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親兵還要再說,馬榮道:“不要猶豫了,與其讓我們累的半死,然後讓清兵得到這些糧食,我們一把火燒了更好。你忘了當初殿下是怎麽說晉王的,當初晉王離開昆明,要是燒了糧食,清軍也沒有力量去追晉王。”
那親兵見說不過馬榮,隻好去找人放火燒糧食。馬榮又留下一百人在城牆上,盯着後湖的清軍。如果他們隻是放火,就不管他們,如果來攻城,即刻示警。随後馬榮就帶着軍隊,趕往清軍正在攻擊的兩處。
這樣一來,兩處的兵力加強,反而壓着清軍打。等防線穩定後,馬榮又故意讓一部分清軍攻上城牆來。然後用弓箭覆蓋清軍的後面,讓其後續力量跟不上。城牆上則聚集優勢的兵力,将攻上城牆的清軍消滅。
如此幾次後,清軍的攻擊勢頭才有所緩解,不再如之前那樣兇猛。這時城裏冒起了濃濃的黑煙,馬榮當然知道這是在燒毀糧食,立即對城牆上的複明軍和民壯保證,留夠了自己這些人的口糧,這才穩住了軍心。
然而城外的蔔世龍則氣的直罵娘了,他雖然派兵去放火,但并不是想要真的燒毀糧食,否則清軍在武漢的二十多萬軍隊,可就無糧可食了。他隻是想引的馬榮左右奔跑,然後讓複明軍的守城露出破綻,以便于自己攻城。
而且想從湖上攻城,根本就不可能。這些船都是漁民用的小船,根本就沒辦法運送大型的攻城器械過去。漢口城的城牆是沿湖邊修建的,中間的地方又沒有城門,根本就沒辦法攀上城牆去。
現在馬榮将糧食一把火自己給燒了,自己再打下漢口有什麽用?就算是打下了漢口,也不過是一座空城,徒增傷亡罷了。頓時蔔世龍隻好鳴金,直接收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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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的馬榮見蔔世龍收兵,也松了一口氣,今天的守城可真是不容易。所有的将士和民壯,都累的夠嗆,現在清軍收兵了,乘機正好讓守城的将士休息下。然後他自己則走下城牆,去城裏查看情況。
馬榮看着城裏被點燃的糧倉,也覺得有些可惜了。便讓人先不要全部都燒了,然後讓人将那些沒有放火的糧食,全部運往弓箭射不到的地方。
本來以蔔世龍的意思,既然漢口城裏的糧食已經被燒毀了。再拼命的攻打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但蔔世龍将情況,上報給了總督府和嶽樂後。張長庚到時贊同了蔔世龍的建議,想要調集軍隊,盡快的将龜山和漢陽城的明軍給消滅了。
誰知道嶽樂卻不同意,而且根本就不理會張長庚的解釋。直接下令,要蔔世龍必須攻下漢口,将漢口城裏的明軍和民壯,全部處死。張長庚勸說道:“王爺,如今的漢口就是一座空城,打下來也沒有絲毫用處,何必讓将士們白白犧牲呢?”
可是嶽樂根本就不聽,道:“告訴蔔世龍,漢口必須立即攻下,将城裏的明軍全部正法,一個不留。”見張長庚還要說,便道:“他蔔世龍要是攻不下漢口,我就直接派軍隊去攻,但前提是将他蔔世龍的腦袋砍了。”
說完嶽樂也不給張長庚機會,直接出門趕往八旗軍營去了。張長庚不明白嶽樂爲什麽非要打下漢口,那裏明明就是一座空城。一旁的李萌祖道:“張總督怎麽就不明白呢?安王爺不是非要漢口城,他要的是明軍的頭顱,
來震懾百姓和地方。也是爲了給朝廷,一個交代。”
張長庚忙向李萌祖行禮道:“還要請教張大人,下官确實不知道。”李萌祖道:“你想想,漢口丢了,大不了就是奪回來就好了。但是如今漢口城裏的明軍,不但守住了漢口,還将城裏的糧食給毀了。這讓那些不願甘心臣服于我大清的人,怎麽想?他們會認爲就算毀了大清的糧草,他們也可以平安無事,以後我們光看護糧草都夠我們忙的了。”
張長庚道:“可是現在攻下漢口,和等攻下漢陽後,再去攻打漢口一樣啊。城裏的明軍和民壯,根本就無路可逃。到時候,一樣可以将這些人全部處死,以儆效尤。”
李萌祖道:“這當然不一樣,如果我們不能及時的将漢口的明軍,和城裏的民壯處決。讓那些反抗大清的人都看到了這個方法。那我大清還有一日安甯嗎?人人都想方設法的将東西毀了,我大清坐擁天下卻不能得到分毫,這對大清可是災難啊。”
張長庚就是不明白了,就算是先攻打漢陽,再去攻打漢口不是一樣嗎?非得扯出什麽理由來,見李萌祖也說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來,但又不敢違背嶽樂的意思。隻好給蔔世龍下令,讓其強攻漢口,必須盡快攻下漢口。
蔔世龍得到這個命令後,頓時就罵起了娘了。蔔世龍将命令往自己的案桌上一拍,道:“這是哪個豬出的主意,這漢口城裏已經燒成了焦土一片,就剩下幾個賊子。我們隻要放上三千兵馬,将漢口城一堵上,裏面的明軍,一個也别想逃走。可偏偏讓我們強攻,這不是拿我們将士的命去填嗎?”
