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翦荀之後,楊無風準備去縣zhèngfǔ門前看看熱鬧。圍攻縣zhèngfǔ這陣仗,在國内可是絕無可能見識到的,多稀奇啊!
他來的時候,事态似乎變得更加嚴重了,jǐng察出動了足足得有一個中隊的樣子,但是卻沒能震懾住暴怒的村民。原因則在于,這些村民不知道從哪裏竟然請來了黑道上的人助威。
越南的黑道可真夠帶勁的,光天化rì之下就敢拿着砍刀一個勁沖jǐng察比劃,那jǐng察偏偏還沒轍,諷刺得緊。
楊無風除了湊熱鬧之外,當然時刻也不敢忘了正事,他還有一個想法,就是來看看黃岩武回來沒有。找了會兒,果然讓他給找到了,這家夥正冷眼看着台上唧唧歪歪的zhèngfǔ官員呢。
楊無風就走到他旁白去。
“你來做什麽?”黃岩武jǐng惕的道。
楊無風也沒輕松到哪裏去,他比黃岩武更加小心謹慎,他老老實實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爲了什麽背叛雇傭兵團?又爲什麽冒險回家?”
黃岩武沒有說話,悄悄退出了人群,楊無風跟在他身後,彼此都憋着一口氣,随時戒備着對方的突然攻擊。就這麽的,他們便走成了一條線,然後不知不覺走回了黃岩武的家裏。
“坐吧,竟然你我都沒有現在動手的打算,我就跟你聊聊,當了二十多年的雇傭兵,心裏憋的事情太多,不說出來恐怕真的就變成殺人機器了。”
楊無風沒料到黃岩武會這麽說,在一般人的印象中,雇傭兵應該是冰冷的,他卻要跟自己聊天。說起來黃岩武從一開始給楊無風的感覺就是他夠敞開心扉,是條光明磊落的好漢。
“你說,我聽着。”楊無風當真坐了下來。
黃岩武接下來說的内容,幾乎全部是關于他自己的**。他告訴楊無風,他跟其他去雇傭兵團訓練的人不一樣,他是雇傭兵團創始人之一的越南仔的兒子,他之所以後來也當了雇傭兵,是想要繼承父親的遺志。
可是那真的是父親的遺志嗎?
直到不久前,他才發現,根本不是。一切隻是其他人想要有新鮮的固定血液加入到雇傭兵團的先鋒軍裏去,以起到模範帶頭作用罷了,說白了,是爲了雇傭兵團的發展和利益。
所指其他人,則是說的除了越南仔之外的雇傭兵團創始人,他們都是歐洲人。
“我父親的死,跟那些白人脫不了幹系,他們應該是覺察出我發現了什麽,所以故意給我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想讓我去送死!我明白我鬥不過他們,可是這些年我什麽都學會了,就是沒學會害怕,我不會退縮的。你以爲我真的隻是回來等死?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隻是想在本地組織起自己的勢力罷了,一個可以跟雇傭兵團小蝦米抗衡的勢力,以後還會更大。”
黃岩武的話給了楊無風不小的震動,可是他沒有完全相信,不屑的問:“有什麽用?他們都知道了你在這裏,你還能安心發展勢力,恐怕你的勢力還沒等發展起來,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沉默,可怕的沉默。
楊無風等着看黃岩武的反應,黃岩武卻仿佛陷入了思考,也可能是追憶,亦或者是憧憬之中。
“那沒辦法,我能做的隻是如此。來多少人,我都會讓他們變成我的刀下亡魂,包括你和翦荀。”良久之後,黃岩武低沉的道。
楊無風站了起來:“沒那麽容易,你打不過我。”
“我打不過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我能殺死你!”黃岩武非常自信,眼睛裏shè出近乎實質xìng的光芒。
楊無風輕輕一笑,搖搖頭。
黃岩武卻也有自己的堅定。
這兩人都堅信,彼此可以戰勝對手。不過戰勝的結局,都隻可能是一種。
“爲什麽關注村民的事?”忽然,楊無風轉移話題道。
黃岩武倒也拿得起放的下,告訴楊無風說:“沒什麽複雜的原因,我父親的墳頭,不許黑心商人惦記。如果村民們不行,我就親自幹掉那些商人,有一個算一個!”
楊無風就覺得,有一陣yīn風,從他後背心穿透心窩吹了過去。
好淩冽的殺氣!
