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迎南見朱大山不說也不好問。便道:“既然現在将軍需要,那在下就随将軍走一趟吧!”朱大山也不想再說,便要往外走。剛才隻顧着說話,也沒叫人給劉迎南松綁。這一轉身才發現,忙叫人給解開。
朱大山帶着劉迎南出來,發現苟興旺已經把隊伍集合好了。朱大山留下十人把守和溪關,并囑咐把劉迎南之前抓住那些準備去告密的人。然後帶着隊伍向南津關出發。
從和溪關到南津關要渡過嘉陵江,朱大山等人出和溪關向西。等大軍渡過嘉陵江已經是四更,再有一個時辰就天亮。朱大山不聽的催促大軍趕路,但大軍已近連續趕路五個多時辰,大家都很疲憊。苟興旺見狀怕到時候就算到了保甯府也沒力氣攻城,于是勸朱大山讓大家休息下。朱大山道:“如今四處都有可能走漏風聲,到時保甯府有了防備,就憑複明營這五百人絕對不肯打下來。而且還會全軍覆沒,如今好比射出去的箭,絕沒有回頭的道理。隻能一鼓作氣拿下南津關,然後趁保甯府沒反應過來奪取保甯,才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一旁的劉迎南也道:“朱将軍所言有理,兵少就得出奇制勝,否則必自取滅亡。如今唯有奪下保甯才得活。”苟興旺聽後也不再說什麽,轉頭就去安撫軍隊。
等苟興旺把隻有打下保甯才能活命,否則就是死路一條的情況通知下去後,衆人果然都打起精神趕路。
趕路的時候,朱大山讓劉迎南詳細的講解保甯的城防。劉迎南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都講出來。道:“保甯城本身三面環水,唯有北門連接陸地,其他諸門一出來都是嘉陵江。但又隻有南門有座橋和對面相通,所以保甯城雖然沒有護城河。但嘉陵江就是現成好河,而且是活水。比人工的護城河還好。所以保甯城重要的是南北二門,東西兩門都沒多少人把守。南門出來一裏就是南津關,關上有百五十人把守。南津關幾乎是擔任了保甯城南門的警戒功能,關牆高有兩仗餘。所以靠偷襲絕對拿不下,就算拿下也必定驚動保甯的守衛。”
朱大山聽到南津關距保甯城南門隻有一裏遠,而且關牆高達兩仗有餘。便道:“這樣的話,要是南津關發生戰事,保甯城立刻就會知道,而且很快就能派出援兵來支援?”劉迎南點頭道:“對,所以要想偷襲保甯府,南津關就必須速戰速決,還不能讓保甯城知道。”朱大山感歎道:“如今有劉總旗在,怕是不難。難怪劉總旗說送我一份大禮。這份禮卻是大。”
劉迎南笑了笑沒接話,又走了半個時辰。朱大山帶着複明營終于來到了南津關。
劉迎南道:“将軍在關前等候,我這就去勸說林可佳開關獻城”說完轉身就要去叫關。 朱大山卻叫住劉迎南道:“我與劉總旗一道去吧。”劉迎南先是一愣,然後道:“将軍獨身與我前去,不怕我诓騙将軍入關,然後獻與鞑子。”朱大山開口大笑道:“就憑劉總旗這聲鞑子,就算诓我獻與鞑子也無憾。”苟興旺先聽見朱大山要跟劉迎南進關去,還以爲會帶上之前的二十人。現在聽了劉迎南和朱大山的對話,知道朱大山決心已定。又是焦急又能在勸,急的直抓辮子。劉迎南聽到朱大山的話,心裏竟有些感動,多少年沒聽見如此慷慨的話語。
