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民信剛帶上人跟攻上城牆的複明營将士交戰,就聽見城裏也跟着鬧起來。周民信一看明軍都進城了,知道守不住,轉身帶這人就要走。卻在這時城門經受不住撞擊,被撞開了。城下的複明營将士一看城門被撞開,一擁而上沖進城來。周民信隻在城門口留下了一百人,城裏起火民壯已經沒心思守城,現在城門被撞開,看到複明營将士進來城,紛紛往城裏逃去。
這下守軍的隊伍也被沖亂了。周民信這時走城上下來,剛好碰上沖進城的複明營将士,頓時就又戰在一起。
朱大山見城門被打開,帶着侍衛也往城裏沖。其他人見主将沖來更是賣力,守軍再也守不住紛紛逃竄。鹽亭知縣吓的躲在城樓裏不敢出來,周民信從城上下來就向直接逃出城去,他是客兵不用爲丢城負責,但是剛下城牆就和複明營的将士撞道一起。現在走不掉,隻好和複明營又打起來,但他帶着人還是邊打邊往城裏撤,不一會兒就被他給甩掉複明營的人跑掉,而複明營的人現在進城正向四面八方的追趕,一時也沒顧上他。
等朱大山進城後,周民信已經跑的看不見人影,朱大山也就不知道有将領跑掉。朱大山見現在守軍已經沒了抵抗之心,就傳令投降不殺。一時間城裏到處都在喊投降不殺。城裏的守軍也大都投降,有極個别的頑固抵抗,也很快被複明營将士給砍殺。
周民信甩脫複明營的追趕後,不敢停留轉道北門,卻發現北門已經打開,之前守在這裏的守軍已經跑了。周民信也匆匆出城奔綿州而去。
朱大山剛在安排人穩定城裏局面,安撫百姓。讓人沿街喊話說:“大明王師入城,百姓勿憂,各商家店鋪一如往常營業。”複明營的将士喊了很久也不見有百姓願意出門。朱大山知道一時半會兒百姓是不會出來,但時間長一點就好。畢竟四川被清兵已經屠殺好多次了。
這時又将士把鹽亭知縣陶元佑押了過來,朱大山還正想看看這個在城頭威風凜凜,又一身忠義的知縣,誰知道陶元佑被複明營的将士押到朱大山面前,還不等朱大山問話就撲通一聲跪倒了朱大山面前哭道:“将軍啊!學生終于見到大明王師了,當年看到大明天變,學生是五内俱焚呐。很不能跟随先帝于地下,厚顔苟活于世。還不等學生三魂歸位,七魄反身,滿清鞑子就竊據神京。學生更是吓的魂飛魄散,眼看天下蒼生,淪爲夷狄,山河破碎,故國沉淪,學生是生不如死,無時無刻不在盼望王師能複我華夏,還我河山。如今終于如願,蒼天有眼啊!”
陶元佑這一通哭把在場的複明營衆人是苦的莫名其妙,這還是一個時辰前在城頭大罵複明營是反賊的大清鹽亭縣縣令陶元佑嗎?于岱進城後看着滿地都是受傷的人和死屍,本來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可現在聽了陶元佑的一番哭訴,瞬間臉就通紅。雙眼滿是不可思議的看着陶元佑,這人怎麽能做到如此無恥,想着之前想好的戲目“生員于岱義正言辭罵死貳臣陶元佑”都覺的無比羞恥,決心以後誰要敢提起這件是,于岱一定和他勢不兩立。
朱大山看着面前這個神情悲切的陶元佑,卻沒了攻城前的恨氣。原本攻城前見陶元佑一心爲清廷守城和準備與城池同歸于盡的氣概,恨的朱大山決定破城後一定要殺了陶元佑,對清廷死忠 的人越多,抗清就越難,這時朱大山一直認爲的。
但現在看着陶元佑卻再沒了殺心,隻是冷冷的道:“陶知縣之前在城牆上可是義正言辭的大罵我們是叛逆反賊,怎麽這會兒就成了大明王師呢?你志強不是要爲大清守城,與城池共存亡嗎?”
陶元佑立刻哭道:“那都是周民信拿刀逼我說的啊!我是一心想歸大明啊!鞑子殺我百姓,奴役我漢人,陶某每每看在眼裏,痛在心裏,隻恨自己是個書生不能提刀殺鞑子。”朱大山皺眉道:“周民信是誰?”陶元佑道:“就是之前守城的将領”
朱大山問道:“他人呢?鹽亭怎麽會駐軍?之前南部,梓潼,蒼溪等地都不曾駐軍的。”陶元佑聽朱大山這話是把保甯這幾個縣都給打下來了啊,于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将軍是說大明已經收複南部,蒼溪等縣了”旁邊的侍衛見陶元佑不信大聲道:“那是當然,咱們侯爺不光收複了這些縣,還已經去了劍州,和保甯,正發兵攻取儀隴,巴州和南江呢。”陶元佑驚歎道:“我的老天爺,那不是已經收複了整個保甯府了。侯爺,不知将軍是哪位侯爺。”
那衛兵還要再說被朱大山打斷道:“你還沒說周民信和他爲什麽要駐兵鹽亭,還不速速講來,難道還要等我的刀?”陶元佑忙道:“不用刀,不用刀,周民信好像是跑了,綿州住這官兵,鹽亭是糧道所在,總兵馬化豹爲了保護糧道才派周民信駐紮在鹽亭的。”
朱大山聽到不是得到自己的消息,然後派人駐紮在鹽亭就放心了,這時有人來報說之前在城上指揮防守的将領從北門跑了。朱大山聽了也不意外,這樣的攻城戰隻要守将要跑,沒有絕對的兵力是不能避免的,朱大山隻是讓複明營将士不要驚擾城裏百姓,眼看今天不能趕路,便讓軍隊先紮營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朱大山出了縣衙正要去軍營,剛出縣衙大門就看到陶元佑已經在門口等着了,朱大山看了眼也沒理他就隻管往軍營去。誰知剛出門不到三百米,突然沖出一個小子,看着隻有十五歲,那小子一下撲到朱大山面前叫道:“将軍,救我,救救我。”
朱大山于看到遠處又有兩人想要沖過來,但看着複明營的将士手裏的刀,猶豫這不敢過來,朱大山先扶起了沖過來的小子,然後讓侍衛把那兩人帶過來,兩人應該是夫妻。一路過來還不停的看着複明營将士的刀,好像這刀随時都會砍向他們樣。等二人過來後朱大山向那小子道:“你叫什麽名字,我看你身後也沒人追趕,怎麽就喊救命呢?”
