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明軍的反應,實在是太反常。攻關的漢軍旗士兵聽着郝永忠等人唱的歌,似乎要去聽清他在唱什麽,猛然又才發現自己正在戰場。
随着複明軍的猛烈反撲,清軍的進攻又被擋在了響水關上,想要前進一步都十分艱難。城下的漢軍旗将領,馬蛟麟聽見複明軍唱的歌詞後,冷笑道:“真是天真,如此世道誰管你活的好不好,這天下百姓何曾歡迎過大清,可是大清不是一樣得了天下,還真以爲得民心就能得天下,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旁邊的湖廣将領王永祚道:“明軍不是一直号稱自己的正義之師嗎?如此僵腐不化,如何能成大事。”
聽見王永祚的話,旁邊同樣是降清的趙印選道:“如今不是說這些閑話的時候,明軍唱起這首曲子,他們士兵的士氣确實高漲不少,關牆上也不見進展,我看我們還是直接上去督戰吧。”
馬蛟麟看了背後督戰的白爾赫圖一眼,道:“印選說的對,我看八旗的那些老爺也是急眼,不要命的催促我們攻打響水關。”王永祚冷聲道:“既然如此,那就由趙将軍去督戰吧。”
趙印選聽見王永祚讓他上響水關去督戰,道:“你說的輕巧,你咋不上去?你兒子是個軟蛋,你也好不到哪裏去。”王永祚一聽趙印選的話,頓時青筋直冒,怒道:“上去就上去,攻打區區的響水關也什麽好怕是,老夫縱橫沙場也有幾十年了,這點陣仗還吓不到老夫。”
馬蛟麟見兩人争吵,頓時有些頭痛。道:“你二人都去,看誰能先攻下響水關,何必在這裏吵呢?”兩人聽見馬蛟麟發話,當即互相看了一眼,互相不服氣的冷哼一聲,然後帶着軍隊就往響水關沖上去。
響水關本來就小,如今被漢軍旗清軍瘋狂的進攻了半個時辰,關上防線已經被清軍給推到關内階梯處了,這時候被王永祚和趙印選帶着軍隊一沖,複明軍的防線更是不斷後退。
複明軍口裏的軍紀歌似乎已經起不了什麽作用,但是剩下的複明軍依然嘶吼着和清軍拼殺,嘴裏有一句沒一句的唱着。郝永忠也不再有之前的豪氣,一身上下全是鮮血,整個人看的十分狼狽,身上已經是多處刀槍的傷口。
安重聖已經在四處打量,準備要逃跑了。看着不斷湧進來的清軍,複明軍将士拼命抵抗也無濟于事。複明軍口裏的軍紀歌,似乎是他們最後的悲歌。
關前的馬蛟麟和白爾赫圖見到這個情況,頓時大喜過望。看着不斷湧進響水關的清軍,頓時也不斷的大喝,讓身邊的清軍開始沖向響水關。
後面滿洲八旗軍陣裏的羅可铎等人,也松了一口氣,他們已經隐隐的聽見後面關甯軍沖鋒的呼喊聲了,關甯軍奔跑的馬蹄聲更是不絕于耳。如今響水關被打了下來,隻要将關甯軍擋住,大軍就能安全的通過響水關,然後撤回廣西去。
就在羅可铎等人以爲響水關已經沒有懸念的時候,響水關的另一面,似乎還不遠,突然響了起複明軍的軍歌,聲音洪亮,而且高昂的歌聲傳出很遠,響水關的喊殺聲都被他給壓了下去。
聽見這歌聲後,不光是羅可铎等人慌亂了,前面督戰的白爾赫圖和馬蛟麟也都滿頭大汗,如今清軍剛剛沖進響水關,還沒有将關裏的明軍消滅,這時候明軍來了援軍,說不定大軍就會被壓回來。當下兩人大喝道:“快,攻進響水關,不能讓明軍再擋住攻擊。”
關前的清軍聽見了複明軍的歌聲,關裏的複明軍聽的更加清楚,郝永忠頓時精神一振,大喊道:“弟兄們,堅持住,我們的援軍來了。”其他複明軍的将會是也都欣喜萬分,大聲喊道:“我們援軍來了,弟兄們守住啊。我們就要勝利了。”