朱大山也是有自己的考慮,而且自己偷襲和溪關的時候,穿的是正黃旗的盔甲。并且在和溪關也發現了被關押着報信的人,再說劉迎南在和溪關被抓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狀态,也不像作僞。就算高民瞻在保甯知道自己在南部造反,設下陷阱來套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把欽差給拿下,如果高民瞻明知道自己抓了欽差,殺了正黃旗的滿洲人,還能如此平靜的設下圈套等自己來鑽的話。估計他頭上的滿洲大爺們能把他給一絲一絲的給撕下來吃咯。
朱大山現在基本上是已經相信劉迎南是真心想幫自己的,并且劉迎南這一路的講解對朱大山幫助很大。朱大山也非常認同劉迎南的能力,所以想把劉迎南招進複明營,這樣做也能讓劉迎南歸心。再說朱大山入關後也沒打算就直接進去,到時直接靠近關牆點,一有異動就跳下關牆。總共兩仗高的關牆,也就是後世的七米左右,關下全是土不一定就得死。苟興旺就在關下,還能搶着自己然後直接退回南部去,就有一線生機。
朱大山見劉迎南聽了自己的話果然露出感動的神色,也不多說,拉着劉迎南就向南津關關門走去。
朱大山和劉迎南到了關門下,就聽見關牆上有人喊道:“什麽人,快停下。再向前走就射箭了。”朱大山心裏暗想,南津關果然防守嚴密,這都快天亮了,還巡邏不斷。這林可佳能以總旗領一百五十人,看來也不無原因。像劉迎南這樣在關上天天爛醉如泥,誰也不會待見。
劉迎南答道:“老子和溪關的劉迎南,有要事找林可佳,事關身家性命,快開門讓老子進去”關上的人聽見是和溪關的劉迎南便放下心來,這和溪關和南津關本來就向距不遠。加上兩人關系好,經常來往。關上的守衛對兩人都熟悉,又見關下隻有兩人,不疑有他。忙向關下道:“喲,原來是和溪關的劉頭啊,你等下我給你們開門。”
朱大山和劉迎南在關下等了又半刻鍾,就見關門慢慢被打開。因爲是下半夜,關門隻開了個讓人通行的縫隙。從縫隙裏伸出個腦袋向劉迎南喊道:“劉頭,快進來吧!有兄弟去交林頭去了。”劉迎南帶着朱大山從門縫進入南津關。進門的時候,那開門的守衛見朱大山有些面生,便道:“劉頭什麽時候帶新人了。”劉迎南笑罵道:“滾蛋,老子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何狗兒管了。”那叫何狗兒的守衛便不再說話,把門關後又去巡邏去。
等何狗兒走遠了劉迎南才道:“這人是林可佳的心腹,爲人機警。所以林可佳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朱大山點頭表示認可。
南津關不大,朱大山兩人沒走幾步就到林可佳住的地方。朱大山見這樣,心裏卻想:“這樣等下要是林可佳和劉迎南聯手對付我,那老子可沒得跑來。”朱大山雖然擔心,但到了這時候也退不得了,隻好硬着頭皮跟在劉迎南的後面。如果真有什麽情況,也好拉個墊背的。
這時,林可佳的房間已經亮起了燈火。劉迎南直接推門進去,朱大山也跟了進去。林可佳見進來的是劉迎南,道:“這麽晚你不在你的和溪關喝酒,跑我這來做什麽?”剛說一句就到後面跟進來的朱大山,見朱大山穿的是正黃旗的盔甲。本來已經坐下的他,忙站起來道:“不知這位将軍深夜到南津關有何公幹?”
