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臉上的笑意徹底逝去,面色慚愧地道:“軍師,小的錯了,不該沾沾自喜。”
“孺子可教!”何伯立時贊許地看了蟋蟀一眼,換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老夫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爲了一點兒小成就,就樂呵個半天!小孩子難免嘛!”
蟋蟀平日裏最盼望的便是早早長成男子漢,能獲得應允上戰場。
因此被何伯稱作小孩子,心裏有點兒不樂意。
但見何伯臉色由陰轉晴,他不由心中暗松了一口氣,随即嘴角一咧,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誰知,何伯忽然将面上笑容一收,恢複一臉正色道:“因此老夫隻成了個喜歡捉弄人,有幾分小聰明的軍師,而王爺年紀輕輕,便成了北疆的頂梁柱。”
蟋蟀聽了這話,面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将頭垂到脖頸處,臉上一片通紅,一副羞愧萬分、欲哭無淚的模樣。
“好了。”蘭舟實在瞧不下去何伯這般捉弄蟋蟀,“何伯起了玩心,捉弄你罷了!偏偏你上了他的當。”
蟋蟀猛地擡起頭,一臉憤怒地盯着何伯,“小的方才放箭的時候,手心緊張地直冒汗!您老人家就不能好好誇小的幾句!”
短短一句話,使地他的心情忽上忽下,這要是個承受力低的,隻怕早哭哭笑笑不能自已了。
何伯一臉奸計得逞地看着蟋蟀,臉上帶着得意的笑,仿似用眼睛告訴他,老夫就喜歡捉弄人,怎麽滴?
蟋蟀被目光看地熱血上湧,恨不能一拳砸何伯頭上,然他一個小兵蛋子,如何能對個老人家動手,唯有生生忍住,憋出内傷。
“說來老夫突然想起一事,蘭少将許還不知曉吧?前幾日,咱們王妃可是點了頭,已經應允将凝丫頭許配給二皇子爲正妃了!”何伯戲弄完了蟋蟀,視線一轉,一臉戲谑地斜睨着蘭舟,打定主意要看他的笑話。
“什麽!”蘭舟果然不負衆望,不顧胸口的箭傷和薛永怡再三的叮囑,猛地從榻上坐起,雙眸如鷹緊緊盯着何伯,“您老人家怎能拿郡主的婚事說笑!”
何伯面上神情不變,慢悠悠地捋着花白的胡須,滿不在乎,一副欠揍模樣道:“老夫确實喜歡捉弄人,你不信那就不信咯!”
蘭舟擡手捂了捂劇痛的胸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坐了回去,将毛毯蓋在身上。
“蟋蟀。”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凝肅殺地可怕,“你可聽說了此事?”
“啊?”蟋蟀驚慌地應了一聲,眼珠忍不住四處亂轉,“我我也是才聽軍師提起。”随即故作驚訝道:“漂亮郡主姐姐居然與二皇子有了婚約,那她日後豈不是皇子妃了!”
“啪!”蘭舟剩下的軟榻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裂響。
“薛大夫。”他擡起頭,将目光轉向薛永怡,強壓着眼底翻湧的情緒,“您可聽說了什麽?”
薛永怡看着他,嘴角擠出一抹說不清意味的笑容,“我這幾日都忙着給蘭少将配藥調藥和熬藥喂藥,不曾離開軍營半步,又有誰會将此事告知與我而故意瞞着你?”
蘭舟抿唇與她對視了一瞬,忽然有些狼狽地轉過了視線。
“我要回城。”最終,他盯着城樓口的方向,語氣極輕,卻态度堅定地說道。
“不,我要求見王爺。”很快,他又改變了主意。
在回城之前,他必須先尋永安王,問清楚此中究竟有何隐情。
朱由旭此人絕非良配,熹隆帝的心思,他們亦知曉地十分清楚,永安王究竟爲何要答應朱由旭的求親,将玉凝一輩子的幸福托付在這麽一個人身上?
朱由旭絕對給不了玉凝一世安甯!
“退兵了!鞑子退兵了!”就在城樓裏陷入讓人倍覺難熬的沉默時,一個士兵從外面神色激動地快步奔進來,“回軍師,蘭少将,鞑子退兵了!”
何伯捋着胡須“呵呵”笑,“小夥子,剛上戰場吧?”
那士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以後你們瞧見咱們大懿士兵更加威武雄壯的!”何伯一臉舒心地道。
今天這場戰役,實在是勝地太漂亮了。
唯一遺憾的便是,大懿兵受身形和馬駒品種索性,硬碰硬拼不過鞑子兵,不然乘勝追擊,那才叫酣暢淋漓!
“嗯!”傳訊士兵一臉驕傲地大聲應道。
由于此次領兵的鞑子首領意外被箭矢射中當場殒命,剩下的鞑子兵群龍無首,唯有在副将的命令下,狼狽撤離。
這場戰役,大懿未曾損失一兵一卒,盡滅鞑子三千騎兵,事後打理戰場時,每個大懿士兵臉上都洋溢着熱烈的笑容。
将戰場打掃幹淨之後,衆人在營地上燃起篝火,将掉落陷阱的馬匹,剝皮,處理幹淨,切成一塊一塊,放在火堆上烤,或切成大塊,放入水裏煮,準備着晚上大吃一頓。
帶着面具的永安王則帶着一隊士兵,騎馬來到岐山。
上次,他們正是在此處遇到鞑子兵偷襲。
此後,永安王便派了一隊善勘測的大懿兵進入岐山腹地,終于發現一條隐秘的山洞,洞冰中是一條狹長的隧道,洞口外面則是一處冰凍的瀑布,鑿開瀑布裏的冰,便可通往關外的世界。
上次,鞑子士兵正是借助這條隧道,進入大懿領土。
在朱由旭回京,與鞑子首領撕破嘴臉,鞑子意欲趁機偷襲大懿的消息傳來時,永安王不僅加固了城樓防禦,而且還在岐山沿途設置了一系列的陷阱。
永安王到達的時候,不出所料,鞑子士兵并未走出這條隐秘的隧道。
薛永怡配置了一批藥草,讓大懿士兵捂住口鼻,在洞口燃燒。
濃煙沿着隧道往深處飄去,吸入濃煙的鞑子士兵很快便出現渾身瘙癢的不适症狀,在洞中到底打滾,阻斷了後續士兵的路。
岐山一役,大懿兵同樣不費吹灰之力,便将強悍的鞑子兵擊退。
回到駐軍大營時,已經是深夜。
永安王正準備用熱水泡個腳,而後躺倒在榻上時,門外護衛忽然禀告:“回王爺,蘭少将求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