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高照,一群蝙蝠飛向天空,古老的宮殿黑煙缭繞。
幾個白臉紅唇的妖怪推開厚重的大門,走進了宮殿。
“魔主。”妖怪們單膝下跪,向他們的主子禀報他們得到的消息。
“有小妖們在青衢峰裏看到了仙島聖童,隻是他在青衢峰布下了強大的結界,我們無法進去青衢峰捉拿他。”
妖怪們的對面是一個黑衣黑發的魔。魔坐在雕着古怪紋路的黑玉椅上,他慘白修長的手背輕捂嘴唇,虛弱地咳嗽。
他烏黑柔順的幾縷長發垂在他的額邊,給他添了幾分柔弱,他一雙幽綠的眼眸緩緩擡起。
“青衢峰?”紫黑的唇輕啓,唇齒間傳出的聲音輕柔無力,“是季渝的老窩呢。”
寬大的黑袖拂動,他拿起放在扶手上的黑暗聖珠,黑色的長指甲在上面輕輕滑動:“聖童的結界雖然強,但也是最不穩定。隻要讓他心神失甯,他的結界便不攻自破。”
衆妖怪各自對視一眼,回應道:“隻是聖童孑然一身,無牽無挂,又有什麽能讓他心神不定?”
他們之所以能夠把他逼離仙島,是因爲他們用計挑撥他和仙島其他精靈的關系,讓其他精靈将他趕出仙島。
既然聖童已經成爲了孤身一人,那他便沒有了牽挂,他們很難再找到他的什麽把柄。
魔手中的黑暗聖珠散發着妖異的紫光,珠内顯現一幅景象,一個神情淡漠的女子正禦劍飛行,她手中的紅衣男妖正惱怒地踢着她的手指。
魔虛弱地咳嗽着,慘白的手指握緊聖珠:“聖童既然願意留在青衢峰,青衢峰便是他的把柄。我們可以從這個道士身上下手。而且這個道士還能幫我們找季渝的魂魄,我們要好好利用她。”
聖珠紫光缭繞,在空中投射出那幅景象,景象的白衣女道士忽然擡眸,眼眸定定地看着某一處。
“臭道士,你在看什麽?”
紅衣男妖站在張晴的手上,回頭暼了她一眼。
張晴疑惑地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開口:“剛剛忽然覺得被什麽窺視着,錯覺吧。”
張晴把丹放到自己的衣領内,禦劍下落。風撩起她的長發,她的白衣被風吹的鼓動。
躲在她衣領内的丹雪白的小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衣領,白嫩的小臉貼着她的鎖骨處,避開那大風。
張晴下降的地方是一個荒涼的小鎮。她手上的水晶球提示這裏有季渝魂魄的氣息。
隻是這個小鎮很奇怪,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都是男子,或者是老妪和女童,就是沒有一個年輕的女人。而且行人行色匆匆,面露悲戚。各家各戶都緊閉着門窗。街道靜悄悄的,有着不祥的氣息。
“這裏有些奇怪。”丹攀着張晴的衣領,将頭冒了出來。
張晴輕輕嗯了一聲,爲了不引起麻煩,她給丹設了結界,隐去了他的身子。如今的丹除了她,沒有人能看的到他。
隻是現在她與丹不能再像平日一樣交流,她壓低聲音:“丹,你盡量不要動我衣領,這樣很奇怪。”
若是有人看到她的衣領沒有風也能自己動,肯定會吓着别人。
丹哼了一聲:“臭道士,你就想悶死我。”
張晴環視着街道四周,看到一個有些破舊的客棧,她便擡腳向客棧走去。
不管怎樣,先找個住處安置下來,再慢慢打聽這小鎮的情況。
由于張晴的外表太過清冷淡漠,嘴邊又沒半點笑意。她走進客棧的時候,坐在櫃台後面的掌櫃心一提,吓得哆哆嗦嗦,以爲張晴不是壞人就是妖怪。
“掌櫃,要一間房間。”張晴走到他面前,淡淡開口。
直到張晴開口,掌櫃才心安下來。她的聲音很柔和,聽着很讓人心安。并不像壞人,更不像妖怪。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這個小鎮不安全,你還是早早離開比較好。”
“不安全?爲什麽?”張晴清澈的眸子疑惑地看着掌櫃。
掌櫃卻支支吾吾,不肯說了,似乎在忌憚着什麽。他把房間鑰匙遞給張晴,又讓小二把她帶去她的房間。
張晴衣領内的丹幸災樂禍:“剛剛你又被當做壞人了。叫你整天闆着一張死人臉。”
她的那張臉一點表情都沒有,笑也不會笑,身上的氣息又太過清冷淩人,被人當做壞人也是臭道士她活該。
“還不是你們不讓我笑。”張晴将房門關緊,把衣領内的丹揪出來。
她的手指捏着他纖細的腰身,丹怔了怔,還沒開始掙紮,張晴已經把他放到桌上幹淨的茶杯裏面了。
他雪白的小手攀着茶杯,因爲被碰了腰而生氣着,水潤魅惑丹鳳眼瞪着張晴。
張晴坐在桌前,把晴月劍放在桌上,雙手撐着下巴,認真地看着丹:“其實我覺得我笑容還蠻好的,雖然面無表情,但我的笑聲非常爽朗。”
“閉嘴!臭道士!”丹白嫩手心升起幾枚花瓣,就要朝張晴扔去。
張晴隻得遺憾地搖了搖頭,她側頭看了看窗外,見外面沒有一個行人,各家各戶門窗緊閉,她猜測道:“這個鎮子果然有古怪,可能有妖怪作祟。”
丹哼了一聲,低頭整理着他的紅衣。剛剛被張晴揪出來的時候,他的衣服已十分淩亂。
張晴用手指碰了碰他如瀑的長發:“你身子弱,不要跟着我了。我把你放進乾坤袋,你好好休息。”
丹猛地回頭瞪着張晴:“臭道士!我身子哪裏弱啦!”
