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見順治神情不對,還想開道一番,畢竟現在大清經不起大的變動,而且這樣的消息,一定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否則不光現在清軍的軍心崩潰,就是後方的那些漢人,也會人心浮動。
還沒等索尼開口,順治已經狠狠的道:“幾十萬大軍,還有在西南投降過來的明軍,少說軍隊也有四十萬。多尼,羅可铎,尚善,卓羅這些人在做什麽?簡直就的飯桶,一群蠢豬。還好意思上奏說雲貴平定,永曆逃串,明逆已經不足爲濾了。”
索尼忙道:“主子慎言啊,這樣的話千萬不能在軍中流傳開了,否則我們現在必定陷入險地。吳三桂等人的奏章雖然說大清的軍隊在雲南失敗,而且軍隊大多被打散。之前投降的明軍也重新反叛。可他沒有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相信信郡王和平郡王他們,大軍都已經攻下了雲南,卻突然隻見全軍覆沒。”
順治道:“這又什麽好說的,一定是他們眼看滅國之功近在眼前,頓時起了争功之心。吳三桂的奏章裏,也提到了複明軍。看複明軍以往的路數,多半是偷襲。就如這才他們攻湖廣一樣。要是其他人,肯定是一步一步的京營,如複明軍如此瘋狂,直接一路去了江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索尼道:“既然主子知道,還請主子暫息雷霆怒火,千萬不可把消息傳出去。”順治道:“這個消息當然不能傳出去,但是對于大軍失敗的人,卻不能不加以處罰。隻顧着要去搶攻來,就連自己的後背都不顧了。這樣的事情,要是不處罰,我大清的法紀軍規還有用嗎?”
索尼道:“可是現在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對他們做出處罰,畢竟吳三桂的消息也是來自胡國将軍紮喀納。吳三桂對雲南發生的事情,也沒有經曆。現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主子就出發當時的領軍将領,這對還在南方堅持爲大清效力的軍隊,恐怕也是不小的影響。或許他們會生出抵觸情緒。”
順治頓時厲聲道:“什麽?他們還敢有抵觸?你自己看看他們都打的什麽仗?這大清的将士,是曆代先皇和無數滿洲男兒用鮮血換來的。可是這些混賬東西,短短一年時間,就把我大清的江山敗的還剩下什麽了?”
索尼還要勸說,順治直接打斷道:“不要再說了,兵敗的消息不能洩露,但是他們這些人必須嚴懲。多尼,羅可铎敗軍之罪不可饒恕,傳旨北京,立即将其家人全部捉拿起來全部處死。卓布泰,巴思漢,濟席哈,羅托五人,身爲八旗旗主,不能領導本旗爲國效力,剝奪起官職爵位。全家人發往甯古塔,給披甲人爲奴。至于杜蘭等皇親貝子,念起年紀還小,本來隻是曆練。隻讓其家人遷往盛京,爲太祖和太宗皇帝守陵。着盛京将軍吳庫禮嚴加看管,不得聖旨,不準離開盛京一步。”
索尼傻眼了,這樣的處理,不是告訴天下人,大清在西南的軍隊完了嗎?當初江甯被鄭成功襲擊,江南的将領拼命守住了城,最後還是大量人員被追責。但他們都是中低級官員,最大的恐怕就是提督馬逢知,其他不過都是降級和罰沒爵位。
可是這次的情況不一樣了,順治處罰的都是高級将領,不少的皇室宗親,王爺貝勒被處罰。居然還說消息不透露,難道天下人都是傻子嗎?要大清在雲南的軍隊沒有出問題,朝廷會突然拿這些人開刀?
索尼忙跪在地上,苦澀的道:“皇室,千萬不能如此做啊。突然之間随軍前往雲南的将領,全部被朝廷處罰。不用朝廷在通告消息,天下人也明白朝廷大軍出了問題。見朝廷還如此遮遮掩掩,那些亡命之徒和心存叛逆朝廷的之人,立即就會紛紛鬧事。那時候,我大清再無一處安甯之地了。”
順治也是被氣的昏了頭,正要罵退索尼,強行出發多尼等人。帳外頓時又将校沖了進來,順治一看,就連士兵都如此不懂規矩了。不待順治發火,那清兵忙道:“皇上,不好了。複明軍好像是來了援軍,我們攻過河的軍隊,又被複明軍給擋住。”
順治頓時一驚,道:“什麽?複明軍來援軍了?就算如此,他們能有多少援軍?”那清兵道:“回皇上,複明軍援軍有一萬三千人左右,其中五千是騎兵,其他都的是步兵。騎兵已經和我們過河的騎兵戰到一起,步兵也阻擋了輔國公的攻擊。”
順治頓時對着索尼道:“你看看,好好看看。你還說不處罰,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前前後後投入了五萬軍隊,五萬軍隊啊。可是複明軍就隻有一萬軍隊,他們就穩穩的擋住了朕的去路。你說說,這複明軍是被釘在道路上的,還是說他們都是鐵打的?怎麽朕的五萬大軍,就是不能打敗他們。”
面對這樣的情況,索尼也不好争辯,隻是在心裏不斷的罵傅喇塔和鳌拜。他們簡直就是飯桶,四倍的兵力,都不能打敗複明軍,也真是夠無能的。順治可沒有興緻去罵傅喇塔。
