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紙前輩,您這事辦的不仗義啊。你跟張天師是死對頭,可我們還清白着呢,你不能就這樣把我們綁到你那一頭吧。”我不高興道。
經過我這一提點,姜岚也想通了事情的關竅,對燒紙道人的态度也不那麽好了,瞪着他等他下文。可以說燒紙道人今天确實救了我們,但也把我們算計了。
然而燒紙道人卻哈哈一笑道:
“别人笑我太瘋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啊!常流小兄弟,老道我想讓你站在我這一頭不假,但我可是一片好心,你莫做了驢肝肺啊!”
我白了他一眼,他的話我是一點都不信。我們跟龍虎山明明隻是有一點誤會,這下直接被他推到對立面去了,這要是好心可見了鬼了。
燒紙道人見我們面色都不善,知道我們可能真的無法理解他所謂的好意,于是解釋道:
“旁人都知道龍虎山是道門正宗,可要說真的了解山上的人,我燒紙敢稱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龍虎山規矩甚嚴,若是有人私自下山與女子私會都是重罪,若要成婚非要向天師禀報批準才行……所以把青青女娃肚子搞大的如果真是張林峰,那他可就慘了,面壁思過是肯定的,能不能繼承下一任天師之位都在兩說之間。
張天師也是人,哪怕他真的品德高尚,但一邊是門規一邊是兒子,他也爲難啊!會不會爲了保全兒子把你們做掉都不一定。而且就算他真的嚴懲了張林峰,不說龍虎山一脈對于知道他們家醜的你小子是個什麽态度,單張天師也不會讓弄死他孫子的人好過吧……”
燒紙道人很随意的說着,就像說的是一件小事,比如燒餅上爲什麽放芝麻那麽簡單。可他說完,我的冷汗都下來了,細思極恐啊……我光想到了可能是張林峰,以爲隻要上了龍虎山把一切說明白就搞定了,卻忽略了天師獨子這個身份究竟代表着什麽……
若是沒有燒紙道人,恐怕我們即便見到了張天師,都沒有機會在他面前開口。
噗!
人的病,有一半都是由心病而來的。我一時間想得多了,又想到此行如此兇險,即便見到了張天師也未必能成,我就心頭一堵,一口老血湧了出來。
“咳咳……”
是的,我憋吐血了。
見我嘔血,姜岚緊張的趕緊過來扶着我,邊幫我擦嘴角血迹邊跟燒紙道人說:
“道長,你快救救常流啊,他一定是今天跟穿白衣服的道士打架的時候傷着的!”
姜岚十分焦急,幫我擦血的時候,我的血已經染在她的手上,燙的她白嫩的小手紅彤彤。
燒紙道人皺着眉頭,幫我把了把脈,查看了一番之後,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後心。于是我噗地一聲,又是一口血嘔了出來,但卻好像把心中的堵塞都吐了出來,頓覺好了很多。
“咳咳……謝謝燒紙前輩,我好多了。”
燒紙道人擺了擺手道:
“不過急火攻心,本就沒有大礙,不是今天闖山的損傷,如果靈台清明斷不會有這麽一着。剛才我見小友心頭愁緒萬千,靈台雲山霧罩業力叢生,看來你先前所說爲那青女娃背下的無邊業力,已經要發作了。”
我心下一驚,這是我身體最大的隐患,也是我最擔心的事了。先前幫助王紅和李雪度了兩個嬰靈,得到的功德雖不能化去業力但也暫時把它壓了下來。我原想着在南方多走走,積累一些功德可以把這股業力化去,想不到還沒來得及它就要發作了。
“道長,拜托你一定要幫幫常流,他是因爲好心幫我才弄成這樣的,我……我真的不想看他出事……”
姜岚抹着眼淚,哭了。我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業力纏身,非無量功德不能解脫,無量功德又談何容易呢?燒紙道人皺着眉,推想了一番道:
“業力纏身,除了會讓你身體孱弱,運勢低迷之外,最可怕的就是你心頭會魔障叢生,特别容易受外魔侵犯,所以你剛才才會那麽容易心火上湧……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老道也曾遊曆北方,恰巧你們出馬圈子的一個仙家與我相識,傳過我一個壓制心魔的法兒,我便傳了你罷!”
燒紙道人要傳給我的,是明心見性,防止被心魔入侵的功法,并非消解業力之法。也就是說,治标不治本,要想去根兒還得積德行善,學這招隻是爲了能活到去根兒的那天。
皓月當空,在鎮外的田野上,頗有一些悅耳蟲鳴。燒紙道人帶着我和姜岚來到了這片空地,指着月亮說:
“小兄弟,你看那是何物?”
我撇撇嘴道:
“燒紙前輩,就算我業力纏身,月亮也還是能認清的。”
他這不是把人當成傻子了嘛。
燒紙道人一邊哭笑一邊搖頭,指着天上的圓月道:
“是月?是雲?霧裏看花罷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從西北方快速飄來兩朵雲來,把月亮遮住了。我吃了一驚,因爲我敢确信,燒紙道人剛才什麽法力都沒動用。而且這世上也根本沒有輕描淡寫改變氣象的功法。
燒紙道人把我拉到了空地中央,正巧在擋住月亮那朵雲彩的正下方,正色道:
“我傳你一篇心法,你就在這裏運功不停,一直練到這朵雲彩散開,月亮出來爲止。”
說完,燒紙道人就傳了我口訣,我在心中默念也暗暗運轉,可這篇口訣就像糊弄鬼一樣,完全沒有用處。
于是我隻能百無聊賴的看着遮住月亮的雲彩,像蛤蟆望天兒一樣。姜岚在一旁很擔心我,擔心了大概有五分鍾吧,就被燒紙道人拉走吃宵夜去了。于是蛤蟆望天的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也不知道時間什麽時候過得這麽慢,雲彩竟然在天空停留了這麽久,就像根本不曾移動一樣,而我也不停地運轉着燒紙道人的心法,心頭火氣漸增。我想跟黑爺聊聊天,可是小尾巴火熱,他似乎在修煉了無暇搭理我,所以我隻能無聊的繼續修煉着。
終于,雲彩有些消散的意思,露出了月亮的一角。就在這個時候,不停運轉心法的我突然又感覺了。
“這……原來是這樣。”
原本焦急的我,現在也放下了焦急,面色平和了起來。若是有開了天眼的前輩在旁,便能看到一絲絲清涼的元氣,正經過雲彩的過濾,變得稀薄無比往我的靈台九竅緩緩灌來。
這特麽是月華精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