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完畢。”系統發出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随後出現一個顯示框。
薛永怡用意念在輸入框内輸入文字。
“二皇子做夢夢見有人告訴他皇長子未死之事,意圖找出皇長子下落,擊破三皇子意圖入住東宮的美夢。誰知,在尋找皇長孫下落的過程中,被人陷害身亡。”
“夢境設置中,請稍後。”系統一字一頓說道。
片刻之後,發出“滴”地一聲。
“設置完畢,夢境植入中。”
薛永怡迫不及待地将頭腦中的畫面調到二皇子朱由旭的寝宮。
中間他躺在寬大的雕花床上,身上蓋着一床薄薄的被子,正緊閉雙眼,皺着眉頭,陷入沉睡之中。
昏黃的燈光,靜谧地沒有一絲聲音的環境,愈發襯托出他面上的陰鸷和戾氣。
脫去風流倜傥這層外衣的僞裝,二皇子朱由旭的真面目毫不保留地呈現在了薛永怡面前。
“白瞎了一副好皮囊。”薛永怡輕輕感歎了一聲,耐心地等待着二皇子朱由旭夢境的産生。
約莫有半個時辰,腦海中的屏幕裏出現了二皇子朱由旭的夢境。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告訴朱由旭,皇長子朱由昶未死之事。
朱由旭面上露出狂喜之色,看着那人說,“此話當真?”
那女子點點頭,“千真萬确!”
“太好了!太好了!”朱由旭興奮地撫掌大叫,“真乃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這下看老三還怎麽折騰!”
“此事我得好生利用一番!”朱由旭坐在輪椅推動着輪椅,在屋子裏轉來轉去。
這般轉了近一盞茶的功夫,朱由旭大叫着有了,随即興奮地帶着貼身侍衛往外沖,“送本王去定國公府!”
侍衛面露不解,“去定國公府作甚?”
朱由旭厲眸瞪了他一眼,“本王的事需得你管?”
侍衛讷讷稱不敢。
忙急跑着去尋車夫。
片刻之後,朱由旭被兩個侍衛合擡着上了馬車,出了宮門,往定國公府去。
定國公常年鎮守東境,現下的定國公府由定國公老夫人坐鎮。定國公夫人主持中饋,和定國公次子料理府中庶務。
聽聞二皇子來了,定國公次子微微擰了眉,“二皇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登門是爲何事?”忙命小厮将此事禀告給定國公太夫人和定國公夫人。
定國公夫人得到消息後,匆匆趕往定國公太夫人處商量對策。
二皇子在小厮的引領下,去了前院的待客廳。
“小的見過二皇子。”定國公次子躬身朝二皇子恭敬行禮。
“先生免禮。”二皇子笑容和煦,語氣溫和道:“今日來貴府,是有一件緊要事相告。”
定國公次子面上的笑容微微一頓,“不知是何事?”
二皇子笑着看了看左右。
定國公次子會意,吩咐手下都退了出去。
“先生可曾聽說,皇長兄并未死之事?”
定國公次子面上笑容略帶了些勉強,“二皇子何出此言?”
二皇子一看定國公次子這副反應,便知那女子告知自己之事不是假的。
他面上笑容愈發柔和,“皇長兄乃母後所出,最得皇祖父喜愛。聽聞他暴斃時,本宮曾深以爲憾。今日得知他竟還活着,本宮高興地不能自已,特地出宮來告知貴府此事。皇宮娘娘自皇長兄去世之後,常年避居坤甯宮,難道先生及貴府就未曾想過,若皇長兄仍在世,一切會否不同?”
定國公次子自然不會相信二皇子有這般好心,處處爲着他們着想。
因此聽了這番話後,隻是沉吟不語。
朱由旭見狀,深深地歎了口氣。
“實不相瞞,想必先生已知曉,本宮這條腿是如何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眼見着那人春風得意,本宮心裏如何咽地下這口氣。本宮今生注定與那個位置無緣,更見不得那小人得志!若是先生需要,原助先生一臂之力!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朱由旭說道最後,胸膛起伏,熱血激昂。
定國公次子默了默,最終道:“請容小的思量數日。”
朱由旭點點頭,“此事畢竟是要事,急不得。”
說罷,便轉動輪椅離去。
五日後,朱由旭再次造訪定國公府。
與定國公次子達成合作協議後,二人決定一同探索皇長子的下落,正當事情有了些眉目,二人查出皇長子被幽禁在皇陵深處的地牢,意欲喬裝打扮前往皇陵地牢,探明白個中因由時,從半道上忽然出現一群刺客。
他們俱黑衣蒙面,手持長劍,一場兇殘,見人就殺!
