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頭,剛給教訓得沒脾氣的一幫人把躺在地上身上跟蓋了棺材闆一樣鋪了七八千塊錢的那人給攙扶起來,一夥人撫着他,還有一個留下專門揀錢,坐在了旁邊一塊空出來的位置。
“秦少,這事怎麽辦?”被趙虎臣撞在吧台上的那貨顯然是這群混子的核心人物,攙扶着“秦少”坐下以後幾個身上或多或少都見了紅的男人圍攏過來一個個瞪着眼睛問,有一個還深怕這事就這麽算了,揚着手大聲嚷嚷,“這事不能這麽算了,那幾個人聽口音都是外地人,要是傳出去秦少讓一夥外地人給打了這面子上怎麽過得去?”
捂着門臉仰面躺在沙發上的男人聽了這話一腳就揣在茶幾上,嘩啦一聲茶幾上的瓶瓶罐罐碎了半地,那秦少站起來怒道,“這事不能這麽算了,肯定要找回場子來。我給我姨父打電話,馬上就叫人。”
這叫秦少的本來是本地一個挺有名的混混,叫秦強家裏父母長輩也算不得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就一副科級的小幹部,不過他姨父算是一号人物,早年也去省裏見識過一些世面在附近方圓也算是一條地頭蛇,而這秦強就仗着自己姨父的威能在本地橫行霸道,一般沒出了人命的事情礙着這份親戚的面子都兜了下來,于是這位秦強就更把自己當個正兒八經的太子爺了。
他那姨父,就是趙虎臣一夥人吃飯莊園的老闆。
滿臉是血的秦強掏出手機,剛才情緒一陣激動就記着裝逼了結果起太猛原本就受到重創的腦子一陣暈眩,感覺眼前一黑的他一屁股摔回了沙發上,旁邊的一小喽啰們自然是一陣緊張,這會那撿錢的回來了手裏都攥着一把帶血的人民币問,“秦少,這錢怎麽辦?”
“給哥幾個分了。”秦強這點籠絡的手段還是會做到家的,他沒拿那份錢,看着幾個所謂的兄弟哥們歡天喜地地分錢,他在想的是待會怎麽把幾個外地人給抓住敲出更大的一筆錢出來。
秦強掏出電話打出電話簿裏排得比他老子老娘還靠前的姨夫的電話卻被提示關機,琢磨了一會又打到了莊園裏,問了那邊的經理說姨父在莊園裏招呼客人,雖然奇怪是什麽客人要姨父親自去招待的但秦少也沒往深了想,讓幾個分完錢的小弟跟着那幾個外地人又拒絕了酒吧這邊提出送醫院的提議直接開車去了莊園。
到了莊園,秦強一路上血都沒擦就這樣半個身子都是鮮血地沖進莊園,半道上那經理瞧見了一把抓住秦強,“你怎麽這個樣子!?”
“我他媽讓人給打了。”秦強沒理會這個說起來還是自己哥的人,甩開他手就往樓上沖,“等等,你姨父在招呼客人,吩咐了不準别人上去!”
“媽的老子讓人給打成這樣了還不準上?他要是看見了我這個樣子保不準發多大的火,你别管就是了。”秦強丢下一句話就沖上了樓梯,跑到三樓,剛上了樓梯就見到兩個一身黑色西裝帶着墨鏡比電影裏的黑社會還黑社會的男人守在樓梯口,見着了渾身是血的秦強那倆男人一伸手攔住了他,秦強身子闆孱弱,就算是能打架可這會流這麽多血還一路不要命地沖過來的渾身上下就剩下一口喘氣的力氣了哪還能跟這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硬抗。
“讓我進去!我姨夫是魏征炎!”秦強急道。
“炎哥吩咐了不能讓人過去打擾他。”西裝男淡淡道,也不見怎麽動作,就兩條手臂橫在他面前,秦強竟愣是動彈不得。
秦強急紅了眼,這要是搬不回去人這仇報不了不說以後還讓他怎麽在那群小弟面前擡頭做人?話是放下了可虎頭蛇尾了别人當面不說背地裏不還笑死他,一時半會急的沒辦法秦強竟急中生智扯開嗓子就朝裏頭大吼,“姨父,是我小強啊姨父,我讓人在外面給打了,您可要幫我做主了啊姨父!”
