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山一路來到府衙,被看押起來的有從達州逃過來的知州彭振翮,重慶知府瞿昶等一幹官員。見朱大山走進來都地下了頭,朱大山也不管,直接向重慶的一衆官吏道:“你們既然投降反正歸明,我也接受你們。隻要投降的都先按原職留用吧,你們出去立即出榜安民,組織衙役捕快,維持城裏秩序,敢乘機作亂的一律嚴懲不帶。”
那些被看押的官吏立即大表忠心,然後由複明軍将士帶着出去辦差。唯獨重慶知府翟昶和彭振翮,兩人依然立在原地不動,朱大山見了道:“你們是何人?爲何不去辦差?”
翟昶撣了撣衣衫道:“老夫乃是大明重慶巡按翟昶,你一介武夫有何權利對我文臣指手畫腳?”朱大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個誇誇其談的翟昶,道:“重慶城裏還有大明的官?不知道巡按翟大人有何見教?”
翟昶傲然道:“見教不敢,将軍要是願意聽,我到可以說說,爲将軍指一條明路來。”朱大山不知道他耍的什麽花招,當下道:“哦,那翟大人不防說說。”
翟昶一副高人的模樣道:“我大明曆來是以文禦武,将軍既然已經光複重慶,就請将軍将軍隊調出城外,城裏有我等地方文臣治理就好了,城内的一切事宜也讓重慶官吏來處理,不需要将軍多做過問。”
朱大山一聽,心裏明白了,這翟昶是看着自己是大明的将領,如今攻下了重慶。這重慶被光複後,朱大山沒有對着些投降滿清的官吏做任何的處置。自認爲是看透了朱大山現在卻少文官的情況,又爲了掩蓋自己曾經投降滿清的這一污點,直接先發制人。用大明以文禦武的國策來壓制朱大山,奪取光複重慶的首功,這樣一來不光投降滿清的污點洗掉了,光複重慶的功勞還能爲自己的官途上增添不少的亮點。
朱大山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翟昶道:“請問我把重慶交給誰?誰來管理和治理重慶?”翟昶道:“老夫是重慶的巡按,當然是老夫來治理,将軍這就把你的大軍調出城去吧。”
就連跟在朱大山身後的譚雙華都大怒道:“那裏來的老匹夫,複明軍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城池,你居然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向要去。你當你是誰啊。”翟昶見朱大山身後冒出來一女子,還對自己橫加指責,道:“哪裏來的瘋丫頭,本官說話也是你能插嘴的,滾一邊去。”
朱大山想不明白這翟昶哪來的這股瘋勁,居然直接讓自己把重慶讓給他,朱大山道:“要是我不讓呢?不把重慶交給你,你能把我怎麽樣?”翟昶道:“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謀逆造反,你大逆不道。”
朱大山看也不看翟昶,轉頭看向彭振翮道:“你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也是來索要重慶城的?”彭振翮忙道:“不,不是的,我原是達州知州,如今在重慶沒有差事。”
朱大山哦了一聲道:“既然你沒有差事,那就在重慶先幹知府的活吧,先去把重慶的百姓給安撫好,把現在的政事也理順了,告訴百姓我複明軍是大明王師,他們可以依舊做他們自己的買賣和營生。”
彭振翮見朱大山直接任命自己爲重慶知府,大喜道:“好,我一定盡快讓重慶恢複市面。”翟昶見朱大山随口就把重慶知府的官職給了彭振翮,大怒道:“你是何人,朝廷官職豈是你一介武夫可以私相授受的。”
朱大山笑道:“你不是大明的官嗎?怎麽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居然找我要重慶城,你既是大明的官怎麽頭上頂着個老鼠尾巴做什麽?”翟昶道:“我着什麽服飾,留什麽頭發是我自己的個人喜好,與你無關。你居然把朝廷官職私相授受,你是要造反嗎?”