“就沒有私心?你的勢力呢?”楊無風貌似一下子提出了兩個不相關的問題。
黃岩武饒有興緻的看向楊無風,舔了舔嘴唇,道:“看不出來,你眼光很毒,像是老江湖,不過你這麽年輕,不對呀。”
楊無風拱手道:“不敢當。”
他表現客氣,其實心裏卻暗暗提防,剛才黃岩武舔嘴唇那一下,讓他看到了黃岩武嗜血的一面。
“沒什麽不敢當的,你也當得起,能想到這麽多,已經不是不簡單那麽簡單了。我的确有自己的勢力,而且你今天看到的裏面,就包含了一部分,我就是要利用這次事件,好好馴服下那幫公務員們,我要他們爲我所用。”黃岩武平靜的道,說出的卻是極具爆炸xìng的東西。
然而,說這些的時候,他竟然沒有一點點激動的表現。如果一個人可以把内心的情緒壓抑到這種程度,那該當多麽可怕,楊無風悄悄對黃岩武又多加了一份小心。
誰知道他此刻和前一刻掏心窩的狀态,是不是刻意僞裝出來的?
“爲什麽跟我說這些?”楊無風有些沒底氣的問道。
事實上這個問題的确唐突,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如此問。
黃岩武果然答了也跟沒答一樣:“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了結我們之間的事,等你計劃成功了?那時候恐怕你更不願意撒手了吧?”楊無風yīn冷的道,房屋裏的氣氛也在這一刻再次轉變。
黃岩武點燃了一根香煙,深深吸一口,然後吐出一陣濃濃的煙霧,将他整個頭部都籠罩在了其中。
“我爲什麽要撒手,你真當這是我給自己的時間,難道就不是我在給你們的時間?給你和翦荀思考的時間!如果你們現在回國,選擇從此銷聲匿迹,那便什麽麻煩都沒有了。”
楊無風不禁露出嘲諷之意,“朋友,看來我還是高估你的智商了,就算我們銷聲匿迹從此不管,你以爲雇傭兵團會善罷甘休?”
“不管來多少人,我都能将他們留下來或者送走,當然出于戰友的情誼,我會給他們選擇的機會。”黃岩武又吸了一口煙。
楊無風做了個深呼吸,忽然笑着道:“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
黃岩武說:“我本來就不是殺手,我以爲自己會當一輩子雇傭兵,可是我現在連雇傭兵也不是了。我就是我,我要的是一個屬于我自己的世界,誰阻攔我,我就會用我這二十年光yīn換來的一切,去征服他們。”
楊無風最後走了,沒有再說話。
出門的時候,他們臉上都帶着笑意,似乎詳談甚歡。
黃岩武真的能讓zhèngfǔ低頭嗎?他的勢力到底已經有多大了?
應該不會太大,他離開雇傭兵團才沒有多久,不過即使隻有四五個人,也足夠證明他的經營能力了啊。這個人是個人才,他能讓翦荀甘心情願現在還叫他一聲武哥,若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劉備啊,太懂拉攏人心了。
當然,他碰上了楊無風,那就不允許他是劉備,君隻能有一個!
楊無風隐隐動了愛才之心,他不會讓龍盤在他手下,他就是要看看這黃岩武能整出什麽動靜來,必要的時候他倒是可以加一把火。隻是到底是讓黃岩武在越南發展壯大,還是促使他背井離鄉,加入到自己的麾下,還需要進一步權衡。
三天之後,翦荀恢複了健康,楊無風讓他不要着急任務,再等等。翦荀縱然百般不樂意,可還是聽話的沒有行動,或許他打心眼裏本身就很矛盾也說不一定。
如是,一等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的一天,楊無風看着新聞,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前些天zhèngfǔ抓了所謂帶頭鬧事的幾個村民,當時是說要槍斃的,楊無風以爲這事就算接近尾聲了,誰知道今天竟然來了個驚天大逆轉!
不僅村民不用死了,zhèngfǔ還做出了讓步,說開發商的合約的确不合法,被強制解除,土地歸還村民。
不僅楊無風,就連越南的輿論界也是一片嘩然,不過贊揚聲多餘批評聲。爲此,zhèngfǔ竟然意外收獲了民心,怎不叫人跌破眼鏡。
這裏面值得思考的東西就太多了。
楊無風主要想的是,黃岩武在整個事件中,到底起了個什麽樣的作用,他又到底做了什麽?
這一切來得太快,楊無風都還沒來得及像預料中那樣插一杠子就結束了。不過他和黃岩武之間的約定也因此正式開始,那麽他們之間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呢?
楊無風再去找黃岩武的時候,黃岩武已經隐藏了起來。他和翦荀面臨的是一頭躲在草叢中的吃人老虎,或者說他們是老虎,躲在草叢中的是獵手。
有了上次的經驗,楊無風基本可以确定,黃岩武不可能離開H市,更不可能離開家,這裏應該是寄托着他的某種情結吧。于是,他做了個比較讨巧的決定,去超市買了足夠的糧食,然後住進黃岩武的家裏。
黃岩武曾經說過,他的絕活就是用毒,那麽楊無風就小心再小心,連生活用水都是用礦泉水代替。
從現在開始,比拼耐心吧。楊無風堅信,這東西,誰也比不過他,隻是,他忽略了一個要命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