這邊喊得撕心裂肺,裏間,兩個男人兩個女孩還在談天說地,大多數時候都是中年男人說話,年輕男人偶爾應兩句,更多的時候還是在和身邊的年輕女孩**,顯得漫不經心,中年男人雖然像是在演獨角戲但也不覺得尴尬,年輕男人偶爾說上兩句也都使出渾身解數地給兜着說,深怕怠慢了,可這氣氛剛起來一點,外面就傳來秦強撕心裂肺的吼叫,眉頭一驟眉頭就有些隐怒,不過沒發作,也沒理會,就當沒聽見一樣繼續陪着年輕男人說話。
這時間久了,秦強竟還有幾分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架勢,喊叫是一聲比一聲凄厲,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這外面的是誰啊?吵吵嚷嚷的。”年輕男人挑起了女孩的下巴,手裏頭攥着一顆草莓,見着女孩比草莓還紅潤的嘴唇含住了自己的草莓,微微一笑,眼皮也不見擡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句。
“是我的姨侄子,不成什麽氣候天天就在外面給我闖禍,現在估計又出什麽事了。”中年男人小心地陪着笑,觀察年輕男人的臉色見他沒露出不愉的表情也才松了一口氣。
“你這裏也是做生意的,總不能讓他就這麽胡鬧下去,得了,你把他叫進來吧,看人喊的凄慘是不是真受了什麽委屈,總歸是老婆娘家的人也不好太不近人情,要是真受了委屈這臉面不還是打在你身上。”年輕男人放開了懷裏的女孩,轉頭朝中年男人淡淡道。
中年男人哎着應了一聲,起身走到外面,打開門,就探出半邊身子就瞧見了樓梯口半身都是血的秦強眉頭一驟就壓着聲音怒道,“滾進來,别亂放屁。”
秦強一愣,然後連忙屁颠屁颠地竄進了房間。
進房間見了眼前這架勢一愣,那兩個千嬌百媚的女孩他認識,也知道對方是什麽身份,羨豔歸羨豔也知道這是他姨父的禁脔碰不得,可卻沒想到其中最好的一個卻在另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男人的懷裏,不過也沒心思追究這些,就哭喪着臉跟中年男人訴苦,“姨父您可要給我做主啊,你看我身上的樣子,就是讓一夥外地人給打的,姨父你不能就這麽算了啊姨父。”
“把事情說一遍到底是怎麽回事。”中年男人甩開了秦強滿是血污的手,坐下身來接過貼心的小情人遞上來的一杯茶皺眉道。
秦強把事情的原本說了一遍,中間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總而言之就是把他自己塑造成一個可歌可泣的悲慘良民而對方就是一群十惡不赦遇見了老奶奶過馬路都要去踢一腳的混賬王八蛋,最後說完了秦強又來哭訴,“姨父這打是打在我身上可别人都隻笑話您的侄子讓人給打了啊,這事情要這麽算了傳出去人家還不知道怎麽笑話您,這口氣您千萬要給我出啊。”
中年男人心煩意亂地一擺手,走到門口對那邊的西裝男道,“小龍過來。”西裝男走過來。
“帶幾個人跟他出去,他會給你指人,你們把人抓住教訓一頓就行了,别把事情鬧大,在醫院住個十天半個月的就行。”中年男人道。
西裝男點頭。
打發走了歡天喜地的秦強,中年男人回到房間,笑容有些苦澀也有些尴尬。
家醜不外揚,可今天他這家醜可是揚出十萬八千裏了。
年輕男人從始至終就沒說一句話,這會也慢條斯理的似乎心不在焉的樣子,見了男人的苦笑這才給身邊的女孩遞了個眼色,女孩福至心靈,端了桌上的茶到男人手中,滿意地喝了一口茶,男人把茶杯放到因爲這“默契”而很開心的女孩手裏,有種掌控别人情緒的滿足感,微笑着朝中年男人道,“梁少的意思很明白,你這些年下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上次說的那件事情梁少會考慮,我再說一句私人的話,你也别覺得有芥蒂,如果不是看在你過往功勞的份上梁少理都不會理這種要求,不過看在你以往有功,曰後還能腳踏實地給梁少做事的份上還是值得考慮的,不過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梁少很忙,前段時間去明珠見了一位新晉的強人,而現下祝太保又跟梁少起了矛盾,麻煩是請很多哪一件不比你那事要大,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我既然代表梁少來了意思就是沒忘記你,給你吃個定心丸,懂不懂?”年輕男人笑眯眯道。
中年男人一愣,好歹也是出去混過的,有些見識,也清楚梁少在什麽位面上,能讓梁少親自去見一面的這位明珠新晉強人鐵定是什麽了不得的角色,而那位祝太保則是江浙這邊老牌的大能,這兩邊一聯系起來他也猜得出來現在的情勢肯定比這年輕男人說的要複雜,隻怕這南方又有大枭要出世了啊,不知道橫刀立馬屠的是不是祝太保那老雄的血?男人不敢往深裏想,他的地盤眼界也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跟他的出息一樣,偶爾能用羨慕渴望的眼神朝上面張望幾眼,但始終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