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奇妙的樂聲傳來。
一身素白的沐初走在長絨道上,琴風鞭風拂起他的衣袂,那飄搖之姿不知在瞬間奪去了多少姑娘們的呼吸。
鼓聲倏地加重,在沐初吹奏出來的音調帶動下,從剛才的磅礴,一下變得更爲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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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鼓由東陵輕歌擊出來,很多人必定不會被蠱惑,誰都知道她是個中高手,因心裏有防備,故能抽身。
但,換了是慕容七七擊出,那些完全不對她作防備的人,變輕易着了她的道。
隻是,這丫頭明顯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忽然,“啪”的一聲,東陵輕歌雙手一下摁在琴弦上。
她清醒了
眼底的黯淡頓時化作憤怒的火焰,雙掌離弦,十指用力撥動,“锵锵锵锵”,強悍的弦音随之蕩開。
那賤女人居然敢對她用攝魂術,簡直不可原諒
她要讓她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攝魂
東陵輕歌被徹底激怒,本是從未打算在比試上用到的魔音,隻一瞬間已經飄蕩在會場每個角落裏。
與她同時清醒過來的拓拔飛娅飛舞着手中長鞭,卻也隻能護住自己心脈,完全護不了多餘的人。
一股強悍的音色迎面撲來,聲音如同帶上了最真實的力量那般,一股一股湧至。
七七心頭一緊,凝神護住心脈,鼓聲緩了下來也顧不上了,側頭望去,就站在她身邊的沐初唇角處果然已經溢出鮮血。
會場上,不少皇子公主千金們心頭一痛,“噗噗”數聲,不少人口吐鮮血,在自己帶來的高手的攙扶下匆匆退開。
楚玄遲長身立起,一步走到皇上和太後以及一衆妃子們的跟前,他往那裏一站,雖然什麽舉動都沒有,隻是安靜站在,但,剛才迎面撲來的那些強悍力量頓時已散去,完完全全找不到半點痕迹。
楚王收回落在太後肩頭的大掌,平順了下呼吸,目不轉睛盯着下方飛速彈奏的東陵輕歌。
他真的老了,剛才被東陵輕歌的弦音一震,連氣息都亂了reads;。
這沙場罂粟雖然霸道,在會場上施展開如瓷魔音,完全無視這裏所有皇族中人的安危,确實太無力了些。
但,這本事若是玄王爺能将她娶進門,将來他們楚國必定會國力大增,一統三國指日可待。
所以,被她的魔琴亂了氣息,楚王不僅不生氣,眼下反倒閃過幾許愉悅的光芒。
東陵浩天一直在注意着楚王和楚玄遲的表情,剛才輕歌被慕容七七激怒,使出他之前一直告誡不許用的魔音,他還時刻準備着出去阻止,就怕惹怒了楚王。
卻不想,楚王如今沒有在生氣,看他看着輕歌是的目光,很明顯是期待和欣賞。
輕歌這一鬧,沒有鬧出什麽亂子,反倒更堅定了自己在楚王心中的地位。
他安了心,執起杯子安然品酒,目光卻落在了慕容七七身上。
七七唇角滲着血,很明顯内力不行,已經快要扛不住了。
擔憂的目光卻落在一旁的沐初身上。
見沐初再次吐了一口血,她鼓聲一停,低呼道:“阿初,退出去”
沐初沒有動,哪怕口吐鮮血,依然在吹奏着曲子。
他的音律在鼓聲停了之後立即成了主旋律,就算沒有鼓聲,也是别具一格,好聽得很,哪怕東陵輕歌的弦音強盛,始終無法将他吹奏出來的音色完全蓋去。
這奇異的樂器究竟是什麽東西似乎不差。
“阿初你下去,别吹了”他身前衣襟已經被猩紅的血染開一片,腳下明顯有幾分不穩,但修長的身軀依然筆直挺立着。
七七咬着唇,明白他的心意,也聽到了他和自己一起演下去的決心,可是,她尚且還能扛一扛,他沒有一點内力,根本扛不住。
果然,沐初才吹過半段曲子,忽然“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從唇齒間狂湧而出。
“阿初”七七低呼了一聲,已經顧不上比試,正要過去扶他,蓦地,一隻大掌落在她肩頭上。
擡頭,對上了赫連夜淡漠的目光,雖是淡漠,但她知道,就像昨夜南王爺彈奏天涯是一時,有他在這裏,自己和沐初都會安全。
赫連夜另一隻大掌落在沐初背門上,兩人頓時感覺到一股強悍的暖流深入體内,沐初星眸一睜,剛才弱下來的音色頓時變得明亮,節奏也在不斷加快。
七七深吸一口氣,正要重拾信心繼續擊鼓,忽然,一把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擊鼓,跟着本王默念口訣,把所有的意念集中在東陵輕歌身上。”
七七擡頭,竟對上楚江南深邃的眼眸。
他薄唇未動,看起來根本沒有說過任何話,但她知道,剛才那話是他對自己所說。
來不及去研究個中緣由,她握緊鼓槌,“咚”的一聲,重鼓敲落。
“天地浩氣懸于心,心懸于頂,頂懸于門”
七七一邊跟着默念,一邊如同他所說的,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東陵輕歌身上。
她,彈着殺人于無形的魔音,傷了阿初這個女人,不可饒恕
“咚咚咚”,鼓聲越來越響,節奏越來越快,沐初隻有聚精會神才能跟得上她的步伐。
兩股越來越強悍的氣息左右襲來,拓拔飛娅早已長鞭一收,盤腿坐在地上,靜心運功抗衡。
至于其他的人,有幾分來不及逃開的宮女太監倒在地上,吐了一地的鮮血,雙目緊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些及早逃開的,也都逃得遠遠地,半步不敢靠近。
本身武功強悍的,各自還留在席位上,靜心欣賞這一場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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