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棟見古多這樣說,道:“可以,但是我希望能快點,畢竟我們需要趕時間。”古多道:“好,我今天就讓他們去通知附近的頭人過來,晚上就能商議,明天就可以給侯爺一個答複。”
随後古多就讓人去通知附近的頭人,然後讓人帶朱由棟等人去休息。朱由棟爲了等古多的答複,也就在真州司住下,讓一個侍衛回去交代塔天保看好将士,不可随意出營。
當晚附近的頭人就紛紛趕來,等到古多把朱由棟的事說了後。衆頭人、首領頓時議論紛紛,他們這些人都和漢人接觸比較多,聽了朱由棟的條件,所有人都覺得不錯,當即就有幾人答應。一人道:“他說的這個出山的事情到是好辦,但是要去都勻的事情可就不好辦了,那裏有很多苗人根本就不和漢人打交道,就算是有我們帶着去,他們也不一定會讓他們通過。”
聽見這人一說,其他也有人道:“是啊,如果他們不讓明軍通過,我們還能出山嗎?”朱由棟知道這些苗人頭人在商量,征得古多的同意也坐在屋裏。隻是之前一直沒說話,聽見這人的問題便道:“沒問題,隻要你們願意出山,不管這事成不成你們都可以出山去。”然後朱由棟又向古多道:“我們能不能繞過那些,不同意我們過的苗人的地方?”古多道:“繞倒是能繞,隻是那樣的話就要走很遠的路。”
朱由棟又道:“那有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我們帶着他們需要的東西去和他們換。”古多眼前一亮道:“他們缺鹽巴,整個貴州的苗人都缺鹽。”朱由棟一聽也大喜,道:“好,我們就用鹽巴去換。”說完就直接讓人去重慶調三千斤鹽來。
三天後,袁宗第聽說朱由棟要他調三千斤鹽往真州司,袁宗第沒有猶豫,直接就讓軍隊給送了過來。這幾天從各處又陸續的趕來有一千苗人,這些都是各地召集來的苗人壯丁。得到了複明軍出山後在外面給土地的承諾後,大多數附近的苗人都加入了複明軍,他們本來和漢人打交道的就很多,也不害怕。随着能在山外分到田地的消息傳開,附近的仡佬族和土族人也都紛紛走了出來,
朱由棟見人也差不多了,就讓古多派人帶路,随行的苗人,仡佬族和土家人,雖然和複明軍的将士有些生疏,但在複明軍軍紀的約束下,大家還算愉快。
經過三天的山路,原來複明軍的将士都顯出了疲憊的神态,但是這些苗人,土家人和仡佬族的人都還精神百倍,複明軍行軍要帶十天的軍糧,加上武器,現在每人又帶着十斤火藥,一斤鹽巴。這樣算下來每個士兵就帶的有三十斤的東西,雖說這糧食是越吃越少,但其他東西可少不了。經過兩天的行軍,個個都累的夠嗆,加上山路難行,要不是朱由棟之前激發出了四川兵的血性,這會兒恐怕已經全部逃跑了。
那些苗人這些天和複明軍将士一起吃一起睡,見複明軍将士個個帶着行李,都紛紛幫助背着東西,這樣才讓複明軍的将士緩了口氣。一路上碰到不少的苗人,土家人和仡佬族人,好在朱由棟的軍隊裏也有他們的同族人,一番交涉後,總能有驚無險的通過,隻是帶着的鹽巴,少了很多。但是複明軍也從這些當地土人手裏換來了大量的肉食,最後複明軍的人幾乎變成了貨郎一般,每個人身上都挂滿了食物。
朱由棟見換來的食物很是耽誤行程,于是下令隻要複明軍食物夠用,就不在接受食物,隻要這些土人幫助路過就可以得到鹽巴。這樣一來的當地的土人個個都喜笑顔開的爲複明軍帶路,還有人主動加入到複明軍,原因居然是因爲複明軍的夥食好,便不願意離開了。
這一路雖然得到了不少土人的幫助,但是複明軍還是走的異常艱難,因爲路太難走了,有的地方根本就沒有路,隻能由土人帶着繩子先過去,然後複明軍将士再拉着繩子攀爬過去。
經過半個月的翻山越嶺,這一日終于到了貴州鎮遠府橫坡司。朱由棟帶着複明軍剛進入鎮上,就見鎮裏一片破敗,到處都是屍體。還有不少人在呼喊自己家人的名字,房屋已經被大火吞噬。
本來還十分悲痛的人們,見到朱由棟等人進鎮裏來,都滿眼怒火的看着這支來曆不明的軍隊。朱由棟揮手讓大家停了下來,然後自己一個人走上前去,在一個少年面前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是誰幹的?”
那少年雙眼通紅的看着朱由棟道:“就是你們這些萬惡的狗官軍殺了我們親人,現在又來假惺惺的問是誰殺的。”朱由棟一頭霧水的道:“我們沒有啊,我們剛剛才到這裏。怎麽會是我們殺的呢?”
