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盛蒗和朱亶塉也跟着道:“我等能力不足,國家大事事,還請殿下多費心。”朱由棟也知道,現在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清楚,輕易不能讓三人徹底消除心理的顧慮。但是三人已經答應做事,朱由棟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朱由棟并沒有等胡一青他們一起出發。而是單獨帶着夏國相的六千騎兵,提前出發,沿長江北岸,趕往桐城。大軍全部騎兵,一路馬蹄奔騰如雷,僅用一天時間,朱由棟等人就趕到了蕲水。
如今武昌被占,張長庚和楊茂勳投降。黃州等地頓時也是風聲鶴唳,所有的官員都是戰戰兢兢的,很怕明軍就突然來臨。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前兩天,武昌的明軍就突然南下,好在是大軍跟水師直接就順江而下了。
黃州的官員剛剛松了一口氣,結果朱由棟就帶着大軍來了。這些官員害怕之餘,到也沒有輕舉妄動,誰也不知道明軍到底會怎麽樣。所以黃州的官員都全部沉默了,誰也不表态,隻是靜觀其變。
雖然這些官員,還沒有明确的表示反正歸明,但是也不敢帶兵抵抗。正好朱由棟,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隻要這些地方官員,不出來搗亂,帶兵來攔截複明軍,朱由棟隻好任其自然。
蕲水的縣令很苦惱,現在朱由棟帶着大軍直接進了蕲水,他也不敢有任何的異言。當朱由棟出現在蕲水城外的時候,本來還想抵抗一下,但是看着城外的大軍,隻好乖乖的打開了城門。好在朱由棟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隻是在蕲水一打聽前幾天大軍路過的事情。蕲水縣令隻好原原本本的全部交代,朱由棟這才知道,楊茂勳才帶着軍隊昨天才過了蕲水。
朱由棟一聽,頓時怒道:“苟興旺這是怎麽回事?大軍進行的如此緩慢,按如此速度,等他們到了安慶,還需要他們去打安慶嗎?”周昌道:“殿下,何不讓苟将軍效仿麻陽的做法,直接用安慶城裏的銀子做誘餌。相信隻要有這一條,苟将軍一定能帶着軍隊準時到達安慶。”
朱由棟看了周昌一眼,暗道:“你周昌帶兵,果然離不開劫掠民财這一點。”朱由棟笑着對周昌道:“麻陽的點子也是你指點的吧,是不是你們文人帶兵,都隻需要記住一點就可以了,那就是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周昌讪讪的笑了一下,道:“殿下多慮了,這無非就是激勵将士們用命罷了。就現在苟将軍的情況,屬下覺得這也是最有效的。”朱由棟笑了一下,道:“這樣說也沒錯,但是這都是一些蠻夷做法。我們是漢人,是大明的軍隊,我們應該用軍法,用禮儀來約束将士。就算是激勵将士,也應該用我們自己的方法,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去激發将士的獸性。”
周昌當然不認同朱由棟的說法,暗道:“鳥爲食亡,人爲财死可不是蠻夷說的,這都是聖人說的。”不過他現在也不好當面反駁朱由棟。
見周昌似乎有些不是很認同,朱由棟道:“你是不是覺得不以爲然,那你說說,爲什麽我們複明軍沒有搶掠一個城池,而我們卻能對清軍勝多敗少?”周昌勉強一笑道:“這我到是說不出來來,似乎複明軍的将士都有一種信仰,這種信仰在驅使他們,舍生忘死的和清軍戰鬥到底。”
朱由棟道:“是啊,他的信仰就是我能照顧他們的家小,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爲自己的家人而戰。這就是他們的信仰,他們今天保護了其他将士的家人,其他将士也會在其他的地方,保護着他們的家人。”
朱由棟看了一眼已經休息了一個時辰的軍隊,道:“好了,不說了,我們立即出發,趕上前面的苟興旺部,讓他們加快一些行軍速度。否則就來不及趕到安慶了,到時候可要誤大事了。”
沒一會兒,所有的騎兵都全部上馬,然後跟朱由棟一起打馬往廣濟奔去。一直到半夜的時候,朱由棟才讓隊伍休息下來。第二天朱由棟帶着騎兵,繼續追趕前面的軍隊,又追趕了一天半,在宿松終于追上了苟興旺的軍隊。
等朱由棟一看,整個隊伍裏的人,全部都東倒西歪的,根本就不像是軍隊,簡直和難民一樣。朱由棟立即找來苟興旺道:“怎麽回事?你看看現在的軍隊,還能打仗嗎?”