反觀清軍,雖然複明軍的援軍還沒來,但是不少人已經沒有剛才,攻下響水關的決心了。不少人都趕到絕望,不是的四處打量,想要找一個後退的道路。
不到一刻鍾,響水關的另一面,就有大量的複明軍排着整齊的隊形,跑進了響水關。這些複明軍跑進關後,頓時就對關内清軍發起了攻擊。進來的當然就是羅安民率領的軍隊,這些複明軍也已經急行軍趕了大半天的路,其實也疲憊不堪。但是清軍見到這支複明軍氣勢洶洶,反觀清軍,個個畏縮不前,被複明軍一沖,頓時不少人開始後退。
剛沖上關的王永祚和趙印選見狀,都不斷的呵斥,讓漢軍旗的人向前進攻,但是這時候任由他們怎麽呼喊,這些漢軍旗的士兵就是不敢上前。不光是士兵不敢上前,就是王永祚和趙印選,看着現在源源不斷的明軍,也覺得頭皮發麻。
王永祚和趙印選在遲疑,複明軍的人可沒有原地等着,現在複明軍的援軍到了,看這樣子還是不少于一萬的援兵,頓時個個都士氣高漲,對攻進關的清軍發起猛攻。
随着複明軍的軍隊越來越多,唱的軍紀歌歌聲也越來越大。關内的清軍已經開始後退,并隻逐漸變得潰敗。無數的清軍想往關外退去,可是後面的白爾赫圖,帶着手下的滿洲八旗不斷地抽打,讓漢軍旗的人向前攻擊響水關。
眼看後退的漢軍旗士兵太多,白爾赫圖抽出腰刀,直接砍翻直接身邊的一個漢軍旗的士兵,大聲吼道:“回去,快回去攻打響水關,敢擅自撤退的,全部斬首。”
其他的滿洲八旗士兵見狀,也都紛紛抽出刀來。剛才還在不斷後退的漢軍旗士兵,頓時不敢亂跑。後面的士兵是擋住了,但是現在響水關上大量的漢軍旗士兵在往後退。
見前面的人停了下來,後面複明軍的人又不斷的沖鋒,砍殺漢軍旗的士兵,這些士兵爲了不被砍殺,拼命的往前擠,嘴裏還大聲喊道:“快退,明軍攻過來了。”還有人喊道:“我日你姥姥,堵在前面做什麽?快走,我的媽呀,明軍殺來了。”嘴裏喊着還不斷地往人群裏擠。
前面被白爾赫圖等人吓住的漢軍旗士兵,現在被後面的人,推着不斷的往滿洲八旗壓去。看着這些滿洲人手裏的刀。這些人被吓的滿身冷汗,嘴裏大叫道:“不能退,滿洲大爺手裏的刀可不長眼睛。”但是他的喊叫并沒有起到作用,依然被後面的人推着向滿洲八旗撲了上去。
白爾赫圖用刀連砍了三人,就被湧過來的漢軍旗給淹沒了。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對白爾赫圖不滿,從後面直接一刀紮進了白爾赫圖的後背。直接紮了個對穿,當場就斷了氣。這樣一來,後退的漢軍旗更加沒有顧忌,所有的人亡命的往後跑。
這時清軍背後的關甯軍也趕到,看到前面敗退的漢軍旗清軍,關甯軍立即吹響了進攻的号角。七千關甯軍排成馬隊陣型,開始向着清軍沖鋒。羅可铎見狀,頓時慌亂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是老将濟席哈道:“平郡王,你帶着大軍從北面沖出去,然後走小路回昆明,然後彙合信郡王一起退回廣西,這些關甯軍的叛軍,讓我來阻擋。”
羅可铎道:“老将軍你怎麽辦?”濟席哈道:“這時候顧不得這麽多了,趕緊帶着大軍走,否則我們就要全軍覆沒,快走。”這時杜蘭已經吓的臉色蒼白,道:“對,我們快走,千萬不能落在漢蠻子手裏。”
