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保甯夜戰


那将領本來帶着的護衛有二十餘人,經過這一番打鬥,現在還站在身邊的隻有十一二人。他見朱大山不敵自己被幾人複明營的将士護在中間,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隻要殺了朱大山就能組織起标營的人馬,到時再反攻出去。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當下也不跑了,轉身隻顧來殺朱大山。

其他複明營的将士見朱大山受傷,也不知道傷勢如何,但還是不敢讓朱大山冒險,便要将朱大山拉到後面去。朱大山那裏肯去,掙脫護衛的拉扯,在地上抓起一把鋼叉就向那将領捅去。複明營的武器很多都是在南部縣繳獲的,所以很多人都沒有武器,這次來攻打保甯,複明營把縣衙的水火棍,鋼叉都帶上的。

這時有其他的複明營将士攻過來,那将領的護衛又和攻過來的複明營将士打到一起。朱大山見那将領獨自一人攻過來,舉着鋼叉就迎戰。其他守在朱大山面前的複明營将士也紛紛加入戰團,複明營将士中有兩人拿的是鋼叉。兩人和朱大山三人輪番用鋼叉推那将領,又有其他拿刀的将士在一旁配合,一時間那将領應付不過來連連後退。不想背後地上有一具屍體,正是之前被他砍了腦袋的無頭屍體。

那将領被這屍體絆了一下站立不住,又被朱大山一推,當場就摔倒在地。另外兩個手拿鋼叉的将士忙上前将他按住,拿刀的将士直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幾人合力才将那将領擒住。然後朱大山直接解下他的腰帶把他綁了。他帶的護衛現在還剩七人,但見将領被活捉,複明營将士有不停喊着:“投降不殺。”忙扔下武器投降。

再說林壯帶着人進城後就攻向巡撫衙門,巡撫衙門在靠近北門的地方,從南門去巡撫衙門要穿過大半個保甯城。好在現在是深夜,整個街道上都沒人,一路疾行快到巡撫衙門是,隻見一名清将帶着一隊人馬殺了過來。卻是四川巡撫高民瞻的親兵隊長沈士傑,本來高民瞻去城門口時他就要跟過去的。但高民瞻說那是欽差,據說還受了傷,讓沈士傑帶人收拾了房間在去和自己會和,高民瞻隻随便帶了兩侍衛就匆匆趕去城門。結果沈士傑剛收拾好房間就聽見城門處殺聲震天,不一會兒又有人喊明軍進城了。一會是五萬,一會又是十萬。

沈士傑心亂如麻,他是高民瞻的親兵隊長,高民瞻要是出事他的前途可就全完了,忙叫起還在收拾房間的侍衛,帶着巡撫衙門的衙役就往城門去。結果剛出衙門就看到對面,氣勢洶洶的沖過來一隊人馬。口裏喊殺聲不斷,見到沈士傑等人,邊口喊投降不殺邊像沈士傑等人殺過來。沈士傑也不記得要去救巡撫高民瞻了,轉身帶着人就往巡撫衙門裏跑。

等沈士傑跑進巡撫衙門,忙喊道:“關門,快關門,去拿木頭來頂住。”整個巡撫衙門頓時亂哄哄的鬧起來,前面鬧的兇,後院是高民瞻的家眷聽見前院鬧哄哄的,忙派人過來詢問。這時也沒人理,來詢問的丫鬟的卻聽見門外有人喊道:“裏面的人聽着,趕快開門投降,不然巡撫衙門一個不留”。

那丫鬟聽見說要一個不留,一聲尖叫跑進後院去,一路跑還一路喊:“賊子殺進來了,賊子殺進來了。”頓時整個後院也亂起來。

林壯見巡撫衙門大門關上,旁邊的知府衙門前卻亂成一團糟,忙分一隊人去占領知府衙門,自己留下來攻打巡撫衙門。等有将士從旁邊民房裏找來梯子後,就讓人從旁邊爬牆進去。不一會就聽見裏面的驚叫道:“他們從牆上進來了,快吧他們殺了。”又人叫道:“快跑,來不及了,進來好多人”。林壯聽見這些忙叫人找根柱子來撞門,去的人一時又找不來。

站在門外的人用肩去撞門又不頂用,有兩個憨貨看到衙門前的兩座石獅子,跑去想擡起來砸門。擡了半天也不見石獅子動一下,被林壯一頓全腳大了後。跑一邊去卻被什麽動絆了一下摔了狗吃屎。

