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四個傻小子,快接住,它下去了!”
黑爺在上邊對我們喊着。
而此時我們四個,其實被那陣鑼聲給震得,也是一種腦瓜仁嗡嗡響的狀态。但是抓到那根棒槌太重要了,所以我們就跟着嗡嗡嗡的節奏,把網子拖過去了。
那根棒槌雖然被黑爺用大鐵鑼拍了一下,但卻沒直接落下來,而是晃晃悠悠的低空飛行。
它飛到哪,我們就把網子拖到哪,就像扛着救生氣墊的消防隊員一樣。
可是它雖然被打懵了,像個死鴿子一樣的飛,但它就是不往下掉啊!
付宇鑫嗦着牙花子,走着内八字的步子說:
“道友啊,咱這麽下去可不行啊!我怎麽有種身爲人類的尊嚴,被一根棒槌給玩弄了的感覺!”
其實這時候我的步子也跟喝醉了似的,我喘着粗氣說:
“付宇鑫,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這是九鼎鐵叉山,在這兒你還在扯人類的尊嚴,嫌命長了吧!”
就在我們閑話的時候,有一金光燦燦之物從天邊飛了下來,正砸在那跟棒槌上。于是灰光黯淡,劍氣被擊散,那根棒槌晃悠了幾下,徹底的栽倒在地上了。
正是黑爺将那面大鐵鑼丢了下來,把棒槌徹底打懵了。
不過打懵了棒槌之後,這面大鐵鑼也裂了個大口子掉在地上,寶光黯淡,已然廢了。
“來吧您内!”
我們四個趕緊上前去,将用仙家蛇皮結成的大網,朝着它一兜,這玩意兒就這樣被兜在裏面了。
兜住之後,我們四個将網子一紮,付宇鑫上去就把那根棒槌踩在腳底下,碾煙頭一樣使勁碾了幾下道:
“小樣的,當我們好欺負呢?你一個棒槌再牛B也是棒槌,我們是人!”
啪!就在付宇鑫得意的時候,黑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一巴掌把他拍到一邊去了。
“人怎麽了,了不起嗎?我也是長蟲成精,你敢把我咋滴?”
付宇鑫馬上又點頭哈腰的了:
“嘿嘿,黑爺你别鬧,不咋滴,不咋滴!我跟常流道友這關系處得都挺好的,就一生一世好朋友呗……”
黑爺也沒搭理他,而是一股黑氣噴薄而出,罩住了網中的棒槌。
那根棒槌現在好像緩過來了不少,身上又開始放出了淡淡的灰光,而且在網子裏鑽來鑽去,好像想找一個出口。
一般來說,要想從網子裏出去,就得鑽網眼了。可是這張用仙家蛇蛻做成的網子,它的每一個網眼都不是空的,裏面都有黑爺打上去的法印,比網子本身還結實呢!所以它還真就沒鑽出去。
我看了一會,對黑爺說:
“咱們就這樣拎着網子,去找胡三太爺吧,我感覺它跑不了了。”
黑爺皺着眉頭道:
“你想的太美了,其實收拾這玩意,真正爲難的根本就不是把它打下來。而是這玩意不知道是怎麽造出來的,可以在人心意念穿梭,無孔不入防不勝防,抓住它的時候才是一場戰鬥的開始……”
黑爺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根棒槌在網子裏立了起來,灰光大盛,并且劍尖指天,一顫一顫的。
“……不好,這網子攔不住,它要跑!你們四個傻小子趕緊給我抱元守一,心無雜念!”
抱元守一,心無雜念。這是南方道門培養弟子的要求。因爲道門雖然有很多捉鬼降妖的手段,但修煉到最後求的還是一個清靜無爲,而要清靜無爲就必須得仙心無塵,再無一點紅塵(第125章提過紅塵)。
可是對于出馬弟子來說,這修心的标準又不同了。弟馬若是也跟道門傳人一樣,修煉到了抱元守一仙心無塵的程度,那一切旁門左道就都不能擾亂其心、動搖其志……那仙家們還怎麽上身,怎麽玩立堂出馬這一套呢?
所以東北馬仙選人的時候,往往都要選那種精神修爲薄弱,還總愛胡思亂想的。要不在東北,怎麽總有某村的瘋子,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之後,身上突然來了神兒,從此幫仙家四海揚名……直奔小康的故事呢?
“黑爺,這抱元守一啥意思,咱不懂啊!”付宇鑫他們哭喪着臉說。
隻有我還很幸運,因爲茅山煉氣術的基礎就是抱元守一,黑爺所傳無漏金身的第一步也是抱元守一。所以對收斂心神這種事,雖然我并不十分擅長,但也勉強能做到。
抱元守一,說來玄妙。因爲道家認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隻要守住最開始的一,就可以避免接下來生出來的一大串……但是說白了就是老實眯着,别特麽瞎琢磨不就啥事都沒有了?
跟國家早些年提倡少生孩子多種樹是一個道理,有的東西你不去想不去幹,自然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
在我抱元守一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有一股外力向着我的心神而來……然而隻是試探性碰了一下,它就退去了。
不過團隊合作無奈的地方就在于,有的時候不是你自己不失誤就可以的。
在我守住了棒槌一次之後,隻見一道細細的灰光從網子裏射向了馬超,從馬超的心口鑽了進去。
然後我們可愛的胖子就像踩了電門一樣,渾身抽搐,吐着白沫倒在地上。我們好一通急救,黑爺又動用了黑氣這才算是把他給搶救過來。
胖子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而網子裏的棒槌也神奇的不見了。
黑爺皺緊了眉頭,看了空空如也的網子足有二十分鍾。
他的嘴角是平的,他的眉頭是皺的。說句老實話,黑爺這麽認真的時候不多。我想他一定是在思考什麽高深的術法,以期能在下次收拾棒槌的時候奏效。
然而二十分鍾之後,黑爺隻是說:
“基本可以确定,它跑了,并不是隐身假裝它跑掉……”
噗!
黑爺,這個問題需要确認這麽久嗎?
“那個……黑爺啊,在旁邊捧着破鑼哭的那個老頭,是不是就是借你大鐵鑼那位仙家呀?”
我指了指旁邊的老頭,問黑爺。
黑爺看了看天,半晌才對我說:
“我借鐵鑼的時候,隻看到鑼沒看到人,哪裏知道是不是?反正咱也用不上了,不管是不是就送給他吧……
比起這個,你看看這天上的雲,是不是有些奇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