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吃肉餅,奴婢便去買了來,不合姑娘的口味,姑娘便帶着奴婢出門,親自去西街的鋪子上買。”
白露小聲地答着。
“買肉餅能買到整條街都尋不着人?”田媽媽一聽就來了氣,手指狠狠摁了白露額頭一下。
白露縮了縮脖子,低着頭,抿唇不語。
畢竟屋中有許多人,楚玉凝又是個主意大的。
田媽媽雖生着白露的氣,到底沒再過問。
田媽媽沒問,柳嬷嬷也沒當面追究,薛永怡就是有心知道,也無從知曉了。
她自蘭舟負氣離開蘇宅後,就一直關注着他的一舉一動,見他不辨方向悶頭往前走,像隻無頭的蒼蠅似的,後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個小乞丐,鬼鬼祟祟地跟着他。
薛永怡一邊擔心小乞丐對蘭舟不利,一邊又擔心蘭舟會做什麽傻事。
卻是怕什麽來什麽,兩人一前一後去往城郊,走到府津河邊,蘭舟沿着河岸走,目光凝視着河面,一副生無所戀的模樣。
薛永怡見此情形,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蘭舟若是死了,她的任務要如何完成?
随即又生出一股怒意。
竟爲了這麽點小事,就打算尋死?!
薛永怡憤怒地盯着屏幕,見蘭舟似乎真打算往河裏跳,忙腦速飛轉,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蘭舟,因雨天路滑,失足落水,沿着水流往下遊漂去,被打魚的漁民所救。”
在蘭舟跳下去之前,點了确認鍵。
随即,畫面陡然發生變化,蘭舟被腳下的泥地滑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劃去,噗通一聲落入了水裏。
就在這時,河面上的水流忽然流地無比湍急,帶着他往下流漂去。
期間,蘭舟一度将頭沉入水中,又被浪頭拍起,這般起起伏伏,漂流了一路,到得下遊,河面寬闊處,終于遇見一輛漁船,被冒雨打魚的漁夫給救了上去。
蘭舟四肢癱軟地坐在甲闆上,扶着船舷,吐了好一會兒水。
薛永怡見他雙眸直直望着河面,怕他還想不開,要往水裏跳。
立時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因身疲力竭,暈了過去。”
于是畫面裏,原本正吐着口水,咳個不停的少年,忽然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薛永怡盯着漁夫将蘭舟抱進船艙,換上一身幹淨的衣裳,又安置在榻上。
就在這時,海棠的聲音在屏風處響起,将腦海裏的畫面打斷了。
因一直關注着蘭舟的一舉一動,是以薛永怡并沒有辦法同時知曉楚玉凝的行蹤。
也沒料到,她竟會在雨天出門。
還是爲了親自去買什麽肉餅。
楚玉凝現今這副模樣,瞧着倒不僅僅隻是吹了風的緣故,反似受了極大的刺激,導緻精神受挫,身體免疫力下降,才這般輕易地被寒風趁虛而入,發起高熱來。
“我先開副藥熬給楚妹妹喝了,她這病來得兇,且看看能不能先把熱退下來。”
薛永怡因心中裝着事,神情也跟着變得凝重起來。
她心中靈機一動,忽然生出一種想法,假若楚玉凝就此持續高燒不退,導緻身體各項機能下降,最終死亡的話,她的任務實施起來,是不是會容易許多呢?
“薛姑娘需要用什麽藥,隻管說!”柳嬷嬷見狀便知曉楚玉凝這風寒極爲兇猛,神情凝肅道:“隻要是對我家姑娘有用的,老奴定想法子弄來。”
薛永怡看着柳嬷嬷,語氣溫和道:“藥的事,嬷嬷無需擔心。治療風寒,無需什麽名貴的藥材。實在是楚妹妹這病來得兇險,藥物是一方面,楚妹妹的身子底子也是一方面。若藥劑下猛了,楚妹妹的身子承受不住,反倒會加重病情。”
“薛姑娘說得是。”柳嬷嬷連連應着,叫小丫頭去外院尋來王大管事,拿着薛永怡寫的藥方,親自去外面買藥。
王大管事拿到藥方後,特意謄抄了一份,又寫了楚玉凝症狀,命小厮送往回春堂,尋莫大夫看看。
後又遣了個小厮去禦史台外面守着,待得楚闊出來,立刻告知他,這才親自去藥房裏抓了藥,匆匆提了回來。
薛永怡帶着海棠在廊檐下熬着藥,足足熬了一個時辰,将三碗水煎成一碗藥汁,端到内室,喂給楚玉凝喝。
喝了藥後,柳嬷嬷一直命丫頭拿濕帕子給楚玉凝擦額頭和胳膊腋窩等處。
薛永怡不好就此離去,便在一旁守着。
這般直到外間的天徹底暗了下去,房間裏的燈盞由一盞添到三盞,田媽媽見時候不早,怕柳嬷嬷熬不住,便道:“嬷嬷,這都快亥時了,不說薛姑娘,就是我都餓地慌,想必這些丫頭也是這般,您看看,咱們是不是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夫人和姑娘可都靠着您呐!你可得挺住了!”
柳嬷嬷目光盯着楚玉凝的睡顔,點了點頭,“是該用晚膳了。”
人坐着卻不動。
田媽媽無奈,隻得對薛泳怡道:“薛姑娘,您又是熬藥又是守在此處,想必也累了,不若先回去用些晚膳,歇上一歇,姑娘這邊由我們守着,若有事,再去東廂叨擾您。”
薛永怡從善如流地站起身,看着田媽媽道:“那就辛苦媽媽和柳嬷嬷了。若有需要我的地方,遣個丫頭去叫一聲便可。”
“哎!”田媽媽爽聲應道。
薛永怡便帶着海棠回了東廂。
海棠自去吩咐小丫頭擺飯,薛永怡則從腦海裏調出系統,在屏幕上寫道:“楚玉凝,突感風寒,高燒不退,緻使腦部發炎,引起渾身抽搐,暴斃身亡。”
點下确認鍵後沒一會兒,海棠便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奴婢從外間進來時,正遇到楚大人。楚大人可真是個好人,每天風雨不阻地往西城跑。”海棠邊擺飯食,邊感歎道。
薛永怡笑了笑,沒說話。
她盯着一桌的飯菜,拿起筷子,卻覺得沒有一絲胃口。
到底強逼着自己吃了大半碗飯,因知曉今晚,注定忙亂。
果不其然,飯後沒一會兒,薛永怡正合衣卧在榻上,關注蘭舟的一舉一動時,田媽媽将西廂房的屋門拍地震天響,“薛姑娘,我家姑娘忽然渾身抽搐,抖個不止,還請您速去看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