整天說他身子弱,還不是嫌棄他了?有了蘭花妖這個新妖,就要抛開他這個舊妖是不是?
丹怨念地就要爬出茶杯,雪白修長的腿擡到茶杯邊沿,紅衣下擺被高高撩起。雪白的小手一用力,他便順着光滑的茶杯外壁滑了下來。
鮮紅色的花瓣忽地從他周邊湧了出來,在空中飄飄揚揚。化成人形的丹站在花雨中,雪白的手掌猛地拍在桌子上,如瀑的長發垂下遮住他的俊臉。
“臭道士!你看我弱不弱!”他猛地擡頭,水潤魅惑丹鳳眼瞪着張晴。
自從遇到蘭花妖之後,她總是這麽惡劣地對待他。把他的花蜜給了該死的蝴蝶小妖,又讓他教蘭花妖化形,又想把他扔在青衢峰。
明明她以前對他那麽好的,明明在三百多個妖精之中,他是最受寵的。
如今她卻總是打着“你身子弱”的幌子把他推開,他簡直要被氣死。
張晴自然不知道丹的委屈,她雖然了解花妖特性——花妖一旦遇到有比他更美更香的花時,便會特别容易嫉妒,心也會變得特别敏感。但她也不能時時注意到花妖的情緒。她隻是覺得最近這幾天,丹有些任性罷了。
她眸子慈愛地看着丹,無奈地搖了搖頭。修長的手指将包袱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小瓶藥丹遞給面前的紅衣男妖。
“你若是要執意跟着我,那你便拿着這瓶藥丹,如果你身體不适的時候,便吃一顆丹藥,知道嗎?”
“哼。”丹接過那瓶藥丹,怨念的情緒淡了些。他坐在張晴對面,丹鳳眼斜睨了張晴一眼。
“臭道士,你打算怎麽做?要收服那個妖怪嗎?”
要是她把那個妖怪收回乾坤袋,他要好好打算了,絕對不能讓那個妖怪搶他房間。他的房間可是最寬敞最美的,即使他不願意在裏面待着,他也不允許别的妖怪進來。
張晴不知道丹的小心思,她拿出包袱裏的水晶球,清澈的眸子看着那一閃一閃散發着柔光的水晶球。
“妖怪自然是要收服的,而收集魂魄的事也不能懈怠。”她心裏隐約覺得,季渝的魂魄與那妖怪有聯系。
忽然樓下街道傳來一陣哭鬧聲,張晴美眸一動,收回水晶球,站起身向窗戶走去。
她推開窗戶,那模糊的哭鬧聲瞬時清晰了。街道上一個老妪哭的撕心裂肺,她似乎要跑去哪裏,卻被幾個男人拉着,前進不得。她拼命地掙紮着,哭着嚎着要找妖怪拼命。
“我孫女兒才十四歲啊,我隻有我孫女一個親人,它把我孫女擄了去,我要跟它拼了!”
“果然是妖怪作祟……”張晴低語一聲,便轉身,快速朝門外跑去。
“臭道士!”丹忙化作花精靈,跳到了張晴的肩上。雪白的小手緊緊抓着她的衣服。
張晴快步前進的同時,不忘将他放到自己的衣領内,又給他施了結界。
張晴下樓走到後街的時候,那老妪已經昏了過去,拉着她的幾個男人皆是搖頭歎氣,臉上盡是悲哀同情。
張晴蹲下身子,按壓老妪的人中,又暗地給她輸了些靈氣。很快,老妪悠悠轉醒。
醒過來的老妪激動地情緒也平緩了許多,不再吵着與妖怪同歸于盡,隻是抹着眼淚哭泣不已。
那幾個男人見一個氣質冷漠的白衣女子忽然出現,都吓了一跳。
因爲這個鎮子出現了妖怪後,各家各戶的年輕女性一一被妖怪擄了去,從此再沒有女孩敢在大街上走動。
而這女子不僅敢在大街上走動,她身上清冷淩人的氣質怎麽也不像凡人,再加上她面無表情的俏臉,讓人看到就覺得不敢接近。
男人們在一瞬之間覺得自己看到了妖怪。可是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男人們的心頓時安了下來。
“老婆婆,你說你的孫女被妖怪擄去了,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