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念霓身着嫁衣,頭配鳳羅钗,眼前蘇簾輕擺,腳下步步生花。她微提羅裙走上台階,一步步優雅地走向那站在廳堂中的新郎,而新郎始終以背影相對。
突然一陣風襲過,陰冷刺骨,胸口不禁一震,念霓猛地回頭,隻見堂下的親朋好友雙雙倒下,個個臉色慘白,嘴角流淌下冰冷的血,閃眼間,她清晰地看見,紫依、綠茵、缪青、常佑、黎明、父親、還有師傅!他們肢體相錯地躺在眼前,血流而亡!念霓驚恐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那些鮮血滴落在地上,一點一點彙集成流,一寸寸漫向念霓的腳邊。念霓張皇地向後退,就在她轉身時,一把鋒利的劍正對着她的胸膛刺來。
“啊!……”念霓驚慌地睜開眼,眼前的平和讓她明白那隻是場夢,可是夢到自己面對那麽多具屍體,那漫過腳邊的鮮血,她的心仍不能平複,于是閉上眼,喘着氣,盡力把這段可怕的夢從記憶中抹去,永久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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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國王宮。
“微臣拜見大王。”“民女蕭念霓拜見大王。”蕭靖帶念霓入宮面聖。
“愛卿請起。”巴王伸出手示意。
“諾”“諾”
起身後,念霓擡起頭看了眼巴王,想親眼見見這位被後世論議爲神秘的君王。誰知念霓這一眼正好被巴王逮到。
“哈哈,丞相,你這女兒果然非凡,寡人還沒見過哪個女子敢在寡人面前擡頭的。”
蕭靖撇眼示意念霓守好禮數,然後深感慚愧地回巴王:“大王,是臣教導無方,懇請大王莫怪罪小女。”
王都喜歡看着腳下的人卑屈臣服,以此安慰自己内心的虛榮。
“哈哈哈,丞相多慮了,如今念霓關系到巴蜀兩國的聯姻之交,寡人哪敢動得。”
“是,大王。”蕭靖恭敬地屈身行禮,神情卻十分淡定。念霓站在原地,低着頭不做聲,畢竟初來乍到這個封建時代,行事還是小心些好。
巴王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念霓,“念霓,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你就留在宮中學習宮廷禮法,寡人已命人整理出芷南苑供你居住,若有不慣盡管和寡人說。對了,寡人這就拟旨,封你爲蕭淑郡主。”
“謝大王。”念霓叩謝巴王。
“好了,你先退下吧,寡人與你父親還有要事商量。”
“諾。”念霓小步退出殿外。
等念霓退下後,蕭靖語重心長的口吻說到:“大王……”
還未等蕭靖把話說完,巴王就直接說了。
“丞相想說什麽寡人心裏都明白,其實此番蜀國主動提出聯姻休戰一事,寡人也并非完全信任蜀國。蜀人精于心計,計謀頗多,寡人自當有所防範。況且他們還主動提出娶丞相之女,想來意圖不簡單,不過寡人的公主裏最年長的奕和也未過及笄,或許他們想到這一點吧……哎,隻願念霓能成爲我巴國的耳目啊……”
蕭靖聽後站在堂下若有所思……
另一邊,念霓在侍女的引路下回到芷南苑,上下打點一番後就急忙溜出去玩了。這可是巴國王宮,樓台亭宇曾錯有秩,且輝宏氣闊,想了想在現代的考古中,人們也隻能瞻仰這些宮室的地基罷了,誰又能想象出此處原有的碧瓦飛甍呢。
“真是天上掉餡餅啊,如此雄偉的建築,哎,張老當初沒下墓真是太可惜了。啧啧……”念霓一路倒着走一路自言感歎,紫依在旁邊跟着幫忙提醒。然而……有很多事情是無法阻止的,比如……
“啊唔!”巴國的奕和公主被撞地往前踉跄了幾步。念霓也被撞得向前緩沖了兩步。紫依的嘴張大定格在一瞬,她還沒來得及喊“小心”,念霓就已經撞到公主了。原來被撞前和奕公主正在放紙鸢,恰好也倒着走,更巧的是她和念霓走在一條小徑上。
“誰這麽大膽!居然敢撞本公主!”奕和邊喊邊轉身,同時念霓也轉身了。
奕和看到念霓,方才的兇怒瞬間消散,馬上騰出一個笑臉。
“霓兒姐姐!”奕和上前拉住念霓的手,無比喜悅。
念霓愣在那兒,‘念霓從前認識她?可我不認識她啊……她叫什麽名字……我該怎麽回答呢?……’
奕和見自己的霓兒姐姐沒有任何反應,她有點難過了。
“霓兒姐姐,我是小奕和呀……你不記得我了嗎?”
