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煌言畢竟是帶領過軍隊的,當即明白了,道:“殿下如此安排,軍隊隻與外敵作戰,豈不是閑置太過了。如此龐大的軍隊閑置,朝廷的負擔太重,恐怕到時候戶部沒有如此多的錢糧來供養軍隊。”
朱由棟道:“現在不過是一個方向,具體怎麽做,還需要進一步的考量。現在也不必說的太過絕對,朝廷總能想到辦法的。咱們能靠着一雙手,打下如今的五省之地,還擔心有什麽不能做到的?”
朱由棟見三人都不是太精通軍務,也就不想再說下去。忙轉移話題,對扶綱道:“扶閣老,剛才說到朝廷組建,開科取士的事情。禮部要盡快安排大明鄉試,我們現在很缺實用的文人啊。”
朱由棟強調道:“這次的取士要降低八股文章的比重,應當側重于經濟之學。多偏重于策問和實論。我們現在沒有時間給他們去觀政,就在考試中完成吧。取士之後,他們很多人就要去往各地任職。如果取的都是一些讀八股的書呆子,到時候還不把地方治理的一團糟。”
扶綱道:“殿下放心,我們一定細心挑選可用之才。不過這鄉試日期,最好在今年舉行,等到明年就可以舉行會試。”朱由棟一愣,道:“會試?”張煌言見朱由棟的神情,頓時明白朱由棟根本不懂科舉流程。
于是便解釋道:“殿下,科舉分爲,童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五個等級。隻要是開蒙學習的孩童,就可以參加縣學組織的童試。童試通過的便是童生,童生就能參加院試中的歲試,然後才能進入縣學學習了。”
見朱由棟聽的認真,扶綱道:“這些在縣學裏學習的人,也就是俗稱的秀才了。然後州府還會定期舉行科試,隻有通過科試的才能參加各布政使司學道舉行的鄉試。這些人裏,擇其優者錄爲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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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謙益也跟着道:“隻有是舉人,才能參加朝廷舉行的會試,這些中了會試的人也就是進士。最後這些進士,在由皇上或者是監國殿下親自考教。選出最優的三人,定爲一甲三人。這就是殿試頭甲。”
朱由棟這才明白,原來科舉是這麽個流程。當即道:“看來,還得先讓各地舉行鄉試。”張煌言忙道:“殿下,正是如此。但是我大明已經有大量的舉人,隻要發下通告,就會有很多舉人彙聚南京。”
錢謙益道:“這還是殿下不準滿清的士子參加,要是讓這些人也來。到時候,才更加熱鬧呢。”朱由棟道:“不用,這些人不知廉恥。爲了幾兩銀子,連祖宗都不要了,還讓他們來做什麽?不過我也不全部,堵死了他們報效朝廷的道路。隻要他們重新在大明參加科舉,以後的身份依然認可。”
聽見朱由棟這句話,錢謙益和扶綱這才送了一口氣。畢竟現在滿清已經進入中原快二十年了,鄉試已經舉行了六七回了。要是将參加滿清科舉的士人,全部打死了,天禧還有幾個讀書人會來大明的會試?
扶綱突然道:“殿下,不光是鄉試和會試要準備。殿下的登基大典,也需要準備了。在今年爲殿下舉行了登基大典,等明年改元之後,再舉行會試和殿試。殿下也就是天下正統,盡收天下讀書人的心了。如此才能得到天下鄉紳的支持,對
大明光複也更加有利。”
朱由棟一想也對,自己今年之内登基,明年就能用自己的年号了。到時候,也就不會對永曆天天皇上皇上的說了。而且到時候,自己就成了天下的大明正統,誰也不能在反對自己。
當然這都是理論上的,滿清都不可能聽自己的。去了台灣的鄭成功,估計也不會乖乖的聽自己的話。但是不管怎麽樣,能用自己的年号,朱由棟在心裏想想還是有些激動。
朱由棟也不知道什麽三辭三讓,直接道:“這些事情,你是禮部尚書,又是文淵閣大學士。你去安排就好,我也不懂這些。不過我覺得這個登基,還是要再推些時間的好。”朱由棟想要等,自己将江南的這些士紳給處置妥當了,再登基。但是扶綱和張煌言都反對,朱由棟也沒辦法。
就連錢謙益也忘了剛才被朱由棟罵,也跟着道:“殿下,登基的事情不能再緩了。難道殿下沒有發現,大軍從湖廣過來的時候,全軍上下都是氣勢如虹,所向披靡。但是現在軍隊裏,士氣不高,戰力也有所下滑。這都是殿下沒有登基,沒有占據天下正統,使将士們失去了征戰的動力。”
朱由棟還沒有反駁,張煌言也道:“殿下,虞山先生雖然說的不完全對,但是也相去不遠。而且我們即将以朝廷的名義,向地方上派出的官吏。如果殿下不登基,不能占據天下正統。我們派去的官吏,對地方上來說也是名不正言不順。隻有殿下登基後,這些官吏才能名正言順。”
