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上到城牆的程德群聽見有人喊“城門開了”,吓的趕緊往城門一看,就見到大量的清軍開始往城裏沖。程德群帶人就要沖往城下,去阻擋清軍,但無奈清軍太多。程德群剛下城來就被清軍沖着連連後退,身邊的親兵也瞬間就有二十幾人被清軍殺死。
城上的馬騰雲眼看清軍進了城,也不敢往城下沖,帶着城上的人邊打邊退,沿城牆往南門撤退。好在這時姚子周和謝順帶着手下人馬前來救援,這才堪堪擋住了清軍前進的腳步。但是現在被清軍沖進了城裏,清軍四散開來,到處放火殺人。就單單程德群帶着的人又哪裏擋的過來,複明軍不斷的在後退,隻得散入各個街道和清軍展開了巷戰。
頓時整個南城就陷入了刀光劍影之中,複明軍總旗成秃子剛帶着士兵轉過街角,就看見一夥清軍追着四五個複明軍将士狂砍。成秃子見了二話不說,舉刀就沖了過去,口裏還喊着:“殺啊,你們這些狗日的清兵,給老子去死。”然後一刀狠狠的直接把一個清兵腦袋劈掉了一半,那個清兵當場就死了。其他士兵見總旗直接就上了,也都怒吼這殺進了這夥清兵中。
先前還在逃跑的幾個複明軍士兵,現在看見來了援兵,也都回身和清兵殺作一團。這時成秃子已經殺了三個清兵,追來的清兵有二十餘人,被明軍五六十人給擋住,眼看打不過就連忙後撤。複明軍的人哪裏能放過他們,都紛紛的追了過去。
這時成秃子一把拉住之前後退的複明軍道:“這是什麽情況,怎麽清兵進來了這麽多。”那複明軍士兵哭着道:“我哪裏去知道啊,突然間就有人喊城門開了,然後就看見大量的清兵沖了進來。”
突然後面也傳來問話聲道:“現在情況怎麽樣?”成秃子回頭一看卻是副千戶周林元,周林元的副千戶是朱大山按照後世政委的職位給準備的,但是軍隊剛整編,朱大山本人就去夔東。朱大山也沒交代副千戶是幹什麽的,所以現在各千戶的副職就沒什麽事幹。周林元在南部就整天帶着軍法隊再城裏四處巡邏,剛剛周林元去了東門那邊巡邏,聽見西門這邊殺聲突起,趕緊帶着人急匆匆的過來,剛到就看到成秃子趕走了一隊清兵。
成秃子見是周林元便道:“我也是剛聽說城門攻被破了,現在城裏到處都是清兵。”周林元道:“知不知道千戶在哪裏?”成秃子邊往前走邊道:“沒見着,逃過來的士兵也不知道。”周林元道:“既然沒看到,應該還在城裏,收攏逃兵,往城西壓,隻要咱們還沒死,南部城就丢不了。”
成秃子見周林元這樣說,轉過身對旁邊的士兵吼道:“把旗幟給我舉高點,讓後撤的兄弟們靠過來。”身邊扛着軍旗的人立即把軍旗舉的高高的,果然附近被打散的明軍紛紛往成秃子這邊靠攏。不一會就有上百人聚了過來,周林元見狀道:“快走我們去西門那邊。”
不斷的還有清兵沖了過來,但是周林元帶着的複明軍人數越來越多,居然聚集了兩百人,眼看就要道西門了,突然發現西門正對着的街上,清兵正在猛攻街口,周林元大吼道:“千總還擋這清兵,快把這些清兵壓過去,從後面攻擊清兵。”跟在周林元後面的成秃子也大吼道:“弟兄們,殺過去和千戶彙合,把這些狗日的清兵趕出去。”說完率先沖向了清兵。