羅可铎見狀,隻好讓貝勒羅托帶着鑲藍旗的三千人在前面開路,然後讓老将濟席哈帶着三千正紅旗的滿洲人去擋住關甯軍,然後自己帶着僅剩的正白旗和鑲黃旗一共四千多人,随羅托想北面突圍,想走北面小路返回昆明。
就在關甯軍到來,準備進攻的時候,朱由棟已經在長石山上發出了圍堵清軍的信号。關甯軍出擊,清軍分作兩部,一部分由濟席哈帶領這三千人,擋住夏國相帶領的關甯軍,其他七千滿洲八旗繞過關甯軍,向北方而去。
不是羅可铎等人不知道包圍關甯軍,将關甯軍打敗,而是在關甯軍開始進攻的時候,朱由棟發出信号,周圍的山裏,四面八方都傳來了複明軍的軍紀歌,唯獨北面的山裏沒有聲音。
但是現在清軍要想走北面山裏逃走,就得把馬匹全部丢下,而且還不一定能逃出去,因爲北面山裏根本就沒路。清軍隻能從戰場稍微的返回,然後走香山附近的山谷轉到北面小路。
朱由棟見狀,也不着急,讓自己帶來的五千苗人,趕緊出山開始攻擊清軍。這時南面的山裏,也在不斷的走出複明軍将士。這些人高唱着複明軍的軍紀歌,然後開始以團營作爲基礎,分開攻擊四處逃散的漢軍旗士兵。
響水關的羅安民的郝永忠見面後,來不及寒暄。看到朱由棟的信号後,當即帶着六千士兵,出了響水關開始攻擊潰逃的漢軍旗。另外四千士兵留在響水關幫助守衛響水關和清剿還沒逃出關的漢軍旗清軍。
随着幾方軍隊的合圍,現在就隻有被面還有缺口沒有被堵住了,但是朱由棟會給清軍留下缺口嗎?顯然不會,香山附近,早有隴勝,安陽和秦翼明等人帶着六千士兵前來修築工事了。
見有滿清八旗的清軍奔馳而來,隴勝和安陽還沒也有安排防守,秦翼明和馬萬年已經帶着白杆兵不好了陣勢,秦翼明派人對隴勝道:“你們先抓緊時間加高工事,讓白杆兵先擋一陣。”
聽見這話,隴勝和安陽大喜過望,先還擔心擋不住清軍,如今白杆兵願意出去争取時間,他們也樂得加高工事,當即催促這士兵加緊修築工事。
奔跑過來的清軍,見前面有複明軍擋路,先還沒在意,認爲隻要不是有城牆和關隘擋住,滿洲八旗就是天下無敵的。天下早就傳遍了“滿人不過萬,過萬則無敵。”
然而羅托等人的願望是豐滿的,可現實這個小娘皮生生的給了兩巴掌。鑲藍旗的滿洲士兵,騎着馬直接狂奔沖向白杆兵的陣地,然後隻見白杆兵揮舞着手裏的白杆槍。這白杆槍上配帶刃的鈎,下配堅硬的鐵環,作戰時,鈎可砍可拉,環則可作錘擊武器。
一時間滿洲八旗沒有沖破白杆兵的軍陣,反而是滿洲人的騎兵,被白杆兵手裏的白杆槍,上捅騎兵,中砍士兵的退,下勾馬腿。白杆槍上的重環,揮舞起來,力量非常大,隻要是被擊中的滿洲人,頓時就被打下馬來,鑲藍旗的滿洲士兵人仰馬翻。
看到前面被打的暈頭轉向的滿洲士兵,羅托這才想了起來,大聲叫道:“他們是白杆兵。他們是白杆兵。”年輕一些的滿洲人不懂,一臉茫然的看着羅托。
可是有些老人可不敢忘了當年渾河血戰,當時關外的數萬精銳八旗,圍攻四千白杆兵,結果被白杆兵打的屁滾尿流,最後還是漢軍李永芳收買明軍俘虜裏的炮手,開炮轟擊白杆兵,加上白杆兵連續作戰,又累又餓,最後全部戰死在渾河。
現在這些老兵想起那一場大戰還後背發涼,如今擋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白杆兵。這些老兵無不絕望。但是白杆兵卻不理會,見滿洲八旗放慢了進攻,竟然直接反向鑲藍旗發起了沖鋒,鑲藍旗的人隻好倉皇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