朱大山道:“你說的是哪個朝廷?你這服飾是大清的吧,如果是大清的官,我就是私相授受又能怎麽樣?我就是再早大清的反啊。”說完朱大山見翟昶還要狡辯,當即喝道:“你一個降虜貳臣,叛國賊子。有何面目存活于世,如今我大明王師打來,你就該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哀求活命,哪裏還有你在這裏狂言飛語的份。毫無廉恥之心的老賊,如今見我大明王師進城,渾然忘記你在滿清鞑子面前厚顔無恥的跪舔,反倒自居清高說三道四,你父母是如何才能生下你這喪心病狂的無恥小人。”然後又對親兵道:“把他拖出去,等過幾日一同行刑,以正國法。”
翟昶聽見朱大山要将他殺了,還要用他來以正國法,以後自己可就不能翻身了。當即大罵道:“你一個小小的武官,你無權殺我,我是朝廷的巡按,你這是謀反,你必定罵名遠揚。你不得好死。”
彭振翮見朱大山直接就把翟昶定爲死罪,也吓的心驚膽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朱大山見了道:“既然讓你做了重慶知府,你就是重慶知府,隻要你好好做下去,我不會虧待你的。”彭振翮立即道:“是是,下官一定好好做這個重慶知府,定不會辜負了将軍的期望。”
朱大山道:“好了,你也去辦差吧,讓侍衛帶你過去。”等到彭振翮出去後,朱大山才歎道:“這些文人是怎麽了?面對大清的将軍就個個都像老鼠見了貓。反過來隻要是身處我大明就各個都是鐵骨铮铮,就連皇上的聖旨都能駁回。”
譚雙華無所事事的道:“因爲大明是皇上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啊,他們當然能鐵骨铮铮,就算皇上打殺了他們,也是皇上昏庸,他們留下赫赫清名。皇上要是不管他們,他們也是向皇上獻策的清流名仕,以後升官也是輕而易舉,怎麽算都不吃虧,當然他們能鐵骨铮铮。”
就在這時,袁宗第,郝永忠等人都紛紛來到府衙,袁宗第道:“爽快啊,好久沒打過如此的爽快淋漓的仗了,殺那些清兵真是過瘾啊。”朱大山好奇道:“靖國公,你去的是南門,難道城裏的清兵都跑去南門了?”
袁宗第道:“哪能呢,我去了南門後,發現一個清兵都沒有,直接就帶着軍隊攻打南門,結果南門就幾十個清兵防守,見我大軍一來,直接就跑了,我帶着大軍就進了城,然後剛好碰上了逃過來的梁一訓等人,直接被我追着往東門去,我這一路砍,至少殺死了一千多清兵。爽快啊。”
郝永忠也道:“你二虎也是的,我這麽多年就沒看見你有今天這麽威風的,你看看你還像是個國公嗎?直接光膀子就上了,好像誰和你搶清兵似的。”袁宗第也笑道:“你老郝剛才也沒顧着你的形象啊,我好像看到有人爲了追殺清兵,嫌棄身上的盔甲太重了,一個勁的讓侍衛幫着脫盔甲呢。”
郝永忠聽見袁宗第這麽一說,也知道自己剛才的事情被人給看了去。道:“這也是情況特殊啊,也是爲大明出力嘛,我老郝其他的沒有,力氣還是有的。”說完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賀珍也走了進來,道:“看看你們兩人,那裏還有個将領的樣子。光顧着殺人,俘虜也不收押,還得我來給你們看俘虜了。”聽見賀珍的話,袁宗第和郝永忠都哈哈大笑道:“有岐候爲我們斷後,我們沖殺的才放心啊。怎麽樣?岐候收攏了多少俘虜?”