朱由棟無奈道:“你們啊,怎麽說着說着就繞不過登基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說了,就讓禮部去準備吧,拟定年号,和登基日期。”見朱由棟同意,扶綱和張煌言都十分高興。扶綱道:“殿下,既然要進行登基大典,就少不得要公告天下。”
朱由棟看了下扶綱,道:“這些事情,你們看着辦就是。這樣,讓錢謙益先去禮部任右侍郎,讓他輔助你。對了錢謙益,鄭成功聽說是你的弟子?”錢謙益得到了官職,也在心裏高興,聽見朱由棟一問,當即道:“回殿下,大木确實是臣的學生。”
朱由棟道:“那就好,你給他去封信,讓鄭成功率軍來南京。接受朝廷的整編,也加強朝廷對抗滿清的力量。”錢謙益頓時有些爲難道:“殿下,臣雖然是大木的老師,但是他在軍事上,并不會聽從我的建議。”
張煌言在鄭成功軍中待過,當初張名振殉國後,本來是把軍隊交給了張煌言的。結果鄭成功還是擅自将軍隊,交給了自己的手下陳六禦。直到最後陳六禦也戰死了,在将士們的擁戴下,張煌言才掌握了這支軍隊。
有人說是鄭成功不想張煌言掌軍權,因爲張煌言是支持魯王朱以海的,而鄭成功則是支持唐王的隆武政權。當然這種說法都是猜測,沒有任何實據。雖然如此,朱由棟也不會相信,鄭成功就能輕易的交出軍隊。
果然張煌言也道:“殿下,虞山先生說的對,延平王對于軍隊,一想看的很重。如果朝廷硬要延平王交出軍隊,恐怕會起波瀾。以臣之見,還是先穩住延平王,等朝廷趕走了滿清,再徐徐圖之。”
朱由棟當然知道鄭成功不會輕易交
出軍隊,何況他手裏還有兩條重要的海貿線路。鄭家也就是靠着這兩條海貿線,才有銀子來供養軍隊。鄭成功要是交出了軍隊,還怎麽霸占這兩條海貿的線路,難道淌着銀子的海貿線,也一起交給朝廷?
朱由棟提出讓鄭成功交出軍隊,不過是看看錢謙益到底有多大的信心。也試探一下他在鄭成功心中的地位,如今看來,鄭成功認錢謙益爲老師,不過是博取名聲罷了。好在錢謙益也知道這一點,沒有盲目的自信。
錢謙益見朱由棟不爲所動,當即道:“殿下,臣雖然不能讓大木立即歸降朝廷,但我能保證大木絕對不會與朝廷爲敵。”這樣的回答,朱由棟根本就不會在意。不會與朝廷爲敵,難道想獨立出去,繼續做海盜?
朱由棟道:“既然他現在不願意接受朝廷的整編,也無妨。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海洋水師,也沒有出兵海外的打算。你去信告訴他,看能不能讓鄭經從廈門出兵,攻取福建。我們的大軍已經兵臨杭州城下了,兩方夾擊之下,想來福建和浙江也将被大明光複。”
錢謙益頓時滿嘴苦澀,暗道:“就知道這複明軍的官不好當,僅僅給了一個禮部右侍郎,就給自己丢下如此的難題來。鄭成功要是能屈尊于朝廷之下,早就和朝廷聯手了。當年李定國攻打廣西,本來也想和鄭成功聯手。結果就被鄭成功給推了,獨自準備北上攻打南京,想要自己擁立皇室。”
見錢謙益臉上陰晴不定,還不說話。頓時扶綱和張煌言都好奇的看向錢謙益,張煌言突然想到鄭成功的所作所爲。便道:“殿下,對于延平王,還需要緩緩圖之,切不可逼迫的太急。否則一旦适得其反,朝廷就得不償失了。”
朱由棟很失望,道:“既然你們都不同意,那這個事就先放放。你們先給鄭軍去信,讓居住在福建的衆位大明皇室王爺,都北上來南京。準備在我登基大典之前,一起去鍾山祭祀太祖。”朱由棟的這個理由,沒有人再能反對。讓你們來祭祖,總不能在拖着不來吧。
對于這事,扶綱和張煌言也都十分贊同。現在朱由棟帶着複明軍,光複大明的事業,幹的有聲有色的。要是這時候,再冒出一人,另外擁戴一個王爺出來監國。那到時候,大明就又有樂子看了。
于是張煌言道:“這事請殿下放心,我們這就派人,去通知在延平王軍中的王爺們,讓他們來南京祭祀太祖。相信延平王不會扣留他們,還會派兵送他們盡快來南京的。”
朱由棟道:“也不要太過樂觀了,這事恐怕也不會太過順利。”錢謙益和張煌言奇道:“殿下何出此言?”然後錢謙益道:“殿下放心,就算大木對殿下收編軍隊有抵觸,也不會糊塗到扣押這些王爺們。”
張煌言也道:“對對對,延平王雖然是看中軍隊。但是讓他做出如此抵抗朝廷的事情,應該還是不會。而且延平王軍中,也有不少的大明忠貞之士,他們也會勸說延平王放衆位王爺北來的。”
朱由棟道:“你們還不知道,如今在廈門的鄭軍,并不是鄭成功在主事。而是鄭成功的兒子鄭經和軍士陳永華留守廈門。”張煌言和錢謙益并不知道,鄭成功已經東渡大海,去攻取台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