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興旺又道：“再說了，我可還在城裏陪着你們呢，你們怕什麽？不信，你問問咱複明軍的将士，老子什麽時候丢下将士不管了？何況咱們監國殿下最是體恤民情，愛民如子。要知道我們和這麽多百姓困在這裏，一定會來救我們的。要不是咱們複明軍的軍紀歌，怎麽會說不準擾民呢？”

那民壯心裏道：“你們進城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遵守，到處殺人，怎麽也不像是體恤民情的樣子。”這民壯雖然沒說出來，但苟興旺好歹也是當了一年的将軍了，這點臉色還是看的出來。

苟興旺道：“好你個小子，你還不信，你沒聽過咱們複明軍的軍紀歌嗎？”那民壯搖了搖頭，旁邊一個衙役也道：“将軍，什麽軍紀歌啊，怎麽沒聽你們唱過？”

苟興旺頓時大怒，對着旁邊的複明軍将士道：“你們這些混蛋，進城的時候沒唱嗎？”旁邊的複明軍将士頓時都低下了頭，當時火藥桶爆炸後，個個都隻顧着往城裏沖，誰還記得軍紀歌。

況且大軍行軍和打仗，已經連續幾天都沒有讓士兵休息過。等城裏安定後，複明軍将士都忙着找地方休息了，誰還記得沒唱歌啊。

苟興旺一見，吼道：“快唱，你們這些兔崽子，等我腿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在苟興旺的威逼下，複明軍頓時唱起了軍紀歌。

苟興旺之前看了漢陽城的防線後，就覺得在漢陽城第二道防線處，阻擊清軍是最好的。因爲第二道防線離漢陽城很近，隻有一百多丈的距離，搬上城牆的佛郎機炮，在這個位置剛好能攻擊清軍。在那裏防守，清軍不光要收到士兵的阻擋，還會收到城上大炮的威脅，這對防守漢陽城的複明軍是很有利的。

這時剛出城的複明軍，突然聽見城牆上有人在唱軍紀歌，頓時正在出城的複明軍也跟着唱了起來。唱着整齊的軍紀歌，排成一排一排的複明軍陸續的走出了漢陽城。

這時在第三道防線集結地清軍，也聽見複明軍的歌聲了。清軍還沒覺得怎麽樣，但是被迫來攻城的民壯，卻五味雜陳。聽着明軍唱什麽不拿百姓一針線，還有買賣公道，用了東西要還。

這些事情清軍不要說做了，當發生搶劫錢财的時候，給你留下一條命就算好的了。買賣？想多了，簡直就是強盜，清軍所到之處，如蝗蟲過境般，人畜不留。

杜敏聽見複明軍的歌聲，看見被集結過來攻城的民壯，被歌聲引的軍心浮動，頓時道：“都不要聽明軍在那裏胡扯，大明要是真的那麽好，這天下會流民四起嗎？會讓咱們大清得了天下嗎？這都是騙人的，他們要是真的能做到不傷害百姓，你們沖過去了他們也不會殺你們的，你們放心的往他們陣地上沖，隻要沖進城去，大家就能活命。”

那些民壯聽了杜敏的話，頓時都安靜下來。不少人暗想：“對啊，要不是明軍搜刮民脂民膏，禍害地方，這天下能流民四起？這一定是騙人的，要真是愛民如子，我們來了别殺我們才是真的。”

杜敏又道：“你們不信，等下你們沖的時候，就喊我是漢人，我是百姓，你們看看他們殺不殺你們啊。所有人都要喊，誰要是不喊，不沖的，直接殺死，你們哪些在家裏的老婆孩子也要受苦，還要沒收你們家的田地和家産。”

杜敏還讓人向漢陽大喊道：“城上的明軍聽着，你們不是愛民如子嗎？你們不是不傷害百姓嗎？等下先過來的都是無辜百姓，你們可不要傷害他們啊。”

城上的民壯和複明軍将士聽了，頓時都怒火沖天，罵道：“卑鄙，真是無恥，居然躲在百姓後面，讓百姓給他們當擋箭牌。”還有民壯道：“這些畜生，真是太沒人性了，總有一天會招報應的。”

本來之前對複明軍讓他們上城來守城，這些民壯還很不情願，但是現在看到清軍的所作所爲，頓時覺得明軍十分仁慈。明軍并沒有讓民壯去城外防暑第二道防線，隻是讓他們在城牆上守城。

這裏比起第二道防線那裏，可安全了很多。其實不是苟興旺又多愛惜百姓，而是他怕民壯出城後，還沒交戰，民壯就全跑了。難道要讓複明軍和清軍一樣，追着逃跑的民壯追殺嗎？

所以苟興旺選擇将民壯放在城牆上，這樣他們也就沒有地方可以逃了，隻的乖乖的守城。這些民壯當然不懂苟興旺的心思，還以爲是苟興旺在保護他們，讓複明軍的士兵守在第一線。

看着城上明軍憤怒的狀況，杜敏狂笑道：“哈哈，怎麽樣，被我當面給戳穿了，現在惱羞成怒了。”然後對着要攻城的民壯道：“看見沒有，都是騙你們的，什麽愛民如子，都是騙你們玩的。我告訴你們，隻要你們沖進城去，我讓你們快活個夠，讓你們在城裏搶上三天三夜。還有無數的女人，你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在杜敏的誘惑下，這些民壯的欲望被徹底的勾了起來，頓時個個都眼睛通紅的看着漢陽城，仿佛這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搶錢，搶銀子的。還有城裏的那些女人，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

