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我憑什麽
故裏的話擲地有聲,帶着震懾人心的狠厲,頓時滿大堂的下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吓得顫顫巍巍的,隻低着頭裝起鴕鳥來。
祖母死死攥着拳頭,壓抑着心底的怒火,瞪着故裏半晌,終是咬牙開口道,“好,我跪。”
祖母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妥協,故裏不會善罷甘休的,如今需要顧全大局,她忍辱負重這麽多年,忍這一時又有什麽?
沒關系,今日的一切,改日她都會加倍奉還。
她會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丹青公主,死無葬身之地!
祖母深吸一口氣,在桂嬷嬷的攙扶下,緩緩跪了下去。
可正要彎曲膝蓋落地的時候,一雙粗壯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後方過來扶住了祖母,将她拉了起來。
在場的人皆是一震,隻見烈長安逆光而來,雙拳緊握,臉色鐵青,怒目而視瞪着故裏。
“你憑什麽這樣對祖母?”
烈長安薄唇微抿,讨伐而質問的語調,還帶着咄咄逼人的氣勢。
故裏怔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眶不自覺紅了。
當出現在這大堂的這一刻,當被祖母攔下欺壓的那一刻,當桂嬷嬷和知紫都可以對她甩臉色指手畫腳的那一刻,她都沒有覺得難過或者心酸。
可偏偏在看到他的這一刻,當他用這種充滿憤怒和仇視的眼神,咄咄逼人地質問她,仿佛她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的時候,故裏不自覺紅了眼眶。
他們大吵一架之後,他拿着手钏氣沖沖走出去,她還以爲他是去替她讨還公道,可結果呢?
出去後就再也沒有進屋子,沒有給她一個說法,沒有給她一句安慰,将她孤苦伶仃扔在屋子裏一整夜,任由她悲傷,任由她痛苦,任由她獨自流淚到天明。
如今,他還反過來沖她發火,說她憑什麽這樣對待祖母?
故裏聽得可笑,強忍着眼淚,凄涼地看着他,“你說,我憑什麽?”
烈長安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漆黑攝人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恨意洶湧。
故裏知道這是他生氣的表現,可故裏真覺得可笑,該生氣的不是她嗎?
他們憑什麽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态度?
故裏擡起頭,眼眶濕潤地看着他,嗓音嘶啞,“烈長安,我問你,祖母對我做的這件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若他知情,當時她告訴他事實真相的時候,他爲什麽要表現的那麽憤怒和震驚?
可若不知情,現在他的反應又代表什麽呢?
故裏不願去相信,眼前這個将她處處捧在手心裏溫柔呵護的男人,會如此殘忍的對她?
如果他都能夠狠心對她做這樣的事,那還如何證明他是真的愛她?
可如果連愛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麽是真的?
他們經曆多少同生共死,多少磨難曲折,多少悲歡離合,多少酸甜苦辣,才有的苦盡甘來。
往事曆曆在目,若這些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麽是真的?
難道,最初愛着,現在便不愛了嗎?
還是說,最初就沒想過要和她白頭到老,所以更沒想過和她有孩子,隻是将她當成一個平步青雲的階梯,利用她得到父皇的提拔與重用?
故裏不願相信。
如果一切的美好都是欺騙,是利用,是假象,她想,那樣她真的會崩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