朱大山道:“既然現在重慶城我們已經打下了,軍隊大部分都撤道城外集結,隻留靖虜衛在城裏防守就好了,征虜衛看押俘虜,也先撤出城吧。明天對俘虜進行整編,如今我們有了重慶水師的船,我們也要打造自己的水師。我看暫時就讓定虜衛的李有實先帶着吧。”
郝永忠道:“李有實他也不會水戰啊,讓他去帶的話會不會誤事?”郝永忠确實不想把這個人交出去,因爲再把李有實交出去,自己手裏可就再也沒有自己的直系下屬了。如此一來賀珍,袁宗第和他郝永忠這三衛,經過這幾次的擴軍招降之間,已經被朱大山在不經意的運作下徹底被打散了。如果李有實再被調走,那自己手下将領就全成朱大山安排過來的将領。
朱大山道:“先讓他帶着吧,如今複明軍裏也沒有一個人會水戰的。”郝永忠見朱大山堅持,隻好道:“那也行,讓他先帶着吧。”朱大山道:“抓緊時間讓将士們休整。”
賀珍道:“平虜候還想要出兵?我看讓我們的士兵先休整一段時間吧,這幾天雖然也有斷斷續續的休整,但總體來說還是在大戰。”朱大山道:“我也想讓大家休息,但是現在我們沒有時間啊,剛才我從那些投降的官吏那裏知道。我們還在璧山的時候,梁加琦就向清廷上了奏章。讓清廷派兵來攻打我們,而且還給正在雲南的吳三桂等人也去了書信。如果我們不能在短時間内把四川内部的清兵給全部清理了,我們很快就會被三面夾擊。”
袁宗第道:“可是我們現在的兵力也不主啊,雖然算下來我們已經有十四衛兵馬,有八萬多人,如今還有幾千水師和重慶的幾千俘虜,總共有接近十萬人。但是南部被杜學等人牽制,青林口被左勷,馬化豹阻擋,而且現在還在不斷攻打青林口。北面廣元等地要防備漢中的清兵入侵。夔東還有兩衛大軍鎮守,我們能動用的也就現在重慶的四衛,還有璧山的三衛,總共不到五萬人。”
朱大山道:“所以我讓譚新傳回保甯讓傷兵們組建團練,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把地方上的駐軍全部調動起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現在打下了重慶,趁着消息還沒傳開。我們要迅速的攻占四川地方,并攻占個個重要關口。”
說着就讓幾人一起來到自己面前的輿圖邊,道:“我準備讓征虜衛從巴縣由水師的船載着過江,然後沿綦江南下,攻入播州伺機攻占樓山關。”朱大山想了一下又道:“如果能攻下遵義最好,但是我估計清軍一定在遵義留于重兵,但至少要攻下樓山關,然後在那裏布防守住。”
賀珍道:“現在各地清軍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估計攻下樓山關的可能很大,遵義有些難度。”
這是站在後面的譚雙華道:“你爲什麽不直接傳下檄文,讓各地反正歸明呢?”衆人一愣,袁宗第道:“對啊,這樣一來我估計很多官員響應我們,畢竟清兵也是剛剛攻占四川各地不久,這對我們來說是很有幫助。”
朱大山道:“檄文好寫,但是我們用誰的名義來頒發呢?又由誰來頒發?”袁宗第和郝永忠當然想的出這裏面的内情,如果讓朱大山來頒發這出的檄文,那對于朱大山宗室的問題,以後就再也沒有退路了,朱大山就是真正的宗室,襄王的後代了。
譚雙華道:“我不知道你們還在猶豫什麽?如果這時候不盡快攻占四川,等到清軍反應過來,你們怎麽防守?守的住嗎?”賀珍雖然很是認同由朱大山來發着檄文,但是現在他卻不說話了。
最後袁宗第道:“我看就由平虜候朱由棟來發起檄文,以文督師的名義發,号召四川各地官員将領反正歸明。”袁宗第特别的說是“平虜候朱由棟”。就說明他這是準備和朱大山捆在一條繩索上了,因爲他知道朱大山的真名 不叫朱由棟,宗室的身份有着重重疑點。
郝永忠見袁宗第已經表态,便道:“可以,我也贊同。”賀珍見狀笑着道:“既然你們都同意,我也就沒什麽意見了。”
朱大山大聲道:“好,既然如此,這份檄文就由我朱由棟來發出,從今以後我就是朱由棟。”譚雙華詫異道:“你不是本來就叫朱由棟嗎?怎麽從今天開始才叫?你腦袋出問題了。”袁宗第等人聽了看了一下朱大山道:“對,就是朱由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