趁着前面民壯被鼓舞起了士氣，杜敏頓時讓大軍開始進攻。由于第二道防線前面有一座吊橋，這橋昨天被複明軍給砍斷了纜繩，現在都還沒修好。所以複明軍直接就守在橋上。

倒不是複明軍的人沒有辦法弄掉這橋，而是爲了讓攻城的清軍更加集中好防禦。如果複明軍将橋給毀了，清軍一定拉長攻擊的面。整個堤壩都是清軍攻擊的地方，那樣複明軍防守起來就更加費勁。

兵力也會更加分散，還不如将橋留下，清軍有了過河的橋，也就不會在想着從其他點過河。複明軍也就能集中兵力，防守橋面就好了。

果然，看見複明軍沒有毀掉吊橋，所以杜敏也沒有讓民壯去扛土來填河。而是直接讓民壯開始沖擊複明軍的陣地。第一次出戰的隻有三千民壯，裏面根本就沒有一個清軍。

這些民壯在清軍的驅趕下，不斷的靠近複明軍的陣地。複明軍的千戶見狀，讓士兵大喊：“速速後退，分兩邊逃走，否則我們就有放箭了。”

但是沒有一點效果，現在民壯都被杜敏給勾起了貪欲，何況兩邊也有不少的清軍在督戰，要是敢跑的當場砍殺。

随着民壯的靠近，所有的複明軍将士都看向了自己的千戶大人。這千戶也是臉色鐵青，看着不斷前進的民壯，一時間下不了命令。這時旁邊的親兵道：“大人，那些民壯進入射程了，要再不下令的話，他們可就沖過來了。”

這千戶陰沉着臉道：“他們要是敢上堤壩就放箭。”周圍的複明軍将士，頓時朝着沖過來的民壯喊道：“快停下，你們要是上了堤壩，我們就要放箭了，快停下。”

對面的杜敏聽見複明軍的喊話，頓時笑道：“這些明軍如此婦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剛才他們都沒有放箭，現在這樣喊，這些民壯不會再相信他們了。”旁邊的親兵頓時道：“将軍真是料事如神，用兵如神啊。看來這次攻打漢陽城是十拿九穩了。”

果然那些民壯聽見複明軍的喊話，并沒有停下來。不少人想道：“剛才沖的時候，你們也是這樣喊的。剛才你們都沒有放箭，現在又來吓唬我們。”不少的民壯都認爲，這是明軍在吓唬自己，頓時沖的更加用力，奔跑的速度也更快了。

看到這種情況，複明軍的千戶也隻好大聲道：“所有人都聽好了，現在民壯來沖擊我們的防線，如果我們不還擊，那麽清軍就會乘亂來攻，我們就死定了。現在所有人都看準了，敢上堤壩的民壯，就是敵人。按擅闖軍營論處，所有敢上來的人，全部處死。明白了嗎？”

所有的複明軍都齊聲道：“明白了，擅闖軍營者，殺無赦。殺殺殺。”随着三聲喊殺聲，複明軍的氣勢瞬間提升起來。一股無形的殺氣，油然而生。

就連遠處的杜敏都有些動容，但是想到複明軍不會對民壯出手，頓時又放下心來。對身邊的将領道：“等民壯沖上堤壩後，立即組織三千軍隊，混在民壯裏，共計五千人發起進攻。”杜敏身邊的将領頓時答應，然後呼喊着讓軍隊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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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沖鋒的民壯，也被複明軍的氣勢沖的一愣。前進的步伐頓時一阻，隊形也瞬間就亂了。遠處督戰的清軍，立即大聲呵斥着讓民壯繼續沖鋒。還有一些弓箭手，直接對着民壯開始射箭，驅趕着民壯繼續沖鋒。

三千民壯雖然被複明軍的氣勢震懾，但在清軍的威脅下，不少人吼道：“快沖啊，後面清兵在殺人了，明軍是吓唬我們的。”也有人喊道：“明軍不會殺人，隻要将他們沖散了就好了，我們就能活命，還能進城去搶東西。”

聽見這些民壯的喊聲，在第二道防線的複明軍頓時心裏不是滋味。自己在這裏冒着生命的危險，想勸他們逃命。他們卻用這個來要自己的命，就因爲自己不會殺他們。

看着又開始重新沖鋒的民壯隊伍，不少的複明軍将士都不再可憐。誰說自己就比他們矮一截，給他們活路不要，非要讓自己去死。

很快就有民壯開始登上堤壩了，嘴裏還喊着：“不要放箭，我們都是百姓，是民壯，求求你們不要放箭啊。”但這時複明軍的将士在沒有倪憐憫了，随着千戶的一聲令下，頓時複明軍的陣中，火器和箭矢紛紛射向了爬上堤壩的民壯。

瞬間就有上百人的民壯中槍，或者中箭。不少人中箭後，又滾下了堤壩，一時間民壯隊伍裏，人仰馬翻。剛才還毫無顧忌往前沖的民壯隊伍，見複明軍真的放箭殺人，頓時尖叫起來。“殺人了，明軍殺人了。”

剛才還在看明軍笑話的杜敏，根本就沒想到複明軍真的向民壯隊伍放箭了。但是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既然前面的民壯隊伍已經開始往堤壩上沖了，第二波攻擊就必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