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新兵的話,還沒等趙獻和馮天裕說話,他旁邊的人就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道:“你傻了,剛出生的十幾歲小孩,能做什麽?就是帶進關的那些小孩,天天在京城的那些繁華世界,哪一個還能想在關外那樣拼命?”
趙獻也不理這人道:“正是這個理,所以我們現在要面對的大部分都是北方投降的漢人軍隊,所以可怕嗎?再說了,就算真是之前的那些滿洲人又能怎樣?我聽說侯爺再貴陽城裏可是殺了幾千真鞑子。”
聽趙獻說起貴陽城殺鞑子,這些新兵頓時來了勁。雖然當時他們也害怕的很,但是這不耽誤事後他們吹牛。馮天裕道:“是啊,那些鞑子還不是一樣下的屎滾尿流,那個慫包樣,簡直就是天下少有啊。”
趙獻道:“是啊,既然滿洲人也是人,那我們怕他們做什麽?要說他們騎兵厲害,但是這裏是雲貴,騎兵有用嗎?”
這時其他的新兵也都紛紛道:“就雲貴這山路,他們的騎兵能活下來就好了,還想打仗。跑的過我們嗎?”
看着這些新兵漸漸的對滿洲八旗消除了懼怕心理,趙獻也十分高興,自己的差事算是完成了。
這時,趙獻看到遠處的朱由棟,頓時站了起來道:“侯爺。”其他人聽見趙獻的話也紛紛看到朱由棟,頓時都起身站在那裏。
朱由棟見了走上前去,讓大家都坐下。朱由棟也和大家坐在一起對趙獻道:“你剛才說的很好。”
趙獻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正不知道怎麽說呢,培訓的時候也沒聽明白。”朱由棟道:“你說的沒錯,滿洲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沒有抵抗之心。那些文人不敢上戰場,就給自己找出各種的理由來爲自己投降辯解。”
朱由棟見大家都做好在聽自己說話,接着道:“但是我們是軍人,古人說了瓦罐不離井邊破,将軍難免陣上亡。如果一個軍人沒有戰場赴死的雄心,這還是軍人嗎?有人說自己隻是領了幾兩銀子的軍饷,犯不着就把命丢了,你們說着對嗎?”
衆人看着朱由棟不說話,朱由棟又像郭李愛道:“郭将軍,你說說對嗎?”郭李愛是投降過清軍的,這時那裏說的出來,支支吾吾的不說話。
朱由棟又轉想其他士兵道:“可能在很多人的心裏都認爲,爲了這幾兩銀子不值得。但是你們有沒想過這銀子是怎麽來的?”
馮天裕道:“這不是官府給我們的嗎?”朱由棟看了朱由棟一眼,道:“對,這是官府給的,但官府是哪裏來的銀子呢?”
馮天裕遲疑了一下,道:“官府的銀子,這天下都是官府在管,他們搜刮的錢财不都是銀子嗎?”
朱由棟道:“這不叫搜刮,隻有那些爲官不正的貪官污吏才會去搜刮,朝廷收的是稅賦。總有些人借着朝廷的名義,攤派各種稅賦來加重百姓的負擔,其實隻要是稍微懂一點民生的皇帝都不會幹這事。”
朱由棟然後又道:“說遠了,官府的銀子就是天下百姓所繳納的稅賦。但是你們爲什麽有資格,就伸手把百姓的稅賦揣進自己的腰包呢?”
聽見朱由棟這樣一說,頓時所有的人都不說話了。朱由棟看着不知道如何接話的衆人,繼續道:“是因爲百姓想讓你們拿了這個錢,能在有外敵入侵,或者強盜來臨的時候,你們能夠挺身而出,爲他們擋住這些強盜和敵人。”
趙獻道:“侯爺說的對,隻有如此我們才能心安理得的,得到百姓繳納的稅賦。否則我們哪裏還有是臉面得到饷銀?”
朱由棟贊同的看了趙獻一眼道:“是啊,我們有些人之前一直認爲,我們是爲官府賣命,是爲那些當官的人賣命,真是這樣嗎?他們有給過我們一分錢,一口飯嗎?他們整天想的就是在我們的口袋裏掏錢,在我們嘴裏扣糧食。有些人就認爲這是官府害民,這是朝廷克扣糧饷,不過久是這些當官的把我們該得的貪了去而已。”
馮天裕一時沒轉過彎來道:“可是這些官也是朝廷任命的啊,這天下是姓朱家的啊。”
朱由棟道:“這并不矛盾,朱家爲了他朱家天下安穩,會不會逼着百姓沒有活路?會不會讓北方的鞑子打進中原?”
