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說所謂适齡是多少年紀到多少年紀？”李榮華想了想開口詢問。
“有，說是十二到十六之間。”秋兒快速回答。
這年紀卻是正好她和五姐都能去，她勉強算下限，李秋意在上限，就不知道李府會不會讓她和李秋意去了。
“小姐，若是能不去當女官還是不去當女官的好。”秋兒難得開口。
一旁的燕兒微微疑惑：“爲什麽這麽說，如今不都說太後娘娘在朝中最有威勢，若是能去宮中當個女官，府邸裏還不得供着咱們小姐？”
“話是這麽說，可真要是選上，就不能再随意嫁人了。”秋兒說着微微一頓：“懿旨上說，當女官其間不得嫁人，而一經選上，最少要當三年才能卸任。”
“可這樣的話，小姐到了年紀也依舊算是适齡啊。”
“若是當的好的話，很可能太後還會留用，到時候你敢不留。”
“那就當的差一點呗。”
“皇宮都是吃人的地方，當的不好，可是會丢了性命的。”秋兒提及自己聽說的東西，臉上略露害怕：“據說每年宮裏都要送出很多宮女的屍體。”
燕兒也被吓到了：“這可怎麽辦？”
說話間，燕兒不禁看向李榮華：“小姐，咱們還是不要去當什麽女官了。”
李榮華失笑：“這哪裏是我能決定的。”
燕兒不禁更加擔憂：“這可如何是好。”
“好了，不要擔心了，雖說太後懿旨要各家送适齡女子的名帖，可這名帖必定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上的，我的身份，送不送都是兩說。”李榮華說着微微一頓：“即便送了也不怕。”
“爲什麽？”
“選女官哪裏是簡單的事情，也不是誰都能選上的。”李榮華不再理會兩個杞人憂天的小丫鬟。
她記得清楚，前世參選女官的閨閣女子少說數百人，可最終選出來的卻不足十個，可見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燕兒聽李榮華這麽一說才放心下來：“小姐，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件可怕的事情。”
說着話，燕兒提及李秋意：“您倒是還好，當三年女官依舊适齡，到時候選人家不難，若是五小姐去了，恐怕就壞了，如今五小姐年紀已然不小，再耽擱三年，恐怕再難找到合适的了。”
李榮華眉頭微微皺起，這确實是一個問題。
李秋意因爲紫陽侯府耽擱半載，又出右相府的事情，耽擱一年，再加上當今聖上駕崩國喪，到底是耽擱了。
這會想找個好的已然不易，若再叫選女官的事情耽擱了……
“秋兒，現在你便去打聽，這次府邸裏選的人選，打聽到了就回來告訴我。”
秋兒重重點頭，快速後退，隻是将将離開之際，還是開口：“九小姐您去了也是可怕的事情。”
李榮華擡眸。
燕兒一旁忍不住開口：“九小姐不是還小麽？”
“小又如何，看那旨意上的意思，女官必定是抛頭露面，會和朝堂官員接觸，大多數男兒不會喜歡女子抛頭露面。”秋兒對着燕兒開口，後面不檢點幾個字卻是沒說出來。
李榮華微微訝異的看了一眼秋兒，沒想到秋兒看得倒是明白。
“小姐也要早爲自己打算。”說完，秋兒便轉身離開。
“小姐，要不要找晴兒姐姐過來商量商量，她最是有主意。”自打處理了右相府的事情，替晴兒平了反，晴兒便又回來照顧李榮華的五弟。
大約是内疚害死石頭，也感激李榮華，這次卻是決定一輩子留在李榮華身邊，幫忙照看五哥兒。
李榮華搖搖頭：“不必了。”
她并不在乎會不會入宮，又當不當女官，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她經曆一世情仇，内宅困過三年，半死才逃出牢籠，之後靠着給各府邸内院女子看診，給當今太後看診，才活下來，甚至叫紫陽侯府不敢輕易動她，有這樣的經曆，她反倒不在乎這些東西。
“能夠走出去也不是壞事，命運握之人手不如握在己手。”李榮華将茶杯放到桌子上，示意燕兒續茶。
若有名頭，可以随意出入府邸，還能用女子身份創建自己的實力，随便以女子的身份行事，哪裏還需要像現在，做個事情，都要借助旁人。
不是尋找李乘風就是尋找李乘青。
不過五姐的事情确實需要注意，她是有過一世經曆，不在乎嫁娶，而五姐的教育和經曆，恐怕不一定能忍受得了一輩子孤單一人。
