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野仙實力的強弱,道行的大小,咱們尋常人是看不出來的。就是一般的出馬弟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家師父法力有多大,非得是手底下見了真章才能有個大概的判斷。
不過同爲仙家,他們之間則有一套判斷的标準,這也是仙家之間盤道問話的原因。
建國之後再無仙家,所以現今能在人世間濟世度人的仙家,少說都有幾百年的道行。其中五百年道行就算過得去,一千年就是精英,若是有三千年以上的道行,那跟當年水漫金山的白蛇也相去不遠了。
好一些的仙堂教主都有千多年道行。
當然這說得是尋常仙家,似胡三太爺那種不在此類,因爲他們都是得道于上古時期,從那時候經年累月的修行下來,有個幾千年道行也不足爲奇。
所以這類從上古修行過來的仙家,統稱上古留仙,意思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沒有登天界的仙家。
正因如此,付宇鑫請來的胡芳姑才會吓了一跳,而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黑爺分屬柳家,是長蟲成精。
“前輩道行高深,晚輩剛才多有冒犯,望請見諒。既然前輩在此,那這次的事就拜托前輩了。”
胡芳姑給黑爺打了個稽首,就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不知道是想看黑爺笑話還是想幹什麽。
黑爺冷笑一聲,我感覺黑爺身上那股陰冷陰冷的黑風在我腔子裏直蹿,讓我從裏到外凍成了透心涼。
“小友不必套我的話,你當也有千年道行,應該看得出我如今隻是元神外化在此,本身不在此處,且這次的因果你家弟馬在壓堂子的時候就接下了,老夫我卻是不應插手,免得你們一堂子仙家平白受了因果,壞了修行。我家這小子是凡夫命,這些事與他無關,你自去作你的法,老夫我隻看着就是。”
這老妖怪的意思很簡單,你愛咋咋地,跟老子沒關系,就跟被老子附身這小子都沒關系,我們不管這閑事。
胡芳姑聽了黑爺的話,似是松了一口氣,撚起一根香燃了起來,正是剛才付宇鑫點的教主香,然後把這香對着黑爺一插,她又恢複了開始端莊慈悲的樣子。
“如此,就謝過前輩了。不知前輩附身這位小友,是前輩的弟馬嗎?”
黑爺沉默了幾分鍾,然後說:
“是!”
在之後他就放了我的竅,讓我得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不再說話了。
而胡家胡芳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眼神深處似乎有着目前的我所無法接觸的考量。
凡夫命,真的讓神佛畏之如虎嗎?
這時,屋子裏的其他人都用一種馬戲團看猴的眼神看着我,那意思是你小子可以啊!可是安朵看我的眼神裏,卻帶着幾分灰暗,我也不知爲什麽,但就是覺得惹人憐惜,還讓我有一絲驚慌。
不過這些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容後再議的事兒,現在問題的關鍵還在胡芳姑身上。
黑爺隐去了,胡芳姑又端起了架子,手掌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在膝蓋上拍來拍去,口中念念有詞的吟唱着。
不過唱來唱去,沒人能聽懂,因爲這不是中文,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語言,但卻有那麽點玄而又玄的意思。
姜岚輕聲說:
“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方語’吧……”
上方語,又叫宇宙語,。人有人言獸有獸語,上方語據說是仙家們沒有修成仙道,在精靈狀态下的一種語言,是靈魂用語,可以用來溝通上界。雖然仙家已經修成人形,可以說人話了,但是在很多時候還是習慣性的從嘴裏蹦出上方語來。
這大抵是仙家的一種情懷吧,我是這樣理解的。
不過黑爺又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看了别人說的三張兩片就偏聽偏信。什麽上方語,不過是胡黃之流的家鄉話罷了。
真正的神仙雖然也不說人話,但卻能讓人聽懂!黑爺如是說。
不過不管怎麽樣,胡芳姑念叨了一會之後,突然站了起來,整個人站在床上,虎目圓睜,咬着牙。
整個房間裏就聽得她咬着牙,嘎嘎作響,然後一腳就把之前點好的小香爐給踢翻了,正踢在姜岚腳下。
姜岚雖然穿着男生衣服,辦男生事,連帶還能泡着妞,但她終究是個女孩子。女孩子雖然平時多喜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就如安朵一般,可真的碰上了基本上也跟安朵那天晚上一樣,暈過去的比誰都早。
所以香爐一到腳底下,姜岚就吓得跳了起來。
可是還沒完,胡芳姑從床上蹦的跳了下來,正跳到姜岚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說:
“啊呀呀!你這小花容,個子不高純屬被心眼墜的,心裏有事咋不跟我說,我在這你還怕啥呀!”
胡芳姑嘟噜嘟噜,像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通,其中還夾雜着不少的上方語,說得姜岚臉色有點發白,伸出手對安朵招呼着,意思是姐們也怕,好朵兒快來抱抱我。
可是安朵早就吓得轉過身去了,哪裏還顧得上她呢。
我見姜岚被吓得花容失色……好吧,可能也隻有在這種時候,姜岚那男人婆才會表現出一點女人的柔弱和嬌羞來,看起來像朵花了。不過她這種精神狀态,貌似是不能好好的回答胡芳姑的問題了,就算勉強答出來,被仙家這麽近距離的沖撞也是要做幾天噩夢的。
而周圍的别人,要麽是跟姜岚不熟,要麽就是根本不敢跟對着幹。誰不知道東北野仙都是什麽路數,報複心極重,萬一被盯上了呢。
我歎了口氣,知道這時候隻有我上了。
黑爺在我心裏猥瑣的笑着,他的意思是說,你小子那點心眼,個個都開着花呢。
我也沒心思跟黑爺争辯,一個箭步就攔在了姜岚身前。
胡芳姑瞪了我一眼:
“小弟馬,你待何爲?”
我知道黑爺比這個胡芳姑厲害得多,所以也不怵,張嘴就說:
“胡家前輩,您看出她心裏有事是您的本事,可是人世間有人世間的情理,您這又是踢香爐又是指鼻子的,知道的是您在問小輩兒事情,不知道的還以爲您是正宮娘娘抓小三呢。再說了,把一個就算長得不是太好看的小姑娘吓哭了,這也看不出您仙家的本事啊,咱們有事說事咋呼啥呀,您說是不?”
我自我感覺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但是如果付宇鑫醒過來,非得吓得尿褲子。
自古以來,出馬弟子對仙家都要事之如師,莫說像我這樣說她像抓小三,便是言語間稍有些不敬仙家也難免要讓你大病三天。
不過我不知道這個,因爲我跟黑爺一直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哪知道其他仙家這麽在乎威嚴這東西呢。黑爺除了喜歡自稱老子,好像也從沒要求我尊重過他啊。
胡芳姑直接就怒了:
“你個小輩,姑奶奶我想怎麽談就怎麽談,什麽時候輪到你個小弟馬唧唧歪歪,給我一邊待着去!”
說完她對着我就是以胡虜,想把我擺弄到一邊去,可是她卻沒打動我,我像根釘子一樣紋絲不動。
緊接着,一個有幾分懶散幾分嚣張還霸氣十足的聲音從我嘴裏傳了出來:
“有事說事,咋呼啥,我家弟馬說話你沒聽到啊?”
胡芳姑頓時吓得臉色發白,陰晴變幻了一會,終究還是低頭坐了回去:
“行!”
這話說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