另一個新兵道:“這樣說來,這皇帝家還真不能讓人家給打進來了,要是讓他們給進來是,要倒黴的就是他自己家了。”
馮天裕也道:“可是爲什麽還有那麽多人要幫着滿清人呢?”朱由棟道:“這個事情也不複雜,你想那些先投降的人,他們可沒有好名聲。不光投降異族,就他們自己也是叛臣貳臣,他們隻有把大明的江山讓鞑子得了。他們就可以說自己是順應天命,他們就是鞑子的開國功臣。還不死心塌地的幫着鞑子占領中原?”
剛才說話的那新兵道:“可是這事和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有什麽關系?”朱由棟道:“怎麽沒關系,其實要是當年李自成得了天下也就算了,他自己就是漢人。真要得了天下,他一樣要守着他李家的江山,對百姓也不會差,說不定過幾年就真的天下太平了。”
馮天裕道:“就算鞑子得了天下,他們不一樣要守天下嗎?難道我們就不能太平了。”
朱由棟道:“你這就想的太簡單了,你想這鞑子能有多少人?當年蒙古人來了中原,就應爲人口太少,強行的将天下百姓分成四等。讓其他族人一起來,壓着咱們漢人和南方的各族人。還不惜讓西域的色目人也一起來欺壓我們,最後還想着要将天下最多的五姓人給殺光,他們心裏才安心。”
馮天裕還想說,朱由棟忙制止道:“我知道你想說現在滿洲人,沒有把天下人分成四等。我告訴你,這就是人家滿洲人的聰明之處。他雖然沒說,但是他在這樣做啊。”
朱由棟動了下身子,讓自己舒服點。又道:“你看,這滿洲人叫滿洲八旗,滿洲人叫旗人。他們下面壓着蒙古人,說是滿蒙一家,其實還不是讓蒙古人給他們賣命,蒙古人見了滿洲人也得叫主子,自稱是奴才。”
朱由棟說着又對馮天裕道:“這蒙古人下面還管着這漢八旗的人,這些人雖然說也叫旗人,但是不過是滿洲人和蒙古人的包衣,什麽叫包衣?就是他們的奴才。人家都不把你當人看,你就是個奴才。”
馮天裕驚奇道:“這,還有這說法?”朱由棟道:“當然了,有一個叫範文程的漢奸,他早就投降了滿清,那時候我們還稱他們叫建奴,他們自己稱自己是什麽女真。這範文程找了一個漂亮的媳婦,可是被滿洲人的王爺多铎給知道了,就直接下令讓範文程給送到府裏去給自己享用。”
一新兵道:“這可不能,這奪妻之恨誰能受的了?”朱由棟道:“可這範文程自己就是人家的包衣,他敢反對嗎?隻好把媳婦給送去了,後來還是他們另一個王爺爲了削弱多铎的兵力,才以這件事情爲由,讓他把範文程的妻子還了回來,但是也僅僅罰了銀子一千兩。這個範文程投降滿洲人多久了?還是所謂的滿清第一漢臣。你在想想其他漢人會怎樣?”
