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女(中篇小說)張寶同
班裏召開家長會,要請部分家長介紹教育方法。王母就被陳老師請上講台。她站在講台上,被五十多名熟臉熟面的家長一鼓掌,就一下慌了神,說,“大家都知道我大字不識一個,哪個是男廁所,哪個是女廁所,我都不認識。要說怎麽教育孩子,我隻會打罵。羅處長家的英子就說,照我這樣,再好的孩子也讓我給耽擱了。所以,我就把兒子交給她,讓她幫着教育。”大家哄地大笑起來。王母見大家都在笑她,趕忙下了講台。
本來,這話講完也就完了。可是,史家卻把它當成了取笑王家的話題。史家是王家西邊的隔壁鄰居。史母仗着男人是處領導,自己又是居委會主任,對王羅兩家的親密關系很是看不慣,覺得王家是在巴結羅家,就經常對王家說些歧視性的話語。王家因不想跟史家把關系鬧僵,所以,一直都在忍着。
這天,羅玉英剛從屋前走過,就見史奮進對正在門前掃地的王寶成喊道,“王寶成,你家長來了。”本來,王寶成并不想理睬他,可是,看到羅玉英就站在眼前,正用很惱火的目光瞪着史奮進,覺得他如果忍了這口氣,就會在羅玉英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他眉頭一橫,丢下掃帚,幾步過去抓住了史奮進的衣領,說,“你皮肉癢了?”楊奮進不甘示弱,說,“咋地,不敢承認?這可是你媽在家長會上說的。”
王寶成惱了,罵了聲,“放你媽的狗屁。”便一巴掌朝着楊奮進的臉上打了過去。楊奮進差點被打倒,他穩住身子,開始與王寶成厮打。可是,王寶成身高臂長,巴掌象抽球一樣打在史奮進的臉上,讓史奮進沒還手之機。
史母聞聲從家裏出來,見兒子被打,吃了大虧,就拉着王寶成的一隻胳膊讓兒子乘機還手。被史母緊緊地拉着一隻胳膊,王寶成隻能用另一隻胳膊抵擋,就被史奮進撲過來打了幾拳。羅玉英見王寶成要吃虧,就對史母說道,“什麽家長,自己的兒子不好好管,道會拉偏架。”
史母氣洶洶地對羅玉英說,“關你啥事?”羅玉英說,“爲啥不管我的事,你兒子幹嘛要說我?”史母問,“他說你啥了?”羅玉英說,“他說我是王寶成的家長。”史母就問兒子,“你說過這話?”史奮進不吭聲。史母就說,“說了又咋了?還不是開個玩笑?”羅玉英說,“開什麽玩笑?他說我是王寶成的家長,就是說我是王寶成的媽媽,這能是開玩笑?”史母沒話說了,就訓兒子,“你幹嘛要說這話?”
這時,王母和羅母聽到吵架聲,從屋裏出來。見羅玉英正跟史母争吵,而王寶成正和史奮進擺着一副要打架的樣子。王母罵道,“你吃飽撐的,沒事給我惹禍?”說着,就朝兒子打去。王寶成一閃,沒讓母親打着。
羅玉英馬上拉住王母,說,“這事不怪王寶成,是史奮進先說我是王寶成的家長,王寶成能不打他?”羅母對女兒訓道,“你個小孩家,跟大人吵什麽架,給我滾回去。”羅玉英說,“大人怎麽了?大人才應該講理,不能護着自家孩子,拉偏架。”母親不聽她的,揚起巴掌,說,“你回不回?”羅玉英這才進到了自已家。
回到家,母親不但沒有罵她,反而說楊母,“照她那樣護孩子,兒子還能學好?”因爲擔心王寶成會挨打,羅玉英就來到王家。王母正在訓着兒子,“人家孩子嬌貴得跟金豆似地,你咋就把人家打成那樣?”羅玉英就說,“打得活該,誰叫他嘴賤。她家史奮進在學校就愛欺負人,你不好好地教訓他,他下次還要嘴賤。”
王母對羅玉英說,“你史媽剛才讓我看了,她兒子的半個臉都腫了。你說人家當媽的咋能不心痛?再說,他爸是工會主席,每到過年,都要親自來家送錢送糧,咱感謝都感謝不過來呢,爲這點小事,惹了人家多不好。”羅玉英卻說,“那也不能爲了這事,讓史奮進欺負王寶成。”
王母心裏過意不去,就拉着王寶成去史家賠理道歉。可王寶成堅決不去。王母看拉不動兒子,就要自己去。可羅玉英拉住王母,說,“你咋把人家的孩子都看成寶,把自家的孩子看成草?”王母說,“咱不是人窮志短?”羅玉英說,“人窮就窮,不能志短,要不,就老是受欺負。王寶成打得好,打出了窮人家的志氣。”
說完這話,她看到王寶成眼裏閃爍着淚光,神情裏充滿着感激。王母也覺得她言之有理,就說,“那就不去了”,然後又對兒子說,“以後别再給我惹事,你爸不在了,你不知道我到處作難,到處都要看人家的臉色。”
(請關注張寶同的簽約作品《詩意的情感》紀實著,精短散文、生活随筆和中短篇小說,正在上傳《魔鬼與天才》(誘拐))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