他把整個辦公室都翻了一遍，沒有，凱特的筆記……消失了。
紮克的手搭在了電話聽筒上，似乎有再次打電話的趨勢，但紮克保持姿勢的停在那裏了，繼續對空氣，“這采訪是筆錄的，凱特沒有備份。”
啧。紮克是想找凱特在要一份采訪記錄，并順便道歉自己弄丢了她的東西……
塞姆再次給了建議，“其實也不需要筆記吧，紐頓有天使的信徒不顧人類社會是事實。有沒有凱特的采訪茜茜都要承認這些，除非她裝瞎。”
“不行。”紮克很嚴肅，也很肯定，“我需要采訪筆記。事實在真實的發生，與事實被記錄下來有着截然不同的意義！”紮克皺着眉，“塞姆，看過所有發生吸血鬼和聖主信仰之間的事情後，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了。”
紮克在說啥？
啊。紮克在說《神罰的該隐》。
想象一下，僅僅是想象一下，如果《神罰的該隐》這本被謊言構築的書，并不是如今的吸血鬼對自己曆史的唯一記錄，吸血鬼和聖主信仰的關系，還需要現在才分割幹淨嗎？
想象結束，回歸現實。
凱特的筆記，就是紮克用來戳破鬼知道聖主信仰未來會編的謊言的武器！
茜茜作爲聖徒，聖主在人世間的代言人的工作之一，就是跟随時代的變化，修訂聖主信仰的聖經，聖典，不是麽。
聖主信仰擅長什麽？呵，擅長不斷的根據時代，改變自己展現在那些‘迷途羔羊’面前的樣子。
千年前的吸血鬼，已經在這件事上吃過虧了——吸血鬼沒有沒有自己對自己曆史的記錄，于是任由聖主信仰當時的聖徒，炮制了《神罰的該隐》，在未來的千年中，将吸血鬼定義爲了聖主信仰于這個世界的異族中的傳道者！
同樣的，如果現在紐頓的事實，沒有被真正的記錄下來，聖主信仰隻會如法炮制一番！
去翻翻聖典吧，聖主信仰用天使屠城的事情，沒發生過嗎？但是聖典中以經文的方式展現出來的故事是什麽？是神的恩賜！是神解救了人性！
真實的事實是什麽？沒人知道了！
凱特那記錄了真正事實的采訪，就是紮克戳破聖主信仰謊言的唯一武器！
現在，這武器，消失了。
紮克的眼睛眯起來了。一個非常明确的結論得出來了，格蘭德中，有聖主信仰的……
電話響了。
紮克的手本來就在聽筒上放着，但卻一時沒有接起電話。
“接電話。”安娜貝爾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看着紮克，“你應該接這個電話。”
紮克的眼神很陰沉。
不用包裝——現在的格蘭德裏，紮克最不信任的人就是這個安娜貝爾。
如果格蘭德中發生了任何不符紮克預期的事情，紮克一定是把這屎盆子扣在安娜貝爾頭上。
紮克接起了電話，在安娜貝爾身上視線緩緩的撤回，意思是‘馬上就到你’。
用不着了。
電話是茜茜打來了，依然不耐煩的，“剛才的電話是你打給我麽！”
“打什麽。”紮克沒有語氣。怎麽可能承認！
“你搞笑麽？我的來電顯示上寫的是格蘭德殡葬之家來電！”
*！人類科技讓紮克措手不及……
“我打錯了。”
“哦真的麽？格蘭德裏那個轉盤撥号你都能打錯，也是真的神奇！”
*！人類真的需要在這方面放慢一些了，對紮克這種有太多舊習慣的家夥來說，太不友好了。
“你有事麽。”紮克現在隻能緊抓這個電話是茜茜主動打來的，挺無賴的手段，但也沒辦法了。
“哼，應該是我問你才對！”茜茜的不耐煩，升級了，變成了煩躁。紮克從背景音中聽到了紙頁翻動的聲音，“我想問問你，這些突然出現我家門口的複印件，是怎麽回事！”
紮克愣了一下，還沒來及繼續獲取情況，辦公室門口的安娜貝爾進辦公室了。
塞姆第一時間出現，擋在了安娜貝爾面前。但是，安娜貝爾沒理會，繼續靠近紮克，她……把凱特的筆記，放到了辦公桌上。
和凱特的筆記一起的，還有數份被裝訂好的，内容一樣的複印件。
紮克張了嘴，看着重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筆記，話是對聽筒說的，“你說呢。”
在任何針鋒相對的情況下，隻有有絕對底氣的一方，才有資格說出這句欠揍的話——你說呢。
而紮克，現在就是有絕對底氣的那一方。視線給了安娜貝爾半秒的審視後，變成平視，紮克對聽筒，“喜歡複印件上的内容麽，聖主信仰現在的主人？”
聽筒那邊的茜茜，安靜了，應該是在堆積情緒。
那紮克就繼續了，“我非常不喜歡。”這句話說完，紮克挂了電話。
馬上轉向安娜貝爾，當然，先把凱特的筆記貼身收起，然後，“解釋。”
“我拿走了筆記，複印了很多份，發給所有我在巴頓認識的異族了。”安娜貝爾在笑，“呵呵，可惜，我在巴頓認識的異族實在太少了，這裏還剩了這麽多份~”
……
恩，怎麽說呢，不是紮克預期的方式，但，也不錯。現在，大家都有對付聖主信仰謊言的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