說到底，真的一人生存也不是好生存的，她那時出來，不也有無數人背後議論，說的那些話，分外難聽，若不是她用盡手段，吓住所有人，讓人根本不敢背後說她，說不得她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而五姐是絕對忍受不了這個的，倒是需要給五姐想個以防萬一脫身的法子。
“燕兒。”
“小姐？”
“你去留意我五姐院子裏的狀況，若是萬一名單中有我五姐，你便要第一時間請我五姐到我們院子裏來。”
李榮華說着微微一頓：“除此之外，再派人繼續查皇商李留，但凡和皇商李留有關的事情，無論大小，一概送到我這裏。”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說話間，燕兒小跑着走出屋子。
李榮華隻是淡淡的喝茶，她如今能做的也就這些，不過到底還是改變了不少事情不是。
燕兒吩咐完事情回來，卻是對着李榮華提及另外一件事：“小姐，我剛剛出去遇到八小姐的丫鬟了。”
“哦？”
“八小姐還真有意思，聽說知道李留拒絕要她李代桃僵，連做妾都不要她，竟也不難受，聽說還在屋中慶祝，讓小丫鬟出去買東西，您說，八小姐這樣是不是失心瘋了呀？”
李榮華微微一怔，倒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事情，也是微微訝異，随即搖頭：“沒想到八娘竟也變聰慧了，竟也知道萬事不要看面子，而要看裏子了。”
燕兒滿頭霧水：“小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李榮華卻是沒繼續給燕兒詳細講，隻是讓燕兒也盯一盯府上其它的事情，有事情也拿過來和她說，同時也去看一下四哥兒，彙報四哥兒的狀況。
至于李榮華自己卻是起身前去五哥兒的院子。
一到五哥兒的院子，晴兒便迎了上來，彙報五哥兒的狀況。
如今五哥兒也已經略微會說兩句話，雖然站不大穩，卻喜歡小跑，一不小心就一跤，還不喜歡人扶，卻是叫一屋子的人那個提心吊膽，恨不得不叫五哥兒自己走動。
“小孩子，摔便摔了，喜歡跑動跑動是好事。”李榮華說着看向五哥兒：“你好好鍛煉身子，等你長大了，姐姐給你求冠軍侯世子要個會武術的人教你強身健體。”
“小姐，咱們李府可是文官世家，學武，夫人們會不會不同意……”陳媽媽忍不住開口。
“不礙事，我們不過是庶出，想也不會太管，當然，即便是管了，我也一定會讓五哥兒學的。”
陳媽媽欲言又止，顯然是擔心五哥兒辛苦。
李榮華卻是沒理會這點，五哥兒是必須學武的，亂世書生用處可就小了，一身武力方可自保。
她要讓五哥兒學的是能靠自己活着的本事：“你們記得不要過于拘着五少爺。”
“是。”丫鬟們趕忙回答。
五哥兒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狀況，見所有人應是，就咯咯咯的直笑。
李榮華看着也不由嘴角彎起。
這可把陳媽媽急壞了，最後小聲開口：“小姐您這樣教，我知道是爲了五哥兒好，可咱們到底是庶出，太出挑……”
“沒什麽不好，小時候不好好培養出來，在能依靠我們的時候依靠我們，長大了，沒了我們，到時候五哥兒怎麽活？”
“這……”
李榮華不再說話，暗中卻是找了個機會去了冠軍侯府一趟，除了看身體狀況越發不好的冠軍侯外，還去求了個腿殘的老兵回來給五哥兒院子裏當灑水家丁。
爲此費了不少心思。
陳媽媽知道李榮華雖然年紀小，做事卻最穩重幹練，雖然總擔心不妥，最後卻是由着李榮華了。
這可把五哥兒瘋壞了，越加喜歡跑着玩，小小的年紀，衣服半天要換三四套。
李榮華卻是看得開心，隻是這開心還沒持續幾日，秋兒傳回來的消息卻是讓李榮華忍不住皺眉。
還真像之前擔心的，李氏耍了花樣，竟将她和李秋意的名字報到了選女官的名單裏。
“九小姐，這可怎麽辦？”李秋意的貼身媽媽知道這件事情直接擔心的找來：“五小姐耽擱到現在，真的是已經耽擱不起了，萬一，萬一去了選上，再耽擱三年，五小姐這輩子恐怕就沒法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