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蘭舟!
薛永怡忽然回過了神。
這場厮殺在她的意料之外,萬一蘭舟一不小心沒了性命,那麽她不是注定被困在這個由自己一手創造的虛拟世界裏,再也回不去!
蘭舟絕不能死!
這般想着,她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朝楚玉凝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楚妹妹,我身子有些不适。”
朱由旭面帶猶疑地看着她,明明方才還好好的,怎麽說不适就不适了?
然看着薛永怡蒼白如紙的面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子,也不像是僞裝出來的。
“那我扶你下馬,尋個地方歇歇?”
“好,勞煩妹妹了。”薛永怡朝着楚玉凝笑了笑。
“滴!”就在此時,腦中的系統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叫聲。
“蘭舟被冷箭刺中心髒,性命垂危。”腦海中的機械音不帶一絲感情一字一頓地說道。
“嗡!”薛永怡隻覺得腦中轟地一聲,被什麽東西炸響,眼前一黑,若非楚玉凝眼疾手快将她雙手緊緊握住,她險些從馬上摔下去。
“薛姐姐!”楚玉凝改爲摟着薛永怡的腰,将她從馬上抱了下來。
“怎麽病地如此嚴重,這附近又沒有大夫,這可如何是好?”
腦中的轟鳴聲還在繼續,薛永怡并未聽清楚玉凝說了什麽,她迫不及待地打開屏幕,恰看見蘭舟胸前插着一支箭,整個人宛如斷了線的風筝,猝然往地上落去。
“蘭少将!”身旁一個北疆軍軍士發現了中箭的蘭舟,忙伸出一隻手欲将他扶住,忽然從他身後出現一把閃着寒光的鋒利大刀,沿着脖頸将他的頭砍了下來
緊接着那把刀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蘭舟揮去
“嘔!”薛永怡再忍不住,猛力推開楚玉凝,蹲着身子吐了出來。
“可是騎馬颠住了?”楚玉凝一手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脫力摔倒,一手輕輕替她拍着背。
薛永怡一邊嘔吐,一邊死死盯着腦海中的畫面。
那把刀被另一個北疆士兵擋下,同時那提刀騎馬的鞑子,被一個北疆士兵從身後爬上馬背,一刀抹了脖子。
蘭舟在兵荒馬亂中,坐在屍山血海中,一手握着胸口的箭,一手用力抹了把嘴角的鮮血。
這樣下去,他過不了多久,便會因心髒大出血而死!
她得立刻想個法子救蘭舟才行。
可是要怎麽救?
在她學醫期間,國内尚無一例心髒破裂的病人被成功救火的案例。
難道她就這般眼睜睜地看着蘭舟死去,而後任命地待在這個世界再也回不去了麽?
不!會有法子的!
一定會有法子的!
薛永怡調出輸入框,用意念在框裏輸着文字,“蘭舟身體與常人構造不同,心髒位置長偏了兩厘米,事宜流矢并未射中心髒,而是胸腔。”
“滴!系統設置中,請稍等。”仿佛等了一個世紀之久,當聽到這久違的滴聲響起,薛永怡險些喜極而泣。
山茵關外面,蘭舟正在努力抑制喉嚨中不斷往外溢出的腥甜。
他知道那支箭射中了自己的心髒,呼吸漸漸變得困難,他也知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或許他很快就要死了。
以前百般求死而不得,現下當它終于來臨的時候,他并沒有自己預料中那麽平靜。
甚至心中未曾生出一絲高興或者欣喜的情緒。
這是他一力促成的戰場,這裏的每一個與他并肩作戰的兄弟,都将命系在了他身上。
然而他這個主将就要抛棄他們先行離去了,他有些不敢想象,當自己死掉之後,這些士兵會怎麽樣,鞑子的鐵蹄會不會踐踏着他們的屍體,撞破山茵關,那些城裏的百姓是否會倉皇逃亡,她又會如何?
會否不顧一切地拿起武器以卵擊石般與那些鞑子拼命,會否哭瞎了雙眼?
“不能死呵!至少現下還不能!”他在心裏對自己如此說着。
然而胸腔中汩汩的血液流動,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情況不容樂觀。
血液流動不暢,直接導緻身體供氧不暢。
他的大腦已經開始出現缺氧症狀,他覺得自己很快便會睡過去,而這次沉睡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或許他永遠都醒不過來。
不甘啊!
原來死往來臨的時刻,他心中充斥的竟是滿滿的不甘。
蘭舟,這些年,你真是白活了。他在心中鄙夷着自己。
就在此時,他清晰地聽見體内骨骼移動的聲音。
發生了何事?
他不由低下了頭,不經意間,就這般睜開了雙眼。
胸口的位置疼痛依舊,那顆殘破的心髒卻不知爲何重新恢複活力,在他體力強有力地跳動着。
這是逃過一劫了麽?
亦或,作者大發慈悲地施舍了他另一條命?
不管是哪種可能,這次,他定會努力珍惜!
用力拔下胸口的箭,蘭舟扯了截衣裳下擺,三兩下将中箭的地方堵住,再次投入到厮殺之中。
待将所有的鞑子都吸引到城樓之下,他忽然吹響脖子上挂着的号角。
那是撤退的信号。
馬上的鞑子聽聞這響聲,臉上是愈發興奮的神情。
原來大懿的士兵如此不堪一擊,這些年來,他們竟然眼睜睜地看着山茵關将他們阻擋在大懿王朝之外。
簡直沒有天理!
這一次,他們一定要将馬踏進這片傳說中富地流油的土地!
“撤!”蘭舟朝同夥發出一聲命令。
當先往緩緩開啓的城門跑去。
那些騎着馬的鞑子比他更快,幾乎在城門裂開一個細縫的瞬間,就當先往内奔去。
“刷刷刷!刷刷刷!”就在此時,城樓之上,一陣又一陣的箭雨如冬日飛揚的雪花,漫天落下。
這箭與尋常的箭不同,箭尖燃着火,且專門往馬身上射。
眨眼之間,鐵甲裹身的鞑子們猛然發現,他們的坐騎身上被射成了窟窿。
而且這火插入皮肉竟沒熄滅,而是就此燃燒起來,很快,城門之下,變成了一片火海。
楚玉凝和薛永怡退避在約莫三百丈的地方,二人不可思議地看着一個個鞑子,被燒成火球的癫狂駿馬拖着四下逃竄,而他們的脖子不知碰到了什麽東西,就這樣生生脫離了身體,宛如被人抛棄的蹴鞠,哧溜一下,落到了地上。
山茵城外,蘭舟揮手指揮衆位将士站在特定的位置,随着他揮手發出一個指令,分四處站着的北疆将士身下的土地忽然下降,幾乎是眨眼之間,他們降落到了地下,而後那空出來的一塊土地,仿佛憑空長出來一般,變成了一片平地。
城門之外的那些鞑子顯然沒有那麽好運。
他們被城樓暗洞中飛出的,比尋常弓箭威力牆上百倍的箭弩,刺穿身上的鐵甲,穿胸而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