林壯看到爬牆那裏一時也去不了多少人,大門有打不開,急的火燒眉毛。又有人喊道:“快讓讓,這又根木頭來撞門了。”卻是剛才去找柱子的人沒找到柱子。不知道在哪裏找來根廢棄的房梁來,于是衆人齊心協力,沒幾下巡撫衙門的大門就被撞開,大夥一擁而入。沈士傑也顧不得後院高民瞻的家眷,把刀一扔叫道:“我投降,我投降”。其他人見沈士傑投降,也紛紛叫嚷着投降。但剛才爬牆進來的十多人死了七八個。衆人殺紅了眼,不顧叫喊的又殺了幾個人才被林壯攔住。

林壯忙帶人沖進後院,一路盡是女眷的尖叫聲,很快後院的人也被趕出房間在院子裏站成一堆。林壯見已經控制住巡撫衙門,留下人看住大門,讓裏面的人不準亂跑,帶人就往知府衙門這邊來。剛到知府衙門門口就看到自己剛派過來的小旗董剛帶人押着兩文人走了出來,原來知府衙門裏隻有幾個衙役,見林壯他們打過來,連大門都沒關,被董剛一沖就攻進了衙門,裏面的知府吳一丁和躲進知府衙門的四川布政使吳宏融見董剛殺進來,直接就投降了。

林壯見知府衙門已經占領,正想帶人去幫程德義,畢竟他帶的人都是民壯,戰鬥力恐怕連衙役都不如。等林壯帶人轉過街道,看到一隊民壯正在一個小旗官的帶領下圍攻府庫,林壯走近一看卻是程德義的護衛盧興偉。

本來府庫的庫丁見城裏大亂,又到處都在喊明軍入城了,這些守衛庫房的庫丁一商量決定,隻要城裏守不住就各自卷些财物回家匿藏起來。可還沒等幾人打開庫房就見一隊人馬叫喊這沖了過來,這幾人現在是把庫房的财物當做自己的私人物品,當下死命抵抗。本來程德義就隻帶了自己的護衛十人人,分了五個給盧興偉,現在庫丁們又死命抵抗。盧興偉帶來的人有全是民壯,所以一時間居然攻不進去,現在林壯帶了一堆人來。盧興偉忙把民壯調開,然後林壯帶人和盧興偉一起攻進庫房。

庫丁們見複明營這邊來了援兵,頓時就有些膽怯。而林壯帶來的人又是剛在巡撫衙門拼殺的人,庫丁們見來人兇悍,都紛紛投降。盧興偉順勢占領庫房。林壯本還想帶人去幫其他人,卻見外面程德義帶着人進來。林壯一打聽才知道糧庫那邊已經被程德義帶人打下來了,怕這邊沒打下來忙帶人過來幫忙。兩人正說話,突然聽到外面哭喊聲大起。林壯和程德義忙帶人出來一看,卻是一夥敗兵在搶劫百姓,于是兩人又連忙帶人鎮壓。等把這夥敗兵殺散,就見對面胡吉江帶着人被一夥清兵追着逃跑。

原來胡吉江帶人進城後,讓辎重兵四五人一夥分開放火。胡吉江自己也帶一隊人往城西去,胡吉江一路點起了五處火,城裏頓時亂了起來。正當胡吉江帶人要繼續時,對面沖過來一隊清兵見胡吉江帶人放火,也不答話呼喊着就殺過來。胡吉江本就是怕死之人,又見對面清兵舉着明晃晃的刀那還敢上前,忙調轉馬頭就跑。胡吉江帶的全是辎重兵,也沒多大勇氣厮殺,而且多數人不會騎馬。很多人是把自己綁在馬上,現在看見當官的跑來,紛紛掉頭跟着胡吉江要跑。

有幾人忙中出錯從馬上掉下來,瞬間就被沖過來的清兵砍死。胡吉江帶着人不辯東西,見路就跑。竟然跑到府庫這邊來,看見前面的林壯和程德義忙聲喊道:“快救我,救命,救命啊”聲音之凄涼竟蓋住了後面清兵的喊殺聲。

林壯和程德義二人來不及嘲笑胡吉江,見他實在狼狽放他過去後,帶人截住後面的清兵。那夥清見又來一隊明軍,以爲和胡吉江帶的人一樣不堪一擊,也不顧人多就直接殺了過來。林壯和程德義見狀也不多說,直接帶人殺過去。街上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一個清兵剛砍到一個明軍就被旁邊的明軍一刀捅翻。

