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寶平和譚澤天聽了朱由棟的話,頓時如墜冰窟。他兩人的情形,是徹底被朱由棟給斷了前程。雖然沒有殺他們的頭,但比起流放也好不到那裏去了。随即一想也是,無論在什麽時候,擅自調動軍隊,都是大罪。
兩人很想解釋,大明幾百年,文臣調動軍隊的事情,已經屢見不鮮了。但是現在朱由棟正在氣頭上,兩人也不敢多說。隻好轉身去找那些,到處亂串的打行人出氣。兩人怒氣沖沖的沖進校場,一陣呼喝。
召集複明軍将士,将所有亂跑的打行人員,都抓了起來。然後整個校場裏,就噼噼啪啪的打個不停。頓時校場就成了殺豬場一般,慘叫不斷。朱由棟沒有再去管齊寶平和譚澤天的行爲,隻是讓周大柱立即回營,管理好軍隊的人。
朱由棟來到應天衙門的時候,扶綱,張煌言等人已經等在了這裏。見到朱由棟以後,衆人頓時都高興異常。張煌言道:“殿下,你可真是神人啊。當初殿下領軍東出 時候,怎麽也想不到,殿下居然帶着大軍一路打到了南京城啊。”
扶綱也道:“是啊,殿下這次的大戰,真是出人意料。如今在我大明的治下,無人不感歎殿下的神威。”袁廓宇也道:“正是如此,還有人說,隻要再給殿下半年時間,大明就能光複了。将滿清趕出中原,也是指日可待了。我看如殿下這般,恐怕還要不了半年了。”說完衆人都高興的笑了起來。
朱由棟道:“都是自己人,不要光說這些好聽的。你們這次來,我真是期盼已久。怎麽樣,來的一路,有沒有看到什麽不如意的地方?”聽見朱由棟的問話,幾人頓時沉默了下來,在沒有剛才的高興勁了。
見狀,朱由棟對最爲忠心的洪育鳌道:“怎麽樣,六生你來說說。”洪育鳌看了衆人一眼,道:“殿下,我們這次來南京的路上,雖然大軍一路上幾乎沒有敗績。但是我們對大軍的處境十分擔心,對如今的抗清形勢也十分擔憂啊。”
洪育鳌看了朱由棟一眼,繼續道:“我們一路來,所見整個湖廣的糧田,破壞十分嚴重。被滿清強行遷到了武漢等地的民壯,沒有返回。地方上百姓勞力也十分匮乏,莊稼沒有人去侍弄。估計等到秋後的時候,湖廣根本就沒有什麽收成,糧食減産恐怕要達到五成之多。而且這些地方的百姓,由于壯丁被抓走,莊稼眼看荒蕪。現在已經十分慌亂了,很害怕有爆發饑荒啊。”
朱由棟還沒有說話,身爲禮部尚書的扶綱,也道:“是啊,殿下,你這一路打過來,地方到是占領了不少。但是如今地方大了,百姓也多了。所需要的糧食,也必然更多。如果不能盡快的解決百姓糧食的問題,我們很快就會面臨百姓群起而攻之局面。真到了那個時候,滿清再一出兵,我們該如何抵擋呢?”
朱由棟道:“這也就是我急着讓你們來的目的,而且現在問題還不止這一個。如今的江南,可謂是一團糟。爲了整治江南的地方秩序,我前幾天才讓軍隊去抓捕了近十萬的打行人員。”
其他人不知道打行的存在,張煌言可是很清楚。當即道:“殿下,突然出手打擊這些人,地方上恐怕會有不小的是非啊。”聽見張煌言如此說,扶綱道:“殿下,治理地方還是應該
循序漸進的好。”
汪士榮道:“兩爲大人多慮了,殿下下令抓捕這些人,現在地方上沒有絲毫的動靜。”張煌言一臉驚訝的看着朱由棟,他可是很明白江南的打行嚣張到了什麽程度。沒想到朱由棟居然輕易的将打行鏟除,而且沒有引起任何事端。
朱由棟道:“也不說我心急,主要是有這些人在,地方上根本就不能有效的治理。當初我們一起随軍出發的人,大多是領軍之将,沒有誰能治理地方。各地治理的事情,都還是要依靠清廷降官去做。這對我們治理地方有很大的障礙,也不利于我們政令的通行。如果真的繼續讓打行的人在,恐怕我們的政令根本就不能出縣衙一步。”
扶綱道:“既然殿下已經做了,而且地方沒有鬧出死來,也就算了。但是不知道殿下,接下來要我們去做什麽?”朱由棟道:“首先是讓各地恢複生産,不管已經耽誤了多少農活。我們現在能搶種多少,想盡辦法也要先種下去。或許現在種的也不能收獲多少,但是這至少是一個希望。有了這個希望後,百姓也就不會在輕易的和官府對抗了。”
袁廓宇道:“殿下,說的有理。但是現在已經是七月初了,現在能種什麽糧食呢?估計等不了多久,江南的稻米就該收割了。現在才去種也來不及了。”汪士榮突然道:“殿下,在江南有一種從西洋傳過來的物種,或許能暫時解了這個難題。”
本來沒有人注意的汪士榮,這一句話,頓時被所有人注意了。身爲戶部尚書的洪育鳌更是急的站了起來,道:“你說的是什麽糧食,居然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汪士榮道:“我在江浙,福建一帶遊曆的時候,發現在這些地方,不少百姓都再種植一種叫做番薯的作物。”扶綱疑惑的道:“番薯?沒聽過啊,此物真的能解了百姓燃眉之急?”