劉迎南知道林可佳也誤會朱大山是正黃旗的滿洲兵,忙道:“先坐下,你這沒其他人吧!”林可佳雖然疑惑,但還是坐下道:“現在這時候哪裏還有其他人,這就我一個。”
劉迎南指着朱大山道:“這位是大明複明營的統領朱将軍。”劉迎南才剛起了個頭,林可佳幾猛的站起來,盯着劉迎南道:“你瘋了,你現在已經被排擠城這樣,高民瞻時刻提防着我們,你還敢跟大明的人聯系。你這是找死,速速帶走,你以後也不要聯系了。”朱大山見林可佳隻是叫劉迎南把自己領走,然後不要聯系。而不是直接抓了送給清兵,就直接這林可佳心裏還是向着大明的。
朱大山也不等劉迎南回答便道:“我不會走,我還想和林總旗一起取保甯呢!”林可佳一聽朱大山的話,心裏驚異萬分道:“将軍有多少兵馬?敢取保甯。”朱大山道:“本來隻有五百人,但現在又六百五十人了。還有劉總旗的五十人,一共是七百人。”林可佳先聽朱大山要攻打保甯,還以爲朱大山又幾萬兵馬,正奇怪怎麽一點風聲沒有就到了保甯城下了。現在朱大山一說,好嘛!這區區五百人敢來打保甯,要不是癡人說夢話就是這人是個瘋子。
林可佳連連搖頭對劉迎南道:“你在和溪關喝醉了跑我這來撒什麽酒瘋,還不知道哪裏找這麽個人和你一起瘋。快回你的和溪關吧!天快亮了,要被人發現你我都不好受。”劉迎南見林可佳不信,就道:“你以爲我和你開玩笑?我是在和溪關被他們給幫了的。聽他們有辦法打下保甯城,所以才想幫幫他們。咱們窩窩囊囊的九年,已經沒什麽盼頭。今天不知明天活不活,他們想去賭一把。咱們就給他們個方便,就算是明天咱們死了,這心裏也舒坦些不是嗎?”
林可佳見劉迎南這樣說,也陷入了沉思。過了會兒道:“人還是太少了,現在保甯城裏有标營兩千人,還有幾百知府衙役。不是我不幫你們,是實在沒有任何把握能打下保甯。趁現在無人知道,速速離去吧!”
朱大山見林可佳始終不同意,急道:“我們就算現在離去,恐怕明天高民瞻也會知道此事,到時候林總旗還是脫不了幹系。”林可佳道:“這事不需要你們操心,我自己會處理。”朱大山又道:“你總說不可能,不試一下怎麽就能知道就不可能呢?再說我既然敢來打保甯城,就有我敢來的道理。”
林可佳聽見朱大山說有打保甯城的把握,倒是來了點興趣。劉迎南雖說是要助朱大山一臂之力,其實心裏也沒底,現在也向聽聽。朱大山見二人好奇,有見林可佳一直不能決心幫自己。便道:“你們也看見了,我這穿的是滿八旗正黃旗的盔甲。”劉迎南二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朱大山又接着道:“這些盔甲來自前幾天的欽差隊伍,我們在南部縣把他們全部給拿下了。”劉迎南雖然已經猜到,但聽到朱大山自己說出來,心裏還是驚駭不已。林可佳更是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道:“全部?你是說全部?那可是一百正黃旗的滿洲騎兵啊。”
朱大山點頭道:“是全部,當然我們沒有正面擊敗他們”劉迎南和林可佳松了口起。朱大山又道:“但我們有這一百副正黃旗的盔甲,還活捉的鞑子的三個欽差。”
這是林可佳接道:“所以你就想利用這些盔甲和欽差去詐城?”朱大山道:“有和不可能,而且如果高民瞻聽見欽差在四川出來事,他會不會親自來查看?”劉迎南也接口道:“然後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一擊殺死高民瞻,然後保甯就群賊無首,順勢奪取保甯。”朱大山笑着點頭,道:“正是如此。”
劉迎南看着林可佳道:“林兄,如此的話,真能取下保甯。何不助其一臂之力。”朱大山道:“現在還有更好的一個條件。”
林可佳道:“我在才開關放你們過去,保甯得不到我的報警,更會掉以輕心。他們就會信以爲真。”朱大山道:“運氣好的話,保甯知府田有鳳也會出來查看”朱大山沒有繼續說,但劉,林二人都知道他什麽意思。
林可佳看了看二人道:“當年投降鞑子是迫不得已,如今又如此好的條件豈敢放棄。”朱大山見林可佳終于答應,也是高興萬分。林可佳道:“你二人在此等我下,我先處理關内的事,然後在通知大隊進關”朱大山和劉迎南應聲答應,大約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見林可佳進來道:“可以讓軍隊入關了”。
苟興旺在關外等了有半個時辰,就見關門打開朱大山走出來,這才放下心來。又見朱大山旁邊還帶着劉迎南和另一個不認識的人,就知道事情成了。朱大山通知苟興旺和後面趕來的周大柱等人進入關内,複明營将士也陸續入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