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嚴最終還是沒有相信張晴的話,因爲張晴不願意說她救下他的目的,也不願意說出她的身份。
青嚴什麽狀況都不了解,就這麽被她劫到城外的破廟,他不可能不忌憚她。
所以他多次趁那個可疑女子不注意的時候,想要偷偷逃跑。
他自然不會再回丞相府,因爲那個女魔頭要抓他去當面首。
他雖然被丞相府軟禁了十幾年,不得踏出丞相府一步,但他也習慣了那樣的生活,他可以一個人做許多事,隻要有琴棋書畫與他相伴,他也不覺得寂寞。
就是因爲那個女魔頭偶然看到了他的容貌,起了色心,硬要他進公主府當她的面首。
即使他性子軟,對什麽也無所謂,但他到底是個男人,怎麽能給人當面首?
更何況,那個公主長得太醜,性子惡劣,又是個不懂琴棋書畫的俗人……他真是甯願餓死在外面,也不願意回丞相府。
“青嚴,你去哪?”眼角餘光看到青嚴偷偷地站起身,張晴問道。
青嚴心一提,忙邁開步子,快速地逃跑。正在擦劍的張晴美眸一凜,抓緊劍柄,朝青嚴擲去。
利劍帶着破空之音插在青嚴面前的土地上,和青嚴的雙腳不到一步的距離,如果不是他停的比較快,估計他就會被劍刺到。
青嚴驚魂未定,臉色蒼白。張晴快步走到他旁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後,拔出她的劍,清澈的眸子緊緊盯着面前的一條褐斑大蛇。
青嚴這時也看到了那一條大蛇,他忽然明白張晴爲什麽會用劍阻止他前進了。張晴的劍是沒有開刃的,即使他被刺中,最多會有一些淤傷,而他若是被面前這條大蛇咬到,估計會沒命。
大蛇與張晴對視了一會兒,然後扭着身子,爬走了。
張晴回頭對青嚴說道:“你不要亂跑,現在丞相府的人正在找你,你若是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會把你送到公主府。”
其實張晴有些疑惑,她已經救了青嚴,改變了青嚴會被欺辱的命運,爲什麽豔鬼的怨氣還沒有消去?難道其實三公主并不是羞辱青嚴的那個人?
青嚴扭過頭不看張晴,冷聲道:“你若是真對我沒企圖,你便放我走,你的救命之恩,我來日再報。”
見青嚴還在忌憚她,張晴有些無奈,她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說服青嚴,她不能向他透露他的未來。
張晴作爲一個自來熟的面癱,如果是平時,她一定會十分樂意地和青嚴唠嗑,從柴米油鹽醬醋茶唠嗑到詩詞歌賦,再由詩詞歌賦唠嗑到人生哲理。到時說不定青嚴不會再猜疑她了呢。
可是現在她要時刻注意現實世界中豔鬼的情況,并不能分心和青嚴唠嗑,所以她隻能對青嚴強硬一些了。
張晴掂量好自己下手的力度,快速地點了青嚴身上的幾個穴道,讓青嚴動彈不得。
“既然你不願相信我,那我隻能把你強留在身邊了。青嚴,你放心,等時機到了,我便會放了你。”
她說罷,便扶着身體僵硬的青嚴回到破廟。
青嚴那雙狹長妩媚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他最讨厭野蠻人了,而身邊這個女子就是個野蠻人!
可是瞪着她瞪久了,他的心卻不受控制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看着張晴清澈的眸子,他俊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她長的太合他眼緣了,她很像他以前畫過的一個仙子。
青嚴恨鐵不成鋼地唾棄自己,移開瞪着張晴的視線,垂眸默默地生着悶氣。
張晴将青嚴放在幹草上,讓他躺下。自己便坐在青嚴身邊。
她從衣袖裏拿出一張黃符。黃符上的朱砂慢慢地消失着,隻要等朱砂完全消失,那她點燃的那一支香也會燃燒完了,到時候,她不得不離開豔鬼的夢境。而如今朱砂已消失了一半,她救青嚴的時間也不算多了。
雖然她不知道誰會是欺辱青嚴的兇手,但她若是一直守在青嚴身邊,青嚴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
張晴回頭看了一眼青嚴,鄭重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一刻也不要離開我的身邊,知道嗎?”