那少年指着朱由棟後面的軍隊道:“你看看你們這些投降了滿清鞑子的軍隊,你還說不是,你們等着,我一定會爲我們鎮上的鄉親們報仇的。”說着就要去找刀。朱由棟轉過頭看了下自己的軍隊,這半個月穿山越嶺,除了一身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的像叫花子外,實在是沒看出哪裏像清兵啊。
這時旁邊一老人走過來拉着那少年道:“将軍,鎮上你們能搶的都搶了,你就放我過我們吧,我們實在是沒有任何東西了。”說着就要給朱由棟跪下去。朱由棟忙一把扶住道:“老人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我們确實沒有槍你們,也沒殺你們的人,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那少年又怒道:“什麽誤會,現在你們殺的人就在你們眼前放着,你還想抵賴?”朱由棟見這少年說不清,便想老人道:“老人家,你說是誰殺了你們的人,我一定爲你們主持公道,我們都是大明的堂堂王師,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來。”
那老人一聽,愣了一下道:“你們是大明的軍隊?怎麽可能,去年大明的軍隊就退到雲南去了。”老人這時又看見朱由棟頭上的頭發,激動道:“看來我們真是誤會了,你們真是大明的軍隊。”說着盡是滿眼淚光。
那少年也驚奇的看着朱由棟道:“你們真是大明的軍隊?你們是從哪裏來的?”朱由棟見兩人激動,這時周圍那些還活着的百姓也都聚了過來,聽說的大明的軍隊,都有些激動,但是想起自己的家人又很是傷心。
朱由棟道:“是啊,我們是大明的軍隊,我們是從四川過來的。”老人驚道:“什麽?你們是四川過來的?四川過來的軍隊怎麽會在這裏呢?是不是四川也被清軍給占了?你們是逃過來的嗎?”
其他人也都這樣猜測,要不怎麽會這樣的一個形象呢,跟叫花子沒兩樣。一想到這些人是逃過來的軍隊,當即又有些緊張,逃兵搶東西可是太常見了。朱由棟道:“不是的,我們不說逃過來的,清軍之前雖然占了四川,但是現在四川已經被我們給打下來了,把清軍趕出了四川。”
衆人聽說四川的清軍被趕了出去,都有些心動,那老人道:“你們現在來貴州是爲了趕走貴州的清軍的嗎?他們太殘暴了,簡直就不是人啊!這些挨千刀的滿清鞑子。”
朱由棟這才打道:“老人家給我說說着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你們先認爲是我們殺的人呢?”聽朱由棟一說,之前那少年道:“因爲來殺我們的清兵和你們穿的一樣,所以我們就誤會了。”
朱由棟不敢相信道:“怎麽可能呢?清兵怎麽會和我們穿一樣?”那老者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都穿的和你們一樣的,所以我們就誤會了。他們來了什麽都搶,還殺人放火,淩辱婦女。簡直就是畜生,沒有一點人性。”那老者越說越氣憤。
朱由棟害怕這老人一激動就直接給去了,忙轉移話題道:“老人家,你說說這裏是哪裏?我們要去都勻該怎麽去?”那老人道:“這裏是鎮遠府,将軍要是想去都勻府,向南走五裏就用一條官道可以去。”朱由棟驚道:“這裏已經接近官道了?”老人道:“不是另一條官道,這條官道要小些,一般行軍和運送糧食都不走這裏。”
朱由棟這才放心道:“那還好,如今我們就隻有四千多人,如果清軍大軍過來我們可就隻有死路一條了。”說完朱由棟給這些百姓留下了一些食物就要離開。之前的那個少年拉着朱由棟道:“将軍,你們是去打清軍嗎?”朱由棟道:“是啊,你知道他們在那裏?”
那少年道:“我當然知道,但是你要帶我去,我要給鄉親們報仇?”說着把兩手捏的緊緊的。朱由棟有些猶豫道:“你還太小了,殺不了清兵,等你再長大些才能去殺清兵。”
這時那老人也跟了過來道:“将軍,你把阿力帶上吧,他知道山路和附近的百姓居住的地方,可以給将軍帶路。”聽見老人的話,朱由棟靈光一閃道:“好我帶上他,老人家你能不能幫我聯系都勻地方上的苗人和仡佬族人,對了還有土家人。”
老人好奇的問道:“将軍你要找他們做什麽?”朱由棟道:“老人家,你也看見了,我們還有些鹽巴,如果他們能帶着我們去對付清兵的話,我們可以給他們鹽巴。而且如果得了清兵的糧食我還可以分給他們。”
老人一聽道:“好,這事我去聯絡,清兵在官道旁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寨子,多少人被他們給殺了。我相信他們都很願意幫助将軍。”朱由棟大喜道:“那就有勞老人家了。”
然後朱由棟讓複明軍留下五百人在這裏,然後其他人則跟着朱由棟一起趕往都勻府。這一路下去,路過的村莊幾乎全部被屠殺,很難找到人家,好在有阿力帶路,總能在官道兩旁的山上找到當地的百姓。這讓複明軍得到了更多的清軍情報。
朱由棟才發現,自從清軍攻入雲南後,清軍已經很少從後方運糧到前線去了。這種現狀已經持續了有半年,然而最近官道上的清軍信使開始增多,清軍也開始有出來搶糧的現象,而且就在最近的一個月特别頻繁。
朱由棟當然明白,之前清軍攻進雲南得了昆明的存糧,所以大軍根本就不擔心缺糧,如今已經過去了八個多月了,清軍幾十萬人人吃馬嚼應該也吃完了,之前隻搶錢财,現在則不折手段的什麽都搶了。
由于朱由棟等人一路帶着鹽巴,又對百姓秋毫無犯,一路上倒有很多本地百姓自願加入了複明軍,讓複明軍足足有了六千人。朱由棟見狀,隻好把這些百姓全部編進複明軍,在到達都勻府後。朱由棟帶着五百人駐紮在麻哈州,然後讓本地百姓帶着複明軍以百戶爲單位,四處出擊。還有不少的人居然滲透到龍裏司麥聳關一帶,利用炸藥和鐵鍬,鎬大肆破壞道路,橋梁,有路在兩山之間的還直接用火藥炸塌山石,徹底的把道路堵死。
一時間,都勻府,龍裏司,新添司上百裏的山路,到處是斷口,山塌,橋梁斷。駐紮在這些地方的清軍大多是原先明軍,投降後被留在當地,隻駐紮了少量的清兵。但如今好像陷入了無盡的陷阱之中,誰要敢單獨出門一定不能活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