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恐極的結果是,姜伯伯明天帶我跟付宇鑫去看看這塊地,希望能看出有什麽出奇的。
姜家的别墅很大,爲了避開林總,我們明天又要早起出發,所以我們倆很自然的就住進了姜伯伯家裏。
姜伯伯吩咐仆人爲我們收拾兩間客房,這時姜岚說:
“爸,不用麻煩了,我今天得回學校去,就讓常流住我房間吧。”
這女人本就比爺們還爺們,所以說這話的時候自然無比,就好像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樣。
但刨除付宇鑫這樣的二貨,任何有腦子的人都能琢磨出這裏面的不對勁。姜家家大業大,雖然還不知道是幹什麽的,但根本就不差錢。這樣的人家,會在乎多收拾一間客房嗎?
所以姜伯伯皺着眉,臉上的肌肉僵硬着,用一種似是疑問,暗含暧昧的眼神看着姜岚。
不過他最終還是舒緩了眉頭,笑着說:
“岚兒這麽懂事,那就再好不過了,小常流今晚就住在岚兒的房間吧!爸爸正好有時間,送你回學校,小常跟小付你倆自便!”
說完,姜伯伯就很自然的擁着姜岚出去了,想來是去取車送她回學校。
可這行爲,怎麽都透着不自然好嗎?不知道去說什麽悄悄話了……
“道友,這姓姜的妹子,是二嫂?”付宇鑫舔着手指頭上的油,突然問我。
我差點被一口唾沫嗆死。
“什麽二嫂大嫂的,我根正苗紅,黃金單身汪一隻,連姓王的都不肯跟我做鄰居,你可别瞎說!”
說完,我不理這二貨,直接回姜岚的房間了。今天被黑爺捆了身,雖然我已經立堂出馬,可跟陰司使者一番搏鬥(挨揍),消耗還是很大的。
所以躺在姜岚的床上,嗅着她床上的梅花香味,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在睡前,我居然還想着付宇鑫大嫂、二嫂的說法,于是……我做了一個荒唐的夢,夢裏有安朵、有姜岚,還有姜岚這張全是梅花香味的床。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姜岚敲門來叫我出去吃早餐的時候,我都覺得下面很放松,涼飕飕,晃晃蕩蕩的。
口袋裏還塞着團成一團的内褲。
“那個……姜岚,我昨天去你家衛生間,沒看到肥皂什麽的,那些東西……在哪?”
姜岚白了我一眼,一臉的嫌棄。不愧是常年撩妹的鐵漢子,我還什麽都沒說,她就懂了……姜岚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姜岚回來了,偷偷往我手裏塞了一包東西,我心領神會,回房間把它換上了。
我換好之後,姜伯伯就帶着我,和在衣服兜裏揣了一大堆點心的付宇鑫一塊上車,奔那塊地去了。
姜伯伯和付宇鑫在前面開車,我跟姜岚坐在後面,這女人的臉有點紅,一路都沒怎麽跟我說話。于是我隻好陪着她一起尴尬。
在快到地方瞎下車的時候,我聽見姜岚小聲的說:
“我房間裏,連一套換洗衣服都沒留,你居然還弄髒了内褲,真是個變态……”
我摸摸鼻子,無奈的發現我還真沒法辯解。昨天明明就那麽累了,晚上怎麽還做了那麽個夢呢。
一下車,我就看到姜伯伯的臉黑着。因爲我們下車的時候,看到另一輛車已經停在了不遠處,而且車上還下來了兩個人。
其中穿着藍色休閑西裝的女子,就是那位徐茂公的傳人徐瑩瑩。
而站在她身邊的那位,腦袋大脖子粗,戴着大金鏈子還是秃瓢的中年人,估計就是對方那位林總了。
“老林,你們怎麽也來了?”姜伯伯有些不悅的問。
林總走了過來,臉上盡是和氣生财的笑容,絲毫看不出他爲了這塊地差點把人家老爹算計死。
“老姜,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政府還沒把這塊地批給你,鹿死誰手還不一定,我怎麽就不能來!”
姜伯伯臉上帶着些怒氣道:
“沒錯,政府确實還沒批給你,我父親的事咱們也暫且不論。不過現在咱倆對于這塊地是競争關系,你一大早就來了,是不是做手腳誰也不知道。你林老闆在這種事上手腳不幹淨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上回修繕敬老院……這回就算别人不說你自己也得知道避嫌啊,一大早就來……恐怕不太好吧?”
林總那和氣生财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了看身邊的徐瑩瑩。我暗暗對姜岚說,她爹的道行還是要比林總高一些。
徐瑩瑩笑了笑,壓根就沒看我和付宇鑫,隻對姜伯伯道:
“做生意嘛,難免磕磕碰碰,一定要避嫌。不過不光我們林總要避嫌,姜總怕也不方便吧?據我所知姜總這些年做生意雖然規規矩矩,但早年發迹的時候……那手段比起林總怕也好不了多少。”
徐瑩瑩說完,姜伯伯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有點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慈祥長者了。
也對,誰那些年沒幹過點見不得光的事呢?
“不錯,我确實也應該避嫌。窮生奸詐,富長良心,那些年的事就都不要提了。務實一點,徐小姐覺得我們雙方應該怎樣避嫌?”姜伯伯說。
我心裏暗暗贊了一聲,姜伯伯不愧是商場上的老油條。無論對方做了什麽,都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目光永遠放在長遠利益上……跟對方達成一個在競争期間都能接受的協議,遠比惡性競争要好得多。
徐瑩瑩微微一笑,對他們的車做了個手勢,然後從他們的車裏走出來幾個保镖,在我們前面不遠處,拉了一條示警的黃線。
“在台面以下的手段,可以有很多,我會不少,相信姜總您的那兩位小兄弟會的更多。咱們不如就以此黃線爲界,我們兩方的人都不能進到黃線裏面去,無論有什麽本事也隻能在外面折騰。這塊地到底歸誰,咱們各憑本事,姜總你看如何?”
說完,徐瑩瑩對着姜伯伯嘿嘿冷笑,我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了赤裸裸的威脅。
姜伯伯看向了我,眼神裏有詢問之意。他問的不是我的意見,而是我能不能保住姜老爺子和姜岚,擋住徐瑩瑩的場外招。
實事求是地說,我沒把握。我隻是一個剛接觸出馬的毛頭小子,堂口裏的仙家隻有黑爺和青光鬼,連付宇鑫都不如,對上這個什麽都能算到的徐瑩瑩,我微微搖了搖頭。
姜伯伯歎了口氣,然後又挺起胸膛,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對林總說:
“好!既然你們想摸着黑玩,那我老姜奉陪到底,都不過黃線等誰競标成功就是,一翻兩瞪眼!”
林總笑着說:
“好,老姜爽快,就一翻兩瞪眼,誰也别玩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