最終朱由旭同時被兩柄長劍擊穿胸膛,大叫一聲從夢中醒了過來。
夢中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實,以至于他所做的第一個動作便是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看看哪裏有沒有被戳出兩個窟窿。
待感覺到有力急速跳動的脈搏,他大口大口喘着氣。
緩了好一會兒,才極不耐煩地朝寝室外吼道“人都死光了嗎?給本王端杯熱茶來!”
內侍聽到動靜,忙不疊進來,從桌上茶壺裏倒了杯溫熱的茶水,遞到朱由旭面前。
朱由旭咕噜咕噜将茶水喝到見底,将茶水塞給那内侍,“給本宮滾出去!”
待寝宮中恢複如死亡般的寂靜後,朱由旭雙手枕在腦後,盯着帳頂,回憶着方才那個夢。
太不可思議了!
他竟然會夢到皇兄沒有死!
還被關押在皇陵地牢裏!
皇長兄一向備受父皇和皇爺爺寵愛,生前也不曾犯過什麽錯,且素有仁義名聲,怎麽會不聲不息地被關在皇陵地牢呢?
荒謬!
簡直太荒謬了!
即便他當真惹惱了父皇,還有皇爺爺在呢!
皇爺爺怎麽會舍得?
朱由旭用薄被蒙着被子,一定是最新日夜想着怎麽對付老三這個奸詐小人,以至于魔怔了,竟做出這種夢境!
帳篷裏,薛永怡看着朱由旭這種反應,有些不太确定,他到底信了幾分夢中的内容。
然而,朱由旭輾轉反側了一夜,再也沒有入睡過,因此她也沒有第二次入夢的機會。
想了想,她設置了系統提醒後,便進入了夢想。
時候不早了,再不睡一會兒,明兒眼睛地下的黑眼圈可就遮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朱由旭比往常早了兩個時辰起身。
先在寝宮内用了早膳,耐着性子等到熹隆帝下了早朝,吩咐侍衛推着去了禦書房,朝熹隆帝請安。
“父皇,孩兒昨兒做夢夢見了黃兄。”朱由旭裝作一副沉痛的模樣。
熹隆帝眉梢不動,放下待批的奏折,“哦?夢見昶兒何事?”
“孩兒至今記得,皇長兄忽然暴斃,皇爺爺和父皇是多麽地悲痛,還有母後,險些随皇長兄一塊兒去了。”
朱由旭沒提皇後還好,一提,熹隆帝的臉色迅速地沉了下去。
“好了。”他不耐煩地打斷朱由旭,“你來尋朕,便是爲了說說你做的夢?”
朱由旭面露悲苦之色,“兒臣自斷了這條腿後,總覺得自己活不長了。昨兒又夢見皇長兄,不知是否是皇長兄在地下一個人待地寂寞,欲邀兒臣作伴。”
“胡說八道!”熹龍帝重重哼了一聲。
“兒臣想去皇陵祭拜一番皇長兄。”朱由旭向熹隆帝道明來意,同時試探熹隆帝的反應。
“皇陵距離京城山高路遠,你身體不便,不可長途奔波。若是惦念你皇兄,在佛前多替他上柱香便是!”熹隆帝神色冷漠道。
“是是。”朱由旭見熹隆帝似動了真怒,忙做出一副乖順模樣。
從禦書房出來後,他果然吩咐侍衛,請了個和尚進宮,連着聽了數日的經。
薛永怡連着十天,打開系統,都能看到朱由旭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地面對着一個老和尚暢談佛法。
她實在覺得無趣,便搖了搖頭,心裏猜測着,約莫是那晚的夢,起了作用,使他有所頓悟,對于生命起了敬畏之心。
這樣,即便真的有人挑唆,想必他爲了自個兒小命,也不會以身犯險了。
薛永怡如此想着,心中并未放松警戒,依舊每隔一個時辰,查看一次朱由旭動靜。
半個月後,當她如往常一樣,查看朱由旭行蹤時,竟看到他坐在了定國公府前院的待客茶廳裏!