一旁的副将立即勸道:“将軍小聲些,這命令的從江對岸發過來的。不是總督衙門就是安親王的指令。将軍如此妄言,已有怨上之意,小心會招禍上身啊!還是小心些,既然這命令不合理,我們再給總督府,給總督大人上個呈條詢問就是了。”
蔔世龍道:“問什麽?問他們爲什麽要攻城嗎?難道我說着命令是豬下的還有錯嗎?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命令,這不是頂着一個豬腦袋,這是什麽。”蔔世龍邊說邊拍的案桌哐哐響。
這時副将也沒辦法,道:“大人也不必生氣了,既然命令已經來了,我們光是這麽抱怨也沒用了。明天我們就先按照個命令執行。再緊急給總督大人上道公文,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蔔世龍道:“執行,我們拿什麽去執行?讓我們的将士去送命?我們手裏要是沒了兵,還能有立足之地嗎?你看看現在的孫可望,人家在貴州的時候,好歹也是堂堂國主,就是永曆都要禮讓三分。可是現在呢?在北京被一個小小的禦史彈劾,就吓的要上奏疏請罪了。連自己的爵位都要請朝廷收回,這就是沒有兵的下場啊。”
副将道:“将軍也不必擔心,我們可以不用大人的将士去攻城。昨天我們帶過來的民壯,經過兩天攻城,傷亡了有一萬人的樣子。如今還有一萬人可以用,何不讓他們去攻城。我們的将士隻是在後面督戰,等總督大人那邊回複了再做打算不遲。”
蔔世龍想了一下道:“目前也隻好這樣了。估計明天攻城一天後,民壯也就剩不了什麽了,看來還得讓江對面再送些過來。”
那副将道:“将軍,我看這兩天,龜山和漢陽的民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何不讓他們去索要呢?如今我們得了這麽一道命令,說明武昌對我們有些怨言了。如果我們此時去索要民壯,武昌怕是不會給啊。”
蔔世龍道:“嗯,你說的有道理,看來這事我還不能出面。可是沒有民壯,我們攻打漢口可就不容易了。要不我們自己去,将北面的幾個鎮的民壯擄來。”
副将道:“将軍萬萬不可,此時我們要是擅自行動,總督府怕是不同意。就連安親王也會有意見的。蔔世龍道:“那我們怎麽辦?沒有民壯,我們的軍隊根本就經不起消耗。再說了,讓杜敏他們去給我們要民壯,人家會答應嗎?”
副将又道:“将軍,平白無故的,他們當然不答應,但是我們承諾等漢口打下後,就過去增援他們。這樣他們能得到我們的支援,總好過隻有他們去硬拼好的多。”
蔔世龍歎了口氣道:“好吧,就按你說的去做。明天先讓将士們先休息下,隻需要督促民壯上去攻城就好了。”
漢陽城外的杜敏接到蔔世龍的書信後,頗爲心動。畢竟自己這邊已經消耗了八千民壯,龜山那邊更是已經搭進去了一萬五千民壯,還有三千清兵。當即也就同意了蔔世龍的建議,直接又向武昌要了三萬民壯過來。
由于白天讓民壯填了一天的護城河,杜敏手裏的士兵到沒有傷亡多少,僅僅有一起人的傷亡。
等到的二天,漢陽城外,由于龜山還需要大量的民壯攻山,所以漢陽城的民壯就不多了。隻有三千人在前面擋着,後面跟着的就是清軍的軍隊了。第一次攻擊,杜敏就派出了兩千清軍,這些人在民壯的幫助下,帶着一些攻城武器,開始往漢陽城靠近。
漢陽城上的大炮依然率先怒吼,城下的民壯和清軍,聽見大炮響了後。頓時都喊着号子,拼命的将雲梯和撞門錘運往漢陽城下。這時候的大炮,發射速度和角度,都有很大的缺陷。隻要趁着大炮間歇,沖過了大炮的覆蓋範圍,就能安全了。
苟興旺在覺得要死守漢陽城的時候,就打算要堵死城門了。先前由于要派兵出去防守永安橋,所以沒有将城門堵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永安橋已經被清軍給占領了。所以等到第二道防線被放棄的時候,複明軍撤回城裏,苟興旺就下令堵死了城門。
所以清軍雖然運來了撞門錘,但苟興旺絲毫不懼。隻是讓炮手不斷的向清軍傾瀉炮彈,收割清軍的生命。等到清軍走近些,才讓炮手摧毀清軍的雲梯車。
漢陽城還在炮火交戰的時候,龜山上已經開始了肉搏。經過昨天的厮殺,現在龜山上的複明軍已經少了很多,如今山上隻有三千多人了。經過兩天的厮殺,複明軍也傷亡了一千多人。
當然他們殺死殺傷的清軍和民壯更多,隻是這時候周林元和董爾昌也顧不得去統計了。隻是滿山的屍體,在顯現這複明軍的戰果。
現在清軍正踏着之前同伴的的屍體,往山上沖。董爾昌的盔甲已經破爛的沒法穿了,他現在穿的是周林元的。周林元幾次想要換下董爾昌,讓董爾昌休息一段時間。但董爾昌一直不肯,隻是說周林元能指揮炮兵,還能凝聚将士的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