那帶隊的将領見這夥明軍兇悍且自己帶的人不多,忙叫一聲“撤退”就帶人跑了。等到林壯和程德義再回過身找到胡吉江後,也不敢再讓他帶人去攻打什麽,兩人見城裏的喊殺聲已經小了許多,就讓他帶人守這府庫,自己帶人去追殺城裏作亂人員和潰散的清兵。

林壯和程德義現在離西門最近,二人一商量就奔西門而去,當二人到西門時,才發現西門已不見人厮殺,隻見苟興旺和程德群正在指揮布防。林壯和程德義見狀正要轉去北門,有見城外劉迎南帶着兩個民壯騎馬進城來,衆人也不知道他是這樣這麽快就奪下炮台的。苟興旺和程德群也見到了林壯等人。衆人都覺得朱大山一人帶着三百人去攻打兩千人的标營必定很難,于是讓程德義帶二十去支援北門,程德群帶二十人守住西門。然後苟興旺三人帶着剩下的一百餘人去軍營支援朱大山。

苟興旺等三人帶着軍隊一路疾行,幾乎是橫穿整個保甯府來到軍營時,卻見軍營裏蹲在地上的俘虜密密麻麻的一片,現在隻有一百來人看管。苟興旺三人找到看守俘虜的羅大牛,羅大牛一見到三人開口就要兵道:“你們還有多少人,快給我派點人來,要是這俘虜稍有異動,我手上的這百來号人就全都得死。”三人雖也向給羅大牛加人但看了看身後也就百來号人,都一臉爲難。

最後還是劉迎南出面在俘虜裏招降了百五十人出來兩邊一分,給羅大牛留下了五十人,又從自己帶的人裏留下了五十人湊成兩百人才稍微好點。苟興旺等人聽見說朱大山在前面追殺潰兵,剛才周大柱帶着林可佳已經帶人去支援朱大山,三人也不多做逗留,忙帶人往厮殺處趕去。

三人趕到厮殺處見到朱大山帶着百來人圍住一夥清兵厮殺卻一時殺不進去,而朱大山被五六個護衛護在中間,三人來到朱大山身邊見到朱大山一身盔甲已經破爛不堪都吓了一跳,又見朱大山傷勢不中才放心。朱大山見三人也都是帶上,又帶了有近兩百人忙讓衆人一起拿下這隊清兵。就在衆人呼喊着讓人上前時劉迎南卻大喝一聲:“且慢”,衆人怪異的看着劉迎南,卻見劉迎南走上前去喊道:“小侯爺,你是小侯爺”。

這時在場的人都停住,隻見那夥清兵的将領擡頭看向劉迎南道:“劉參将,你怎麽和賊子們在一塊,難道你投降了賊子?”劉迎南道:“小侯爺,你難道真要做一輩子鞑子的奴才嗎?我現在反正回到大明,我不想做奴才當狗啊!”那小侯爺神色暗淡道:“我已經投降了大清,背叛了大明一次,難道你還要我再背叛大清一次?如果那樣我淩雲有何臉面存活于世?”

朱大山聽見二人的對話知道二人認識,而且對面這人好像還是個有爵位的人。忙道:“如果淩雲将軍能反清歸明乃是正義大道,哪能說丢了臉面。如果将軍一直爲鞑子效力才是助纣爲虐,爲虎作伥。将來将軍不光沒有顔面去面見地下的祖宗,恐怕還要留萬世罵名于世。”劉迎南也道:“小侯爺,朱将軍說的對。想想侯爺一生抗清,可對大明有絲毫二心?”劉迎南不說還好,怎麽一說淩雲怒道:“我父一生抗清,可得到是是什麽?奸臣賊子隻知争權奪利,殘害同僚。讓我歸于這樣的朝廷休想。”

朱大山聽見淩雲這樣說就知道沒戲,但見淩雲又道:“這位朱将軍你說的對,我不能再助纣爲虐了。”說完就舉刀在自己脖子上狠拉一刀,頓時鮮血直冒,淩雲也雙目圓瞪直挺挺的倒下。朱大山實在是沒想到這個淩雲會自殺,劉迎南悲呼一聲:“小侯爺”整個人就撲在淩雲身上,也不管四周的清兵還是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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