那小子道:“回将軍的話我叫張京之孫張昌。昨日見将軍打大明旗号收複鹽亭,想來投軍,可是家人不許,剛才偷跑出來,結果剛出家門就被發現,看見将軍情急就喊救命。”
朱大山大喜,這可是從起兵一來第一次有人自願來投軍啊,還怎麽堅定連家人都攔不住。笑着指了指後面的兩人道:“這是你的家人?”張昌點了點頭道:“對,他們雖然不是我的父母,但比我父母更好。”後面的兩人聽見張昌這樣說都不停的擦着眼淚。
朱大山道:“那你的父母呢?”這時旁邊的陶元佑突然道:“你說什麽?你是張京之孫?”見張昌點頭承認,陶元佑頓時嚎啕大哭道:“我好倒黴啊!張京的孫子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啊!”朱大山一頭霧水道:“張京是誰?你怎麽倒黴了?”
這時張昌很奇怪眼前明将不知道自己爺爺的名字,還是道:“我爺爺張京是兵部尚書,兩年前在重慶被吳三桂和李國瀚兩個狗賊殺害。”朱大山大驚,自己從穿越來最大的朝廷官職就見過現在和宋高舉一起去打百丈關的四川布政使,但也是個空頭名号,賀珍的侯爵現在也不值錢。朱大山自己也被封了平虜候,但他怎麽也把自己和侯爵連不到一塊。現在突然聽到一個朝廷認同的兵部尚書,心裏還是很震撼,忙道:“原來是忠良之後,你爺爺在重慶就義,你什麽怎麽逃出來的?你爺爺是文官怎麽你卻想從軍,你若做文官我可以讓你去保甯學習治理地方。”
張昌家的兩仆人聽說可以去保甯,頓時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正要全張昌答應,卻聽到張昌道:“我被家裏的仆人救出一直四處躲藏,昨日見将軍收複縣城,才想要投軍,我爺爺之前一直要我讀書,想我爺爺詩書文章無一不精,雖挂名是兵部尚書,但手下卻無一個兵丁,但最後還不是被鞑子給殺了,”然後就見張昌握緊手道:“所以我要投軍,我要學習行軍打仗之道,将來我還要找吳三桂和李國翰兩個狗賊報仇。”
朱大山也被這個小子的決心感染道:“好,有志氣,鞑子殺了我們的情人,我們就要去找他們報仇。好了以後你可以跟着我,我們一起打鞑子,”張昌大聲的答應。然後朱大山對張昌的兩個仆人道:“現在張公子在我軍中很安全,你們先在鹽亭待些時間,要是你們想去保甯也可以。”兩人見現在張昌安全了,也沒有牽挂。于是決定就在鹽亭開幾畝地主家過生活,朱大山也不勉強。
朱大山突然想起剛才陶元佑在叫什麽後悔,于是向陶元佑問道:“對了剛才陶知縣說什麽後悔,你後悔什麽?”這時陶元佑也覺得剛才過于孟浪了,現在周圍可都是大明的兵,自己就把想抓張昌領賞的心裏話說出來了。現在見朱大山來問,忙道:“沒什麽,我剛才說後悔沒早發現張昌公子是忠良之後,要是早知道絕不讓他如此潦倒窘迫。”
張昌經過兩年的逃亡可不傻道:“呸,我看你是想抓我去鞑子那裏領賞才對吧!”
陶元佑也是不要臉的主,瞬間義正言辭道:“張公子隻能如此想在下,想我陶元佑一心向明,對大明忠貞不二,豈會做抓了忠良之後去向鞑子領賞的禽獸之舉,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張公子這是在侮辱我的忠心嗎?”
看着陶元佑這複慷慨激昂的身影,真難想象昨天他也是如此向大清表的忠心,朱大山對着無恥之人也沒有辦法,人家投降了,而且很幹脆的投降。朱大山對漢人還真動不了多大的殺心。
張昌畢竟年紀小,見陶元佑如此生動的言辭居然信了道:“看來是我誤會先生了,還請先生見諒”陶元佑見張昌很上道的道歉,正想客套幾句,但看着旁邊鄙視自己的複明營将士,知道自己要是再說下去可就有人會忍不住。便道:“公子誤會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我曾經委身于賊。”說到這才發現自己前後說的不一樣,畢竟剛說完的話,自己也覺得又點臉紅,好在無人發現。
朱大山不去管陶元佑不要臉的吹捧,帶着張昌和其他侍衛就往軍營去。等朱大山道軍營時,複明營的将士已經集結完畢,等着出發了。因爲昨天有将領逃出去,朱大山怕綿州清軍在路上埋伏,所以前面的伺候都是加倍派出去的。朱大山把陶元佑也帶在了軍營,主要是不放心這個不要臉的在自己背後。
随着朱大山下令,複明營将士列隊走出了這個才被打一天的城池,走向了這才的目的地成都府和保甯府交接的小城,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