青嚴正生悶氣,唾棄自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人迷惑到。聽到張晴這一句話,他擡眸惱怒地瞪了她一眼。
張晴和青嚴在破廟待了許久,直到天漸漸地黑了,青嚴也沒有和張晴說過一句話,更沒有擡眸看她。
張晴習慣了一個人,她并不覺得有什麽。倒是單方面冷戰的青嚴各種不自在。
他一會兒又唾棄自己這麽容易就被陌生女子迷惑,一會兒又揣測着張晴對他有什麽企圖,一會兒又因自己對救命恩人沒有好臉色而愧疚。各種雜七雜八的情緒讓他各種不自在。
他忽然很想開口對那個女子說話,可他不知道爲什麽他不敢開口。
直到他肚子餓了,咕噜噜地響起,才打破了這尴尬的沉默。
“你餓了?”張晴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爲何,張晴開口對他說話的時候,他抓肝撓肺的焦躁感一下子消失了。他仿佛怕張晴不再理他一般,臉色和語氣都變得柔和了些:“有點餓。”他想讓張晴給他解開穴道,好讓他去找吃的。
“給你。”沒等青嚴開口讓她幫他解開穴道,張晴便變戲法般,憑空變出了一小袋饅頭。
“你,你會變戲法?”青嚴吃驚。
“嗯。”張晴溫和地應了聲,就不再說話了。她解了他雙手的穴道,讓他可以拿着饅頭吃。可是他雙腳的穴道,她不準備給他解。
她要在香燃盡之前保住他的安全,所以她不會讓他離開她一步。
而對于張晴冷冷淡淡的态度,青嚴有些莫名的失落。當他擡眸看到張晴的容貌,他又忍不住臉紅。張晴就坐在他身邊,他忽然覺得很不自在,有些手腳無措。
“你果真不會害我?”青嚴忽然開口說出這句話。
本來以他愛猜疑的性子,他明明該忌憚她的,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相信她。但他不會承認因爲她太好看太合他眼緣而選擇相信她,他隻會承認因爲她武功高,他反正也逃不掉,還不如相信她。
張晴正專注地看着黃符上的朱砂,青嚴忽然開口問她會不會害他,張晴忙嚴肅回答道:“我自然不會害你。”
青嚴聽到張晴的話,心頭大石落了地。可是對她沒有了那份猜疑,他忽然不知道怎樣面對張晴好。他極少和女子相處過,他根本不能自然地躺在她身邊。總覺得——太害羞了。
青嚴的糾結,張晴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正拿着那張黃符,定定地注視着符紙上的朱砂。
朱砂本來以着穩定的速度慢慢消失,可是忽然那消失的朱砂一下子重新顯現出來,符紙從中慢慢裂開。
張晴一驚,忙施法阻止符紙裂開。若是符紙裂開了,那她再也回不去現實世界了。
她感受到她在客棧房間布下的結界被人攻擊着,而且那個人的法力異常高強,甚至比她的法力高出許多。
她快速地給黃符布下結界,阻止黃符破裂。把黃符收回袖子裏。她轉身快速地解了青嚴的穴道,将他扶起來。
“青嚴,我現在先讓你離開。你找個隐秘的地方躲着,不要讓人找到你。”
她遞給青嚴一張符紙:“若是你遇到危險了,你就把這符紙撕開,我自然會趕過來救你。”
張晴的表情太過嚴肅,青嚴不覺有些慌:“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你要離開嗎?”
明明之前還那麽渴望她放了他,可是她願意放開他了,他又止不住慌張了。
可是張晴沒時間和他解釋了,将自己化爲一縷煙,從豔鬼的夢中出去了。
張晴的憑空消失,青嚴目瞪口呆。他想起了他以前畫過的一副仙子圖,裏面的仙子和張晴很像,難道是他畫中的仙子出來救他的?現在仙子遇到了什麽困難,要先離開了?
“張晴!”青嚴握緊手中的符紙,忽然大聲喚她的名字。
他匆匆忙忙走出破廟,狹長妩媚的眸子不停地掃視着四周,尋找張晴的身影。
可是,他沒能找到張晴,卻看到了丞相府的侍衛。
張晴回到現實世界。桌上的豔鬼還在沉睡着,美麗的小臉半隐在烏黑的長發中。桌上的香已燃了大半。
周圍的霧氣彌漫,她能看到外界的光正透過霧氣傳了進來。
結界出現了漏洞!
張晴面色凝重,忙攤開桌上的符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符。
她将沾了她鮮血的符紙貼在房間的牆壁上,一連貼了好幾張符紙,才勉強把漏洞堵上。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魔氣,似乎魔氣是從外面滲透進來的。這個魔法力太過強,張晴知道,她并不是他的對手。
她想起師父跟她說過,師叔的魂魄有着巨大的靈力,會有許多妖魔要來搶奪師叔的魂魄。難道外面那個魔是爲師叔的魂魄來的?