“小奕和?”念霓心裏卻在想着:不是不記得,是根本就不認識啊。
“對啊,小的時候,隻要霓兒姐姐進宮,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玩很久很久,父皇拉都拉不走我呢。”奕和看到自己最好的夥伴不記得自己,非常非常難過,感覺心底有無數苦瓜被榨成了汁,好苦好苦。
念霓見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這麽傷心,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于是拍拍奕和的手背,“哈哈!我在開玩笑呢,我怎麽會忘了人見人愛的奕和妹妹呢!”
奕和未過及笄之年,性善心純,且又處于深宮,對于朋友,能有一個是一個,聽到好夥伴霓兒姐姐未曾遠去,心中自當無比欣喜。不過,在念霓面前她還是會耍點小性子。
“哼,霓兒姐姐先撞落了我的紙鸢,又言語傷奕和的心,哼,奕和不與姐姐玩了。”孩子氣地背過身。
‘真是頭疼。’念霓一拍自己的額頭,然後走到奕和身邊。
“好妹妹别生氣了,姐姐在這裏給你配個不是啦,你看咱們都許久未見了,好不容易才見上,奕和就說不跟姐姐好了。”然後轉頭示意紫依把落在地上的紙鸢拿來。
念霓接過紙鸢,像小孩犯錯了事在賣乖一般,“好奕和,姐姐一會兒呢就把你的紙鸢重新放到天上,怎麽樣?”
奕和也是鬧着玩,生氣的表情沒撐多久就塌下去了,立馬笑嘻嘻地挽住念霓的手臂,“好!”。稍稍糾結了下,然後指着另一條小徑,“我們去那兒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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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棒啊!~姐姐!姐姐再放高點!”
念霓在前面跑着放紙鸢,奕和在後邊激動地叫着,興奮地拍着手。
“知道啦!我正在努力!”念霓拽着繩線,一收一放足見娴熟。慢慢的起風了,繩線在風中愈發繃緊,“嘣”的一聲,紙鸢斷了線。在場的人長大嘴巴,因爲刺眼的陽光而皺着眉頭,仰頭看着天空,順着紙鸢滑落的弧線,直到視線斷在一宅院落的牆梢。
“奕和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把紙鸢拿來!”念霓頭也不回地跑去了。
“诶小姐!等等我!”紫依在後邊跟着跑去。
“姐姐對王宮尚不熟悉,一個人過去怕是會迷路,不行,我要去找霓兒姐姐。”說罷,奕和便丢下身旁的侍女朝念霓離開的方向跑去。
然而紫依在後頭跟着跟着就把念霓跟丢了,王宮裏的路七拐八彎的,念霓也不知道跑到哪條小徑上,就這麽不見了。但是沒辦法,紫依環顧四周,最後選擇了一條路繼續找小姐。
話說念霓跑着跑着,憑着腦海中紙鸢掉落的印象找到一宅院落。她擡頭看了看牆梢,信心滿滿地說:“就是這兒了!”
她急匆匆地跑進去,甚至沒來得及看庭院門口的牌匾——西朔庭。
“哈哈!在那兒!”視線捕捉到了紙鸢後,念霓便直奔而去。剛要伸出手撿起紙鸢時,眼前一隻手就已經趕在前頭将紙鸢拿起。
念霓順着那人擡起的手一直看去,知道看見那張臉——眉目清秀,氣質敖尊,衣着藏青繡雲錦,她的額頭正對着他的嘴,念霓慌張地退後一步,卻又繼續看着眼前這個男子,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心頭隐隐有股綿綿柔酥感。
男子溫柔地揚起嘴角,表情裏卻透露出等候已久的意味,他遞過紙鸢,“姑娘,好久不見。”
‘嗯?我們見過嗎?難道他也是念霓以前的朋友?’念霓在心裏琢磨着,最後笑着回答道:“好久不見!”
然而對方聽到念霓的回答顯然一震,他根本想不到眼前這個女子會如此謙敬地回答他,而且她的神情裏透露着一切都沒發生過。
念霓微笑着接過紙鸢。
“小姐!小姐!”紫依終于找對了路,在後邊冒出聲。
念霓聽到紫依在叫她,于是馬上轉身,舉着紙鸢朝紫依揮手,“紫依!”
紫依高興地向念霓跑去,而在這時,男子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紫依看到一個男子的背影漸漸遠去,好奇地問:“小姐,那是何人?”
念霓