扶綱之前一直都是在内地西南,當然不知道東南沿海的事情。現在猛然聽見汪士榮,說有這樣的一個神奇物品。怎麽也不相信,還以爲是汪士榮爲了博眼球,故意編造出來的事物。
汪士榮道:“番薯的種植不挑地,就算是再怎麽貧瘠的土地都能種活。”見衆人不信,汪士榮道:“我這是親眼所見,福建自古就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稱,當地土地貧瘠,種什麽糧食都不出。但是有了這個番薯後,福建才漸漸的好轉起來,否則清廷根本不敢在福建駐軍,否則光是饑餓就能拖垮他們。”
朱由棟也才想起來,後世好像就是在明末的時候,紅薯等農作物傳進了中國的。但是朱由棟怎麽也想不起,這番薯是什麽。在心裏暗道,難道這番薯就是紅薯嗎?那玩意也種是好種,但是也不是這個季節種啊。
想到這裏,朱由棟突然想起了一個東西,那就是土豆。土豆根本就不是季節性的東西,隻要是溫度合适,一年四季都能長。而且生長周期也不長,從播種到收獲,一般也就兩三個月,是眼下應急的絕好糧食。
于是朱由棟想汪士榮道:“你隻見過一種這樣的東西嗎?還有沒有其他的糧食?”汪士榮想了想,道:“具體的我也清楚,我沒有仔細的去打聽過。不過我想應該有些,要不讓人去打聽一下。”
朱由棟道:“我記得有一種糧食,叫土豆,這個東西很是适合現在來種植了。它同樣不挑地,隻要種下去,能有兩三個月就能收獲。”扶綱一聽,也大喜道:“殿下說的是真的?如果真有如此好的糧食,那我們大明就有救了。”
一旁的洪育鳌也道:“是啊,現在種下去,兩三個月,正好豐收後。到時候,百姓家裏過年的糧食就有了。隻要能挨過今年,明年就能讓百姓正常的播種,百姓就不會斷糧了。”
扶綱道:“隻是不知道殿下說的這個土豆,能不能有說的這麽好。”朱由棟道:“不管這個東西能不能解決百姓 糧食,我們都要去試一試。否則等百姓鬧起來,我們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費。還有,我隻江南的時候,發現了江南到處都種有一種青菜,叫空心菜,此物也好種植。也可以讓湖廣等地的百姓種植,咱們漢人。隻要有口吃的就有希望。”
洪育鳌道:“對對對,不管能不能有用,也要盡快的嘗試,否則等百姓鬧起立之後,可就什麽都晚了。”扶綱道:“我們也不能隻寄望于現種這一個辦法,我看還是要趁現在江南即将收割的時機,多加收購糧食才好。”
朱由棟道:“這些事情,我之前已經有些安排了,隻是沒有好的人去進行收購。我已經讓去揚州和淮安的軍隊,封鎖所有北上的通道。不準有一顆糧食和食鹽去到北方,你們現在來了,就盡快組織人手去收購糧食。讓各地官府配合你們,隻要是敢于擅自收購運往北方的。所有糧食和船隻,全部沒收充公。”
洪育鳌道:“殿下,如今我們恐怕沒有這麽多的銀子來收購糧食。重慶那邊的府庫,總共能用的銀子,也不過三百萬兩。但是這點銀子也是杯水車薪,既要當做軍對的軍饷,還要給各部官員發放俸祿,所以能用來購買糧食的錢也不多。”
朱由棟道:“重慶的銀子,就不要再運過來了,就留在四川那邊。如今被抓來的十萬打行,讓他們去往四川修一條連通雲南和貴州的馳道,方便三地通行。”洪育鳌一驚道:“殿下,現在貿然的将這三百萬兩白銀,用來修路,是不是太過唐突了。現在大明到處都需要用錢,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前糧來修路啊。”
朱由棟道:“銀子的事情,你們不要擔心,現種最主要的是将江南的糧食收購回來。一旦百姓沒有糧食,我們又沒有足夠的糧食來救災,到時後果不堪設想。”
扶綱一聽朱由棟自己來解決銀子的問題,忙問道:“殿下,你自己來解決?想要收購足夠多的糧食,所需要的銀子,怕不下五百萬兩。現在大明到處打仗,殿下去哪裏弄這些銀子啊。”
朱由棟道:“我們來南京的時候,正好滿清在江南清欠,所得的一千萬兩白銀,還沒有運往北京。現在被我們給劫下來了,所以正好有些銀子在。你們放心大膽的去收購就是了,不要擔心銀子。”
扶綱等人聽見朱由棟得了一千萬兩白銀,這才放心下來。道:“既然殿下有這樣一筆銀子,重慶的銀子先不運過來也可以了。”這時張煌言道:“殿下,就算是現在又了銀子,也不能亂花啊。我看修路的事情,還是先放一放,等天下平定了,在去修路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