結界仍被攻擊着,張晴拼盡全力抵抗着。青衢峰的規矩是——沒有消去怨氣的妖魔是不能帶進青衢峰的。所以張晴才會留在這個小鎮,爲豔鬼消去怨氣,但她萬萬沒想到在這裏會招來這麽強大的魔。如今的她根本沒機會向師父求救。
那個魔仿佛是算好了她爲豔鬼除怨氣的時間,特地來搶魂魄的。因爲他是有備而來,所以他知道她設了什麽結界,他知道如何擊破她的結界。
張晴正專心抵抗着魔的攻擊,忽然睡在桌上的豔鬼皺起眉頭。
“滾開!”豔鬼忽然大叫,手腳開始亂動。他嫣紅的唇被他咬出鮮血。
“豔鬼!”張晴忙撤了法力,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捧起豔鬼。
豔鬼渾身冷汗,嘴角溢出鮮血,手腳不停地亂動。
“青嚴。我可終于得到你了。”身着華服的清秀女子嘴角勾起愉快的笑容。
青嚴已被迫換上了紅衣,被人綁在床上,渾身動彈不得。
三公主關上了房門,将房門反鎖。便慢慢地走向青嚴。她坐在床邊,伸出雪白的手輕撫着青嚴美麗的臉,低聲笑道:“果然是比女人還美。”
“滾開!”青嚴側過臉躲過三公主的手,狹長妩媚的眼睛盡是厭惡。
即使是被青嚴厭惡着,三公主也不生氣,她微笑地伸出手解開青嚴的衣襟。
“你現在嘴硬,等會兒還不是享受的緊?”
将青嚴剝的半裸,露出他如玉的胸膛,三公主捏起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看到青嚴渾身是血,三公主愉悅地眯起了眼:“我的青嚴真好看。”
她踩着小凳走上床,赤腳踩在青嚴的滿是鮮血的小腹上,狠狠碾壓,聽到青嚴的吃痛悶哼,她很享受地撫着他的臉:“我倒想看看我的青嚴欲求不滿的樣子……”她修長的手指拿着幾顆藥粒,塞進青嚴的嘴裏,爲了防止他吐出來,她又拿起桌上的茶壺對準他的嘴狠狠灌他茶水。
“咳……醜女人!賤女人!”青嚴咳嗽不止,手腳不停地掙紮着。可是繩子緊緊地綁住了他的手腳,他根本掙脫不開。
三公主微笑着輕撫青嚴的臉:“我的青嚴,乖乖聽我的話,我會讓你快活的……”
她雪白的手撫摸着青嚴鮮血淋漓的小腹,手指輕輕拉開青嚴的腰帶。
青嚴拼命地掙紮着,卻總是掙紮不開,他嘶聲大吼:“醜女人!我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妩媚的美眸通紅一片,他看準床上的尖角,用頭狠狠地撞了過去。
“青嚴!”三公主驚呼一聲,忙想拉住他,可是青嚴的頭已經撞了尖角。
濃稠的鮮血從尖角處低落,張晴的手掌被尖角刺破,她痛的緊皺眉。
幸好她趕上了,她救下了青嚴。青嚴劇烈地撞在她的手背上,已昏了過去。
“你是誰!”三公主冷眼看着張晴,她回頭看了一下她緊鎖的房門,又将視線轉向張晴:“你是從哪裏進來的!”
張晴看到青嚴傷痕累累的樣子,看向三公主的眼睛多了幾分冷意。
這般壞心腸的人,總得要給她教訓。
張晴的手指溢出金光,飛快地在三公主額頭點了一下。
三公主的臉一下子變得灰白,雙眸大睜,驚恐地看着張晴。
張晴抱起昏迷的青嚴,身上忽然泛起柔光,漫天黃符紛紛落下,站在黃符中央的張晴他們一下子消失了。
破廟裏。
渾身是傷的青嚴被平放在幹草上,張晴跪坐在他身旁,手掌蓄起靈力,緩緩地拂過他身上的傷口。
他身上的傷口很快被治愈,而他也很快醒了過來。
他狹長妩媚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張晴:“你回來了?”
“嗯。”張晴點了點頭,“沒事了,三公主再不敢來找你了。”
青嚴猛地坐起身,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張晴。他的身子在顫抖着。
“張晴……謝謝你。”
滞留在青嚴體内的怨氣一下子散去,青嚴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塊塊光片飛散開來。
夢境快要崩塌了,張晴忙化作一縷煙,從豔鬼的夢境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