苟興旺叫苦道:“殿下,我這也沒有辦法了啊,這些士兵都是清軍俘虜。他們現在,根本就比不了之前我們的複明軍将士。爲了讓他們趕路,我是該罵的罵了,該打的也打了,可依然提不起速度啊。”
朱由棟道:“我看軍隊裏也不是全部都如此啊,還有很多人精神抖擻嘛。你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麽情況。”苟興旺看了一下衆人,道:“那些精神抖擻的都是一些将領,他們有馬可以騎,當然要好一些。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士兵,既要背幹糧,還要一步一步的走,怎麽能不累啊。”
朱由棟道:“我明白了,這是将領們都在騎馬,讓将士們全部走路。人家看在眼裏,當然不願意走了。”苟興旺道:“我們複明軍行軍,也一直都是這樣啊,就算将領騎馬也沒有人說什麽。”
朱由棟道:“當然不一樣,我們複明軍平時訓練的時候,将領也都和将士一同訓練。将士們都習慣了将領和他們同甘共苦。在行軍的時候,将領爲了聚集在一起商議軍情,騎馬來回跑動,他們當然不會說。但是現在的兵都是清兵俘虜,這些将領平常都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人物。如今我們又是這樣高強度的行軍,将士們當然就不願意了。”
苟興旺這才恍然大悟,道:“哎呀,我怎麽沒想到呢,我現在就去讓那些将領全部走路,不準在騎馬了。”朱由棟道:“現在去說估計也沒用了,你先将那些将領集中起來,我先看看他們的狀況。”
随着朱由棟的命令傳下,那些将領都陸續的趕了過來。見集合過來的将領,已經到的差不多了。朱由棟道:“諸位對這次行軍有什麽感想沒有?我們的大軍這樣下去,等我們趕去了安慶,還能不能攻打安慶城?”
面對朱由棟的問題,所有的将領都不說話了。明眼人一眼都看出來,這樣的軍隊到了安慶,不要說攻城了,就是能帶着所有人,走到安慶就已經算好的了。頓時有将領道:“殿下,不說我們不願意快,而是大軍确實沒辦法快了。我們現在已經每日行軍達八十裏,這個速度是平常行軍速度的一倍多了。再快的話,大軍就要崩潰了。”
另一個将領道:“是啊,大軍要是崩潰了,到時候我們也打不下安慶啊。再說了
,我們自從整編後,大軍還沒有發過一次饷,常言道皇帝還不差餓兵。”
先前那将領道:“就是,之前張長庚讓我們去漢陽,那也是給了五兩銀子的開拔銀子的。”一時間其他将領也都紛紛道:“就是,咱們反正歸了大明,這大明也不能比大清低吧。沒有銀子,将士們也就沒有力氣啊。”
朱由棟頓時明白了,這根本就不是士兵的問題,而是這些将領在裏面搗亂。朱由棟看着兩人道:“不知兩位将軍尊姓大名?覺得這個開拔銀子該發多少合适?”苟興旺頓時也明白過來,滿臉怒氣的就要上去找那兩人的麻煩,但被朱由棟一把給攔住了。
苟興旺對朱由棟道:“殿下,這兩人都是千戶官,瘦的這個叫白侃,矮的那個叫畢升榮。”朱由棟點了點頭道:“那白将軍,畢江軍,你們二位說說,應該發多少銀子合适呢?”
兩人對望一眼,見朱由棟并沒有生氣,頓時膽子也大了起來。白侃道:“咱們大明自然該有新的氣象,不會像滿清那樣扣扣搜搜的,我覺得應該每人發放十兩爲好。”畢生榮也點頭道:“對,殿下那是真龍天子,比滿清的那些鞑子高上一倍也是應該的。”
朱由棟又看向其他人,道:“你們也是這樣認爲的?都覺得應該發這個開拔銀子?”頓時還有幾個清軍的将領都紛紛點頭道:“殿下說的有理,畢竟這也是将士們的賣命錢,殿下要是發放了這一份銀子,我們相信将士們一定士氣大振。”
聽見這些人說出如此厚顔無恥的說法,苟興旺在一旁,早就氣的滿臉通紅。要不是被朱由棟壓下來,旁邊還有趙世超和林壯拉住他,早上去将這幾個胡說八道的人給痛扁一頓,然後讓人給拖出去砍了。
看着笑嘻嘻的朱由棟,苟興旺知道這是朱由棟氣極的表現。頓時道:“殿下,你将這幾人交給我,我一定将他們從重處罰。”朱由棟道:“處罰什麽?這些将領說的都是将士們的心裏話啊。”
見朱由棟呵斥苟興旺,白侃道:“就是,還是殿下了解将士們的想法,我敢保證,隻要這錢一發下去,所有的将士都頓時生龍活虎。三天之内必定趕到安慶城下,當天就能爲殿下攻下安慶城。”
朱由棟笑着道:“是嗎?那感情太好了,我還正在爲怎麽攻打安慶城發愁呢!沒想到白将軍頃刻間就有把握攻下安慶城了。”其他人見朱由棟似乎已經心動了,頓時都紛紛道:“殿下不必憂慮,隻要将士們拿到了錢,這天下沒有我們攻不下的城池。如果殿下能允許我們,破了南京城後,在城裏逍遙三天。我們敢保證,就算沒有其他人,光憑我們就能爲殿下奪取南京。”
看着這些趾高氣揚的将領們,朱由棟突然看到退縮在一旁的楊茂勳,頓時道:“楊将軍,你躲在後面做什麽?快上前面來,你也說說該怎麽辦,大家商議一下嘛。”聽見朱由棟的話,衆人才想起,這裏還站着一個滿清的湖廣巡撫。
頓時衆人忙讓到兩邊,将楊茂勳的推了出來。楊茂勳道:“将士爲國效力,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朝廷該發什麽獎賞那是朝廷的事情。我們這些領兵之人,隻管領軍打好仗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一切,就由殿下和朝廷定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