就在這時其他幾個街口也紛紛有清兵退了回來,原來清兵本來一鼓作氣的沖勁了南部城裏,但程德群一直牢牢的守住了正對着城門的大街,讓清兵一時間不能繼續擴大戰果,隻得從兩邊繞過去。這樣一來進入城裏面的清軍就不多,先前明軍被清軍攻進來的氣勢唬住了。要說複明軍的士兵也很怕死,但是剛整編的複明軍,不斷的重申連坐軍法。加上來守南部的有很多是南部本地民壯整編的,這守的就是家,又有各級軍官在背後看着指揮,所以敢跑的人沒幾個,有大着膽子後退的也被後面軍官的親兵給砍了。這樣一來士兵都紛紛用命,又随着複明軍的各級軍官指揮反攻,清軍繞過去的士兵就被紛紛的趕了出來。
吳一丁眼看城門被打開,就趕忙往後面跑。他可不想還沒等到盧光祖兌現承諾就被亂兵砍死,要是被這亂兵給砍了,吳一丁可就後悔莫及啊。看着沖進來的清兵,吳一丁轉身就躲進一家民房裏。這家人正趴在窗戶邊,心驚膽戰的看着外面厮殺。突然被吳一丁闖了進來,吓的一屋人不停尖叫。吳一丁大吼一聲:“閉嘴,誰要是敢再出一點聲音,我就砍了誰。”
雖然吳一丁手裏也沒拿刀,但是吳一丁是久居官位的人,身上自有一股氣勢。這家人本就是老百姓,現在被吳一丁一吼也就不敢再出聲。吳一丁見他們不再出聲,自己反而趴在窗口看外面的情況。隻見程德群還帶着人死死的守住街口,而程德群後面越來越多的複明軍士兵開始彙集。
看着程德群漸漸的穩住了局面,吳一丁着急萬分,又想道自己剛才讓人去打開了城門。要是這程德群守住了南部城,自己做的事情遲早要被發現。正當吳一丁着急的時候,突然又聽見另外一條街上,響起了明軍的喊殺聲。就見清兵不斷的往城門口退去,吳一丁見再不想辦法清兵留要被敢出去了。一時間吳一丁在房間裏急的團團轉,口裏還念叨着:“這可怎麽辦,這可如何是好啊,要是被發現了可就隻有死路一條。”
突然吳一丁又聽見有人喊這“沖過去和千戶大人彙合。”吳一丁滿臉兇狠道:“都是這個程德群,要不是他死死守住街口,清兵早就沖進來了,不行我得去殺了他。”說完就在房間裏四處找刀,終于在廚房裏找到了一把砍柴的刀,揣進懷裏就打開們走了出去。
這一家人也不知道吳一丁是好人還是壞人,現在見他走了出去,都松了一口氣。家裏的男人忙過去把門給關上,然後用門方死死頂住,這才有些癱軟的坐了下來。
吳一丁懷裏揣這把柴刀出門一看,隻見兩方士兵你來我往殺的紅了眼,吳一丁那裏見過這種場面,剛才在屋裏看着和直接站在旁邊看,純粹是兩種體驗。當場吓的就要回去,但是門卻被屋裏的男人給頂死了。這時突然一個明軍被清兵一刀砍在了肩上,這明軍是手臂頓時被砍斷,隻剩下一點皮肉連着,挂在肩上晃晃蕩蕩的。這明軍受傷後連連後退,結果被地上的屍體一絆,一個踉跄就摔倒在了吳一丁面前。
吳一丁猛然被這傷兵撲到面前,看着傷兵的身上鮮血直冒,瞬間整個上半身就被鮮血濕透。吳一丁看着眼前這一幕,那個明軍士兵還在痛苦的嚎叫着,試圖把斷了的手臂給推回去接上。吳一丁在也受不了,發出了女人般的尖叫。
程德群正在指揮這士兵守住街口,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尖叫,一看卻的保甯知府吳一丁。程德群忙一邊指揮,一邊靠近吳一丁道:“你一個文官,跑着來做什麽?快到城裏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盧光祖見一直攻不下這個街口,大量的清兵被堵在了城門口。繞過兩邊的清軍又被明軍給逼了回來,盧光祖也是急的冒火。眼看着要功虧一篑,直接就帶着親兵沖在最前面,大吼道:“上,給我上,攻下南部不封刀。”清兵一聽“不封刀”三個字,頓時來了精神。這就“不封刀”三個字是說主将許諾可以屠城了,打下來就可以盡情的搶錢,搶糧,搶女人。