薛永怡震驚地張大了嘴。
他這是怎麽忽視?
如何竟按照夢境裏的情景做了?
他難道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結局是死亡麽?
然而,朱由旭卻似真的不在意一般。
他笑容和煦地跟定國公次子寒暄着。
一番無關痛癢的話之後,他道明來意。
定國公次子将人遣出去之後,朱由旭将手中的茶碗放下,“本宮知曉,先生這些時日一直在暗中打探皇長兄的下落。本宮這兒倒是有一些眉目,不知先生願不願聽?”
“這人瘋了!”薛永怡怒氣難耐地看着畫面裏的情景。
定國公次子臉上帶着谄媚的笑意,“小的聽不懂二皇子在說什麽。”
“本宮這條腿是被老三弄殘的,現下老三風頭正盛,本宮自是見不得他坐上那個位置。隻要有任何機會能夠掰倒他,本宮都在所不惜!不知先生,可願相信本宮的誠意?”
定國公次子臉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随即他長首向朱由旭作了一揖,“請殿下稍等片刻,待小的将此事禀明母親。”
朱由旭颔首,“去吧。”
說着,拿起茶杯,悠悠飲了一杯茶。
定國公次子則腳步匆匆往後院兒去。
“娘,大嫂,今日二皇子登門,說知曉殿下下落。”
“謝天謝地!我的乖外孫果然沒死!蒼天有眼啊!”定國公老夫人,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婦人,頓時熱淚盈滿了眼眶。
相比較而言,定國公夫人,雖已是做祖母的人了,卻顯得冷靜地多。
“不知小叔可曾問過,二皇子是如何得知的?”
定國公次子面露羞慚之色,“弟弟急着将此事禀明母親和大嫂,不曾問。”
“二皇子爲何要幫我們?”定國公夫人再次問道。
“說是,意圖掰倒三皇子。”
定國公夫人想到了二皇子進京途中遇到的那場刺殺事件。
最後的主使,與宋淑妃娘家沾親帶故。
雖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宋淑妃娘家牽涉其中,熹隆帝隻尋了個由頭罰宋淑妃禁足三個月,又大肆賞了朱由旭許多東西,還将山茵公主許配給朱由旭爲妻,明眼人都猜測,熹隆帝此舉是爲了安撫二皇子,而幕後黑手,跑不了定是三皇子。
之所以未處罰宋淑妃母族,想必是熹隆帝心中意屬三皇子,不願他的外族有任何黑點。
“我們若是站在二皇子那般處境,想用盡一切辦法掰倒三皇子也不是不可能。”定國公夫人沉吟道。
定國公次子連連應和,“弟弟也是這般想的。”
“二皇子果真知曉大皇子下落?”定國公老夫人抹了把淚問道。
定國公次子點點頭。
“那還等什麽!還不快請二皇子幫忙,尋出大皇子!”定國公老夫人神色急切地道。
定國公次子朝定國公夫人看去。
定國公夫人遲疑地朝他點了點頭。
最近,熹隆帝在有意無意中打壓着東境,糧食補給不足,戰士們的兵饷也得不到及時發放,定國公在東境的日子愈發艱難。
京中那些看菜下碟的貴婦們自不用說了。
定國公夫人想了想自己最近幾次參加宴席,明裏暗裏受的那些氣。
這一切不都是因爲皇長子英年早逝,皇後避居坤甯宮不問世事,其他皇子風頭正勁,春風得意馬蹄疾造成的麽?
若能尋回大皇子,憑借着夏氏一族的兵力,和皇後娘娘的中宮之位,熹隆帝即便對這個兒子再不喜,以至于使法子使其暴斃,也不得不立大皇子爲太子,否則他别想他座下的龍椅,他手中的大好河山會安安穩穩!
“好,我這就去。”定國公次子見母親和長嫂都點頭,心中再不猶豫,辭别二人回到前院。
“還請二皇子告知小的大皇子下落。定國公府滿門定感激不盡!”定國公次子忽然匍匐在地,對着二皇子行了個大禮。
朱由旭忙彎腰将人扶起,“先生過于客氣了。本宮也盼着皇兄歸來,好殺殺某人的氣焰,使其美夢破碎!”随即,俯下身子,小聲在定國公次子耳邊低聲耳語了一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