馮天裕驚的合不攏嘴,趙獻道:“這是真的嗎?天下居然有如此荒唐的事?”朱由棟道:“當然是真的,據說範文程的妻子回來沒多久就生了兒子,範文程也不敢聲張,取名叫範承谟。這谟字啊,就是指謀士,謀劃,就是陰謀詭計。他自己也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兒子,但是他不能敢說,就隻好給兒子取名說是來路不正,是帶着陰謀詭計的。”
趙獻這時也反應過來道:“如此看來就算是爲滿洲鞑子做再多的事,對他們在有用也無濟于事,在他們那裏漢人隻是奴隸,哪裏會有什麽保障。”
其他士兵聽了也都紛紛應和。朱由棟又道:“你再看看這天下的百姓,不管是漢人,還是其他苗人,彜族人那個不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可是這滿洲人一來全部讓我們穿起他們的衣服,留着他們的發式。這是要斷我們祖宗的傳承啊。”
這些士兵聽了更是激動,朱由棟又道:“還有,滿洲人每到一處就是屠城,天下百姓被殺了多少,四川明明是天府之國,如今是千裏無人煙,殺的人都沒有了。”
朱由棟對馮天裕道:“你自己在看看北方,那些百姓土地隻要被滿洲人的馬跑過就不是自己的了,是人家滿洲人的。就連自己都不是自己的了,人都是人家滿洲人的奴隸,要爲滿洲人種地。”
馮天裕聽了更是憤怒的道:“這滿洲人雖然沒有像蒙古人那樣直接把天下百姓分成四等,可他們做的事情卻比蒙古人跟家歹毒啊。”
朱由棟道:“是啊,所以這不光是爲了保住朱家的江山,同樣也是爲了保住我們自己的家,所以就算滿洲人再厲害我們一樣要打敗他們,将他們趕走。”
趙獻也道:“對,我們隻有打敗了滿洲人蒙壩他們趕走,讓我們的百姓安居樂業,才有資格收下百姓繳納的賦稅,這才是百姓甘願繳納稅賦的原因。”
朱由棟道:“對,百姓願意繳納賦稅,是爲了讓官府保護他們的家業,讓軍隊在有敵人和強盜來的時候,打跑強盜和敵人保護他們的生命。這才是百姓願意繳納賦稅的原因。如果我們隻拿了饷銀,反過來沒有保護他們,我們又有什麽理由拿着饷銀呢?何況這也不光是爲了饷銀,這也是爲了保護我們自己的家。”
趙獻道:“對啊,這饷銀就是爲了讓我們打敗敵人的,現在的敵人就是到處燒殺搶奪的滿洲鞑子,還有無惡不作的清兵。”
馮天裕道:“但是清軍那麽厲害,我們就這點人能打的過?”朱由棟道:“不要說現在的清軍,就是還在關外的清軍,我們也能打敗他們。當年的渾河血戰,清兵可是拿戚家軍和白杆兵一點辦法都沒有,還是最後讓漢奸炮兵,用火炮想大明的軍隊開炮,讓大明的軍隊傷亡慘重才打赢的。”
朱由棟又道:“隻要我們團結一緻,就算我們三個人換他們一個人,整個滿洲有多少人來換?”
馮天裕道:“那我們要死多少人?”朱由棟道:“你想想,要是大家都想着自己逃命,都不去抵抗滿洲人。等到滿洲人來了,會說這人是自己逃跑的,我們不去禍害他家,他當時沒有打我們。會這樣嗎?”
趙獻道:“當然不可能,當年清兵進四川的時候,和他們打的都是張獻忠的部隊,可是最後還是在四川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朱由棟道:“對啊,就算你跑道深山老林裏,你看看現在的晉王他們在哪裏?都已經退道緬甸的土地上了,清軍還不是一樣追殺不停。你的妻兒老小能跑道那裏去?”
之前的那個新兵憤怒道:“是啊,我們苗人可從來沒出去和他們争過,他們來了苗疆,還不是一樣燒殺搶掠,殺了多少苗人。”
這是另一人,卻是開州的麻南,他出口道:“這些清兵不光殺我們的人,連屍體都不放過。”說着就雙眼通紅的看着另一個降兵。
那降兵見了頓時,慌忙道:“你看我幹什麽,我有沒吃你們苗人。”朱由棟見了忙問道:“怎麽回事?”
馮天裕是在都勻那邊進入軍隊的,知道麻南的事。道:“侯爺,這麻南是開州那邊的苗人,本來還對清軍又些好感,說清軍也不一定就是漢人說的那麽壞。”
朱由棟道:“那他現在怎麽這樣?”馮天裕便把麻南的事情說了一遍,道:“所以現在隻要一聽說誰是清兵投降過來的,麻南就把誰當成吃了他族人的清兵。”
朱由棟頓時明白了,道:“是啊,我們不打滿洲人,他們一樣要來殺我們,難道你們就都是沒種的人?任由清兵殺到自己家裏,讓别人殺了你的家人,禍害你的妻子女兒?”
其他人還沒說話,麻南已經怒不可支的道:“誰沒種,隻要讓我看到清兵,我就殺他個片甲不留,大不了就是一條命,能讓自己給窩囊死?”
朱由棟道:“對,好樣的,隻要我們能夠齊心協力,我們一定要讓滿洲鞑子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