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7
兩個小時過後，治療結束。
周芳晴穿好褲子，才發現，秦川竟然滿頭大汗，而且唇色有些發白，似乎很疲憊。
“秦川，你還好吧？”女人關心地問。
“沒事，這幾天有點累”。
秦川勉強一笑，才剛受了内傷，就又猛使真氣，給女人治療，真是元氣大傷啊！
周芳晴很内疚，又很感動，眼眶裏竟然都濕潤了。
“都是我不好，沒考慮你的身體，爲我這麽治療，應該很傷你身體吧？要不你休息陣子再來，我反正等了十多年，不在乎一兩個月的”，周芳晴柔聲說。
秦川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額頭，“别傻了，哪有這麽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等話一說完，秦川才發現，自己好像動作太親昵了一點。
果然，周芳晴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縮了縮身子，臉蛋绯紅。
說起來，周芳晴比秦川大了好幾歲，不管容貌還是身材，都算得上輕熟女。
可女人因爲坐輪椅，不太出門，常年受人照顧，反而像個小妹妹一樣，惹人憐惜。
秦川幹咳了兩聲，體會到氣氛有點暧昧，姗姗笑道：“芳晴，我們出去吧，肚子餓了”。
“嗯……”周芳晴感覺自己心跳加速，細若蚊吟地答了聲。
不知不覺，她已經很聽秦川的話了，腦袋裏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等兩人來到客廳，周雲峰趕緊上前詢問治療情況。
“秦先生，是不是還有一輪治療，晴兒就康複了？”
“接下去可以開始做康複訓練了，下個禮拜我再來做一次根治療程，一個月内就能恢複到正常人的狀态”，秦川道。
周雲峰激動地雙手朝拜上天，“真是老祖宗保佑啊，如果不是遇到秦先生，晴兒可就危險啦”。
孫偉在旁冷冷地看着秦川，一想到這臭小子竟然還要看一回周芳晴的胴體，他恨得牙癢癢。
但他也知道，周芳晴的康複，還需要用到秦川，所以隻好先忍着。
“晴兒，你看我給你從英國帶回來的禮物”，孫偉露出王子般的陽光笑容，将那幅字帖送到了周芳晴面前。
女人隻是看了一眼，美眸中就異彩連連，認出來了字迹，“這難道是米芾的‘虹縣詩卷’！？”
“晴兒你真是好眼光啊，我知道你喜歡行草的字帖，這米芾的大字書法流傳很少。
我也是好不容易，從一個老收藏家那裏，花了兩百萬英鎊，買了這字帖送你，預祝你早日康複！”孫偉滿臉真誠的樣子。
周芳晴是考古學副教授，對古代的文化都很感興趣，見到這幅米芾的字帖，立刻認真觀摩起來，根本沒心情去吃飯。
秦川瞟了眼那字帖後，撇了撇嘴，直接跑去餐桌邊，大吃大喝了起來。
周芳晴突然想起，那天秦川寫的鋼筆字，充滿神韻，不由問道：“秦川，你怎麽不來看看啊，米芾的書法作品很稀少的”。
“晴兒，我估計秦醫生也看不懂這種書法藝術，這是像你這樣蕙質蘭心的才女，才能懂的高雅藝術”。
孫偉輕笑着，貶低了秦川，順便吹捧着周芳晴。
秦川扭過頭來，一手拿着隻雞腿，一手拿着杯可樂，輕輕搖頭。
“本來我還不打算揭穿你，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問問你，你拿幅赝品給芳晴看，算哪門子高雅啊？”
“赝品？”周雲峰和周芳晴都很吃驚。
孫偉則是眉頭緊蹙，氣憤地說：“秦醫生，這是我花了兩百多萬英鎊，請專家鑒定過的，你這樣胡言亂語，是對我和晴兒的不尊重！”
“得了吧，如果不是你故意的，那就是你被人殺豬，那專家和賣主一起把你坑了”，秦川又咬了口雞腿。
孫偉冷哼，“秦醫生，你的醫術是很高明，但這古董字畫，我相信晴兒更有見解。晴兒你仔細看看，這字是不是米芾的！”
周芳晴遲疑了下，認真分析了起來……
“長安又到人徒老吾道何時定複東。
題柱扁舟真老矣竟無事業奏膚公。
這幾句詩，确實是虹縣詩卷的字句，絕對不會錯。
而這張字帖，每個字的輕重緩急都拿捏得當，節奏感極強，用墨幹濕濃淡，渾然天成。跟米芾的風格，‘筆雖幹而不散’，完全吻合。”
周芳晴疑惑地看向秦川，“紙張材質也好，墨也好，以我的經驗，确實是北宋年間的書法作品，看不出是赝品啊”。
孫偉拍了拍手，贊歎道：“還是晴兒你有見識，這當然是真迹，我怎麽可能班門弄斧糊弄晴兒”。
“哎……”秦川歎了口氣，拿雞腿指了指字帖的落款，“那你看看這落款的時間，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時間？”
周芳晴讀了一下，“徽宗崇甯二年癸未……這個時間有問題嗎？米芾确實是在徽宗的時候任官的呀。”
孫偉連連點頭，“是啊，晴兒，我看秦醫生根本是沒事找事，你不用多理會”。
“哼哼”，秦川哂笑了下，咬完一隻雞腿，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可樂，才開口：“徽宗崇甯二年癸未，是公元1103年，那時候米芾是五十三歲，任職書學博士。
而虹縣詩卷，是米芾在前往汴京就任書畫學博士時，途徑虹縣所書寫的。這首詩就是描寫當時沿岸的風光與他的心境。
那個時候，是徽宗崇甯五年丙戌，也就是公元1106年，米芾五十六歲的時候……”
秦川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個個精确的時間和史料，信手拈來。
說到這裏，周芳晴和周雲峰終于都露出恍然的神色，而孫偉則是臉色發青，眼神有些慌亂。
“原來如此！”周雲峰樂道：“這落款的時間，要比詩句出來的時間，提早了三年，所以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秦川點點頭，“這些年份和史料，都是有據可查的，你們不信可以去對比一下。
我估計，就是當時哪個崇拜米芾的書法高手，高仿的一篇作品，隻是落款上出現了一些瑕疵，但也算一件古董赝品吧”。
“真是開了眼，我家晴兒雖然懂得鑒别墨寶的年代和風格，卻忽略了史料，還是秦先生才學淵博啊”，周雲峰又樂颠颠拍了句馬屁。
周芳晴目光閃閃地看着男人，抿嘴笑問：“秦川，沒想到你對古書畫鑒賞都這麽有一套，你以前專門學過嗎？”
“我才沒興趣學呢，随便了解了點”，秦川如實說。
他從小被老頭子要求閱讀大量古典著作，靠着強大的記憶力，許多哪怕他不喜歡看的書，也都印在了他腦海中。
雖說談不上什麽都精通，可确實涉獵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