順治黑着臉對跪在面前的清兵道:“後來祖永烈不是又帶着一萬前鋒營的軍隊,過河去了嗎?難道現在複明軍依然擋住大軍的道路?”順治明顯是拼命在壓制逐漸的怒火,頓時跪在面前的清兵,忍不住哆嗦起來。
就算他再怎麽害怕,順治的問題依然要回答。那個清兵用發抖的聲音道:“祖将軍是率領了一晚軍隊過河,但是複明軍由于援軍到來,也擋住了祖将軍的攻勢。現在複明軍已經恢複了防線,我軍想要打敗複明軍,攻破他們的防線,恐怕是不可能了。輔國公的軍隊,現在已經垮了。那些軍地根本不敢在往複明軍那裏沖,就算輔國公讓督戰隊上前,也沒有絲毫改變。”
這個清兵說完,幾乎已經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了。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順治的暴怒。但他又不敢擡頭去觀看,隻好看向同樣跪在地上的索尼。這才發現索尼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想死,根本看不到半點生的希望。
索尼現在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在順治面前,整整兩天了。大清搭進去了三萬兵力,傷亡一共達到了八萬多兵力,可隻有一萬軍隊的複明軍,依然牢牢的守住順治去往鳳陽的道路。
之前隔開兩軍的浍水,已經被血水給染城了紅色,就連兩軍交戰的地方。腳下的土地都變成了暗紅色,一些低窪地方,由于沉積了血液,到現在踩上去都還有些粘腳。可就是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就是不能打敗複明軍,打通去往鳳陽的道路。
這樣的結果,順治怎麽可能接受。要不是傅喇塔是大清的皇親,而且還是唯一和複明軍交手,然後又返回大清的将領。順治早就把領軍的人殺了,根本不會給這麽多機會。
在聽到西南軍情的情況下,現在又被河對面的複明軍,狠狠的教訓該怎麽做人的順治,那裏還能忍住怒火。可就是這樣在所有人認知中的不可能,卻偏偏聽了消息沒有半點聲響。
那個清兵不敢看,索尼卻有這個資格。但是索尼看了之後,卻恨不得自己沒有看過。隻見順治臉色如同開了染坊一樣,一會漲的通紅,然後又變的鐵青。可順治就是不發出一句話來,讓索尼頓時覺得天暈地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果然,在等了半響後,順治站起來一把抓住旁邊的吳良輔,吼道:“這江山不能要了,我們不能占有中原。快,立即準備,大家逃回關外去吧。沒有希望了,我們打不赢了。快走,快走,再不走的話,就沒命了。”
誰完恨恨的抓住吳良輔的手臂,說什麽都不肯松開。順治又看到面前的清兵,頓時又對索尼道:“你看看,他們就是這樣對待朕的,朕給了他們軍隊,給了他們信任。可他們就是這麽來回答朕的,朕要殺了他們,把他們全部都處死。他們這些阿奇那,塞思黑,他們這是要把朕出賣了,然後讓天下漢人來找朕索命啊。”
見順治瘋狂,索尼也顧不得主仆身份,忙上前和吳良輔一起抱住順治。慌忙的道:“主子,你冷靜一些,不過就是複明軍援軍來了,暫時讓他們士氣高漲。隻要我們大軍還在,河對面的複明軍,根本不足爲慮。輔國公和鳌拜他們,也能把複明軍打敗,盡快讓主子去往鳳陽。”
順治目光有些渙散的道:“鳳陽?對,我去鳳陽做什麽?那裏是大明的中都,我不能去,我去了算什麽?”然後順治神情一邊,道:“不對,我要去鳳陽,我不但要去鳳陽,還要去江甯。”
吳良輔道:“對,皇上說的沒錯,我打敗複明軍後,很快就能去鳳陽了。還有,皇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當然要去江甯玩耍一番。皇上放心,那些敢反抗大清的人,遲早要把他們通通殺光。”
順治道:“錯了,才不要殺。還有我去江甯也不是玩耍,你知道嗎?那裏有大明太祖的陵寝,我們當初說入關是爲大明崇祯皇帝報仇了。如今到了大明太祖的陵前,怎麽能夠不去祭拜一番?我們祭拜了,就立即回關外吧。”
聽見順治的話,吳良輔和索尼頓時愣住了。給崇祯報仇的話,根本就是騙人的話,大清從來沒有想過要把江山還給誰。可現在順治卻當真了,嚷着要還給大明,這這麽可以。
現在順治已經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瘋魔。這個樣子,索尼又不敢擅自傳禦醫過來。要是順治發瘋的事情,傳了出去,大清的軍心同樣崩潰。于是索尼隻好把禦帳周圍的侍衛,都叮囑不可洩露順治的情況。
至于剛才來報信的清兵,頓時就被索尼滅了口。然後讓吳良輔帶着順治先去休息,千萬不可讓順治在又什麽刺激。索尼又讓攻打複明軍的軍隊暫時歇息,整頓好狀态在去攻打複明軍。畢竟現在清軍也十分疲憊,根本不可能打敗複明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