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怡眉頭一擰。
夥房距離此處,少說也有數百米的距離,十分鍾火勢便會蔓延到此處,這其中定有貓膩。
時間有限,她必須得想辦法阻止這場火災才行。
蘭舟還在昏迷之中,他所在的帳篷距離夥房更近!
她掀開被子,匆匆穿好衣裳,佯裝打了個哈欠,對守衛在帳篷旁的侍衛道:“這位将士,小女肚子有些餓,可否随我去夥房煮點兒夜宵吃?”
守衛的将士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因薛永怡想出法子,治療其餘大夫都束手無策的山茵城外村名們的瘟疫,他心中早對薛永怡心懷崇敬。
加之薛永怡性子好,見着誰,臉上都挂着一層淺淺的笑,與那些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世家貴女大不一樣,軍營裏的許多年輕的小夥子,暗地裏早已将她奉爲心中仙女兒般的人物。
現下薛永怡滿臉懇求地看着他,提出一個略有些出格的問題。侍衛隻猶豫了一瞬,便答應了。
即便明日會因違反軍紀而被打幾軍棍,他也覺得值得。
“姑娘,請随小的來。”他側了側身子,可以壓低聲音,語氣柔和地道。
“多謝将士。”薛永怡朝他淺淺一笑。
侍衛臉上微微發燙,大步走在前面。
薛永怡提着裙擺緊跟在她後面。
二人來到夥房外面,侍衛忽然頓住腳步,眉頭緊皺。
“請姑娘稍後片刻!”侍衛說着,大步跑進夥房。
隻見竈台裏的火星噼裏啪啦漏了出來正快速往四下蔓延,而看管竈下的夥夫正人事不省地趴在桌上。
侍衛顧不得救人,拿起水瓢,舀了一大瓢水,欲往火堆上潑,被身後薛永怡急忙喚住,“将士稍等!”
侍衛回頭看到她,面含急色,“此處危險,請姑娘退到外面,順便幫我喊人過來!”
薛永怡不應,而是看着他手中的水瓢,“你瞧瞧這水尅有異常?”
侍衛低頭一看,見水面上漂浮着一層油光!
這一水瓢若是真潑了下去,指不定火勢會更大!
“這他媽是誰做的!”侍衛将水瓢扔回水缸裏,額上青筋爆出,怒氣吼道。
薛永怡低頭看了廚房一眼,見角落裏堆着一對泥土,土中埋着蘿蔔,以用來保鮮。
她脫下披風,拍火,對那侍衛道:“勞煩将士将那堆土裝來,滅火!時間緊急,一定要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将士見薛永怡一介女流,用力往火堆上撲去,絲毫不曾露出怯懦之色,不知怎麽就按他的吩咐做了,掄起角落裏的鐵鍬,鏟一鍬土,往火堆上撲去。
那土堆遇到火,竟真将火勢阻擋了些。
萬幸他們來得早,薛永怡雙手用力掄起厚重的皮草,壓在火堆上隔絕空氣,加之侍衛雙手仿似有使不完的勁兒,二人忙活的大半刻鍾,竟将明火給撲了下去。
“将士,請迅速通知其他人,此事有蹊跷,恐背後有何陰謀。”眼瞧着再無火勢升起,薛永怡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對那侍衛道。
侍衛點點頭,走到夥房外面,用力吹響一聲口哨。
巡夜的侍衛最先反應過來,立刻趕往夥房的方向。
“哎喲!”其中一個巡邏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摔倒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這是怎麽了?”他身後的侍衛一把将他扶起。
“腳扭了。”那侍衛神色痛苦地道。
“既如此,此處你也幫不上忙,還是趕緊回去抹點兒藥酒。”
那侍衛點點頭,一瘸一拐往自個兒營長的方向去了。
待去到無人注意的陰暗處,他腳步一轉,靈活地貼着帳篷的陰影,輕手輕腳地摸到朱由旭所在的營帳。
“竟是這麽個吃裏扒外的畜生!”被永安王成爲老羅的羅将軍,在暗處看着這一幕,憤怒地低聲道。
何伯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不過一個小蝦米,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老羅點點頭。
“夥房裏那丫頭不知何伯如何看?”他們才發現貓膩,薛永怡就帶着人出現了。
這個時機未免太巧合。
何伯捋了捋,“至少目前爲止,這丫頭做的都是幫咱們的事。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咱們來日方長,且先瞧着。”
“何伯所言有理。”羅将軍點點頭。
不過瞬息,營帳裏響起嘹亮的号角,将士用木桶提着水,往夥房的方向跑,一時軍營裏充斥着“走水了!走水了!”的驚呼聲。
“小的親自聽到夥房裏傳來哨子聲,這才趁亂假裝扭了腳,跑來向殿下報信。”那偷溜出來的侍衛,一臉谄媚地對着朱由旭說道。
朱由旭點點頭。
然有了此人的報信還不夠,他還需要另一個信号,才能行動,否則落了圈套,就不好了。
等了一會兒,人尚未來。
朱由旭假裝睡眼惺忪地挑起帳篷的簾子,揉着眼睛道:“發生了何事,爲何外面鬼鬼祟祟的?”
顯然周圍護衛的侍衛都忙着救火去了,四下的帳篷裏,空洞洞的,都不見一個人。
朱由旭略有些猶疑。
往夥房的方向看,幾個帳篷後面,升起滾滾濃煙,火光一片透亮,幾乎點亮半個大營。
究竟是怎麽回事?朱由旭心生疑惑。
然而時間不等人,他必須趁亂,在衆人面前坐實了與楚玉凝的牽扯,最好讓所有人都瞧見,楚玉凝衣衫不整被他抱在懷裏。
永安王今晚已如他們所願,離開了營長,往山茵城而去。
那裏正有一場擊殺等着他。
若永安王命隕今晚,那麽他朱由旭作爲楚玉凝的未來夫婿,将是北疆名正言順的接手人。
蘇氏肚中的孩子無論男女都不會有降生于世的機會。
若永安王命硬,扛過了這次擊殺,到時父皇下達賜婚聖旨,永安王就再無理由推脫了。
他若敢抗旨不尊,倒正好合了他們的意。
恰好以藐視君王、圖謀不軌、謀逆之罪,着令其他大家族的軍隊對北疆軍進行圍剿,以此削弱四人的軍力,也好安插自己人入軍中!
一想到日後唾手可得的軍權,朱由旭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沸騰了。
有了軍權在手,他還用擔心父皇将來卸磨殺驢,不将太子之位傳給他這個兒子麽?
成大事者,必定要敢于冒險,敢于賭命賭運!
今日與他而言,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他絕不能輕易錯過!
這般想着,朱由旭再不猶疑,拔腳便往楚玉凝和薛永怡待的營帳跑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