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等回過了神來,江評委差點丢掉半生涵養,脫口一句國罵!
現在的小孩子,都在想什麽呢!這種事也可以随便玩的嗎?!換個幾十年前,這兩小家夥都得被人戳脊梁骨罵一句神經病!
他現在也想按着狂跳的心髒這麽罵一句!
但是,但是——
江評委不覺開始走神。&gt
開始想起易白棠小時候的模樣。
大家雖然名分上是師兄弟,但看江評委的年紀就知道了,這個小師弟既是師父的親人,也算師父的關門弟子,所有師兄師姐都是從他奶團子一樣大的時候看着他不住抽條,一路長大成人,跟自家孫子就沒有兩樣,再加上天賦好,肯下苦工,現在雖然還趕不上師父,但跟任何一個師兄師姐分庭抗禮都沒有問題了,眼看着未來必然成爲廚藝界的新一任扛鼎之人,他們一衆師兄師姐包括師父臉上雖然不說,但私底下哪個不是又自豪又驕傲,看着這孩子就不覺愉快慈祥起來。
所以……
現在真的要罵嗎?
真的要挑明嗎?
想想還有點舍不得呢!
養大一棵樹都不容易,何況養大一個成才的孩子?
這小鬼雖然性格有點古怪,大體上還是頭順毛驢,好好哄着摸着他雖然愛哼哼,但經常也按照大家的意思往前跳兩步;要是打着罵着,這好戲就來了,光看師父和這小家夥一年從頭吵到尾就知道什麽結果了!
電光石火之間,江評委已經衡量出了事情的輕重緩急,面對易白棠,他的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還是保持着微笑。
但當坐在易白棠身旁的另外一個人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他的态度就猶如三月天裏覆上了一層寒冰,怎麽看怎麽冷。
要不是在心裏反複提醒着自己不能說破不能讓小師弟惱羞成怒,這時候的江評委隻想幹一件事!
啊呸的良師益友!
分明是狐朋狗友!
我乖巧的小師弟會變成這樣,都賴你,全都賴你!
江評委内心别提多生氣了,氣得都沒聽清楚在自己瘋狂内心戲的時候,商懷硯究竟說了些什麽。
還是易白棠幫着商懷硯多提了一句。
“那個……”他說起大魔王的時候總是這麽心不甘情不願,态度非常消極與回避,“還在董家村?”
江評委回過神來:“在呢,誰不知道師父從有了你這個小家夥之後,就一直在董家村頤養天年了?”
他開始敲邊鼓,所以小師弟你可千萬别傷師父和師兄師姐們的心啊!
商懷硯又說:“師父是淮揚菜的宗師?”
師父也是你叫的嗎?
江評委冷若冰霜不說話。
易白棠就回答:“不算宗師,掌門人吧。”
小師弟你不是不喜歡和外人說師父嗎?怎麽現在又說地這麽溜了!
江評委好捉急,又沖商懷硯橫眉怒目:都賴你,全都賴你!
商懷硯:“哦——”
他沉吟片刻:“師父是不是姓董……”
房間裏的兩人一同看向商懷硯,眼睛裏有一模一樣的驚訝。
商懷硯心道雖然我确實去調查了一下,但是就算我沒有去調查,從董家村這個低鳴裏推測出你們師父姓董,也并不奇怪好嗎?
驚訝之後,江評委搶在易白棠面前說話了。
他不鹹不淡:“從地名裏推測出這個也沒什麽好驚訝的。”
易白棠看了江評委一眼,眼裏含着一點奇怪。
接着他說:“今天到這裏吧,我下次再來見江師兄。”
說完,易白棠沒有給任何人反對的機會,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順便拉了一把坐在旁邊的商懷硯,轉身離開。
江評委一急,站起來叫了兩聲:“小師弟,小師弟!”
易白棠才沒理他,他一路和商懷硯往外走去,出了這個休息室,江評委的聲音已經不聽見了,再往前走上兩步,連那藏在精緻花園中的休息室都不見了。
周圍夜色杳杳,燈下光焰流轉。
易白棠這時候才不經意說:“我師兄好像不太喜歡你。”
商懷硯笑吟吟地:“我怎麽沒發覺?你太敏感了,都是第一次見面,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他一臉大度,表明自己絕對沒感覺到這回事!
易白棠瞟了商懷硯一眼,又收回目光。
小樹苗自己肯定也發覺了。
小樹苗還以爲能瞞過我。
雖然小樹苗是爲我好,但是不能保護小樹苗不被風吹雨淋的飼主怎麽能算個好飼主呢!
江師兄不喜歡小樹苗也沒什麽,我的東西我喜歡就夠了,回頭不讓小樹苗和江師兄見面就好了。
做了決定,易白棠又掃一眼商懷硯,不免想:
爲了養成小樹苗,我真是殚精竭慮,以後一定能吃到特别好吃的果實吧?
如果以後不給我好果實吃,我就——
就像前兩次一樣再壓着小樹苗,這樣那樣,那樣這樣o(*≧▽≦)ツ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經重新回到了小随園門口。
商懷硯騷黃色的跑車正停在門口的停車場,商懷硯叫了聲“白棠”,在對方轉過臉的時候擡手一抛,把車鑰匙抛給身側的人:
“你先去車裏頭坐着,我待會就來。”
易白棠沒有意見,接住鑰匙向前方走去。
商懷硯則來到了大門一側,他的助理正在等着他。
助理手裏環抱文件,站在大門的陰影之下,搞得跟底下特工接頭一樣,神神秘秘地和商懷硯說了兩件事:
“帕奇的美食評論已經出來了,刊登在全球知名的嗎美食雜志上。”
“拍攝的節目也已經準備好,随時可以上電視了。”
“做的不錯。”
商懷硯點燃香煙,火星在陰影中明滅。
他閑閑一笑:
“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