清軍的士氣頓時就被盧光祖的給鼓了起來,複明軍的防線被打的搖搖欲墜。程德群一看清軍一下子猛攻,轉身就要上去抵擋。這時吳一丁站在程德群身後,那裏肯放過這個機會,抽出懷裏的砍柴刀,照着程德群的腰間就猛砍一刀。程德群和他的親兵怎麽也沒想着要防備吳一丁,吳一丁這一刀剛好砍在了程德群盔甲的空擋出,一把砍柴刀頓時就砍的程德群腰間鮮血長流。程德群不敢相信的看着吳一丁,好半天說不出話來。程德群的親兵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沖過來要保護程德群。
盧光祖看見了吳一丁砍傷了程德群,大喝一聲:“殺啊,明軍的将軍被殺了,沖進去。”清兵也有不少人看見,頓時都大聲喊了起來:“明軍主将死了,殺啊。”正在和清兵戰鬥的明軍聽見清兵的喊聲,而程德群的指揮聲音也沒了,頓時就士氣大跌,防線在也守不住,明軍紛紛的往後退。
清軍見明軍後退,頓時一擁而上,殺到了明軍人群裏。程德群的親兵本來還想要把吳一丁抓起來,但敗兵和清兵如洪水般湧來了過來,隻得架起程德群就往後走。盧光祖見程德群要被救走,哪裏肯放過,帶着清兵猛追不放。不一會程德群就被清軍追上,不得已程德群隻好帶傷和盧光祖打在一起。
程德群畢竟受了傷,沒戰幾個回合就被盧光祖将把手裏的刀給打掉,然後就是一道猛劈,直接把前胸的肋骨給砍斷了好幾根,連内髒都能看見。盧光祖又把刀往前一送,想要把程德群給捅個對穿,好在程德群後面的親兵過來把程德群往後一拉。但盧光祖的刀還是把程德群的腸胃給捅爛了,程德群的親兵見程德群傷的如此重,不敢讓他再留在南部,在親兵拼命突圍下,他們殺了出去,從北門匆匆逃往保甯。
盧光祖見程德群被親兵救走,逃出城去。也不追趕,吩咐趕快清剿城裏的明軍然後屠城。城了的其他明軍還不知道程德群重傷,還在紛紛抵抗,但是随着清兵的大面積戰領城池,剩下的明軍也紛紛知道情況不妙,開始往城外撤退。
馬騰雲一直退到南門,發現城裏的複明軍居然反攻,打的清軍在慢慢後退,于是又帶着人反攻了回來,等到程德群被重傷救出城去,馬騰雲再想退出去卻發現身邊的清軍越來越多。靠着侍衛拼命,最後也突出包圍,但他卻斷了一隻胳膊,帶着侍衛繞道東門碰上逃出來的姚子周,兩人一看對方身邊都隻有五十餘人。也不敢停留,轉入小道逃往和溪關方向。
随着程德群和馬騰雲出城,城裏的明軍頓時失去了指揮,雖然還有一部分明軍在周林元的指揮下頑強抵抗,但随着越來越多的清兵圍了過來,明軍的抵抗也就慢慢地被鎮壓,謝順爲了讓周林元出城,自己留下來斷後,很快就被清兵給亂刀砍死。周林元也隻帶着一百餘人和總旗成秃子從北門退出了南部城。
盧光祖見明軍的将領都退出了南部,讓人去封鎖四門。然後集中優勢兵力對城裏的殘餘明軍進行清剿,不少本地的明軍躲進了百姓家裏。盧光祖也不管,經過一個時辰的清剿,終于完全剿滅了城裏的明軍,随後盧光祖就下達了屠城的命令。
原本躲在百姓家裏的明軍,以爲躲過了清軍的圍剿就好了,誰知道現在清軍屠城還是不能逃掉。南部徹底的沸騰,一個痛苦的不眠之夜,無數的男人孩子慘叫着倒在了血泊裏,老人也不例外。沒有哪一家的女人能夠逃脫噩夢,清兵徹底的放開了獸性,無情的殘害着無辜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