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丹微微鞠躬,撩開了帳篷的門簾。
舉目看去,阿卡拉一襲紫袍,正背對着淩丹,擺弄着一個光華四射的物件,像是個水晶球。
阿卡拉慈祥地說道:“淩丹,凱瑟琳娜,我的孩子們。弗拉維已經和我說了你們戰鬥的事迹,我爲你們的勇氣感到驕傲!盲目之眼感謝你們!”
阿卡拉一開口就是緻謝,這讓淩丹和凱瑟琳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阿卡拉畢竟是坎都拉斯境内地位最爲高貴的人,能得到她的一聲感謝,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淩丹右手放在左手胸口,再次九十度鞠躬後答道:“阿卡拉大人,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與我們相比,您才是最應該值得全部坎都拉斯人民感謝的人。”
“呵呵,不要叫我大人了,我不過是一介老妪而已。”阿卡拉終于轉過了身來。淩丹微微擡頭看去,阿卡拉緊閉的雙目輕微凹陷,應該是已經失明了。但不知道爲什麽,阿卡拉面對淩丹的時候,淩丹總覺得自己已經被她本不存在的目光洞悉了一切秘密。
阿卡拉出言試探:“我的孩子,想必一定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吧?”
淩丹随口答道:“是啊。”
阿卡拉給二人倒了一些安神水:“那麽不知道淩丹閣下來自于哪裏呢?”
“我來自于……”淩丹心裏“咯噔”一記,趕緊從那毫無防備的狀态中警醒過來,“我來自于一個遙遠的海邊城市,叫做上海。”
淩丹這說法絲毫沒有撒謊,隻不過他沒有說上海在哪而已。“難道這老修女想從我嘴裏套出什麽話來?穩住,一定要穩住……”
淩丹一邊輕描淡寫地說着話,一邊密切地注視着阿卡拉的眼神。隻不過阿卡拉是個盲人,淩丹從那古井無波的灰白瞳仁裏絲毫看不出什麽端倪。
“呵呵呵,盡管我并沒有聽說過你的家鄉,但我想那一定是個美麗的地方。”阿卡拉繼續不動聲色,“呵呵,老婆子我見過許多像您一樣的年輕人,每年的冬天都會有許多人來到蘿格營地,希望能夠轉成爲轉職者,保衛我們人類共同的家園。請問,你也是來申請轉職試煉的嗎?”
淩丹不知道自己這個“外來戶”能否轉職成功,隻能裝作困惑的樣子請教阿卡拉:“阿卡拉大人,我也聽說過轉職者祭壇,不過我還是想請問一下轉職者試煉有沒有什麽要求?”
“年輕人,我的孩子,轉職者祭壇本來就是七英雄與高階天堂一同設計的,任何人在轉職者祭壇面前都是平等的。隻要你的天賦足夠,能夠與七大原力産生共鳴,你就能夠轉職成功。”阿卡拉特意還頓了頓,又說道,“這和你來自于哪裏并沒有什麽關聯。隻要你内心不存在黑暗,就可以參加試煉。”
淩丹微笑,不語。
阿卡拉幾句話就把話題又轉到了轉職祭壇上:“孩子,知道我爲什麽想要和你談談嗎?”
淩丹放下手中的水杯,正坐在墊子上:“謹聽阿卡拉大人教誨。”
“别大人大人地叫我了,我隻是一個老婆子,這個世界上真正能夠稱之爲大人的隻有那七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阿卡拉輕啜了一口安神水,“說起來的話,七位英雄裏有一位德魯伊職業者,他的名字叫艾爾多。我想,你應該已經和他見過面了吧?”
淩丹:“似乎什麽事情都無法瞞過阿卡拉大人。是的,我和艾爾多大人已經見過面了,您是怎麽……”
仿佛能夠看出淩丹心中的疑惑,阿卡拉接着說道:“他們在完成擊殺巴爾的任務後,仍然在世界各地與燃燒地獄的惡魔們繼續做着艱苦卓絕的鬥争。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艾爾多時,就知道他是一名德魯伊,他身上有着和諧的自然氣息。而現在,我在你身上同樣感受到了濃郁的自然氣息!”
淩丹心中一陣緊張,心想:“這老修女果然不簡單,根本不是遊戲裏那個隻負責發布任務和加血的藥劑師!如果這個世界還有其他人跟阿卡拉一樣,那麽我豈不是百米開外就能讓别人‘聞’到了?”
想到武俠小說裏那些不善于掩飾自身殺氣的人都會被發現,而且死得很慘,淩丹更是一陣菊緊。不過眼下淩丹卻顧不得考慮這些問題,阿卡拉和藹可親的交談背後,淩丹十分害怕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淩丹會不會被當成敵人。
盡管背後已經開始沁出冷汗,表面上淩丹仍然不動聲色:“哦?那麽以阿卡拉大人看來,我有轉職成爲德魯伊的潛質嗎?”
“呵呵呵呵……”阿卡拉開心地笑着,“也許你本來就是一名德魯伊呢?”
淩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忍不住微微抖動,仿佛阿卡拉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淩丹知道,此時阿卡拉隻要說一聲,門口就有無數轉職者和蘿格戰士會沖進來把淩丹制服,在蘿格營地裏淩丹就是甕中之鼈!
可是阿卡拉隻是向淩丹的杯子裏續了點安神水,又拿出了幾樣簡單的特色小點心,一邊喝水一邊吃着點心,仿佛一位在和孫子閑聊的老祖母,無比慈祥。
輕籲一口氣,淩丹終于克制住自己開啓回城卷軸的沖動。他喝了一小口安神水,那溫暖的液體順着他的喉管緩緩進入身體,暖洋洋的感覺出現,讓淩丹稍微鎮定了一些。
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淩丹卻被阿卡拉搶先一步:“你看看,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的不是。這個世界上還活着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婆子我不該說那些話。年輕人,你不會怪罪我吧?”
淩丹趕緊順着這個台階下來,趕緊編了個謊話:“我确實是居住于黑暗森林中的德魯依學徒,我有幾個德魯依導師,我們就在艾尼弗斯聖樹下生活。或許這就是我身上自然氣息的由來。您也知道,如果長時間呆在花房裏,自己是聞不出來身上帶有的花香的。”
“艾尼弗斯聖樹?”阿卡拉陷入了沉默。
淩丹背上的冷汗,涔涔地冒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能否把這個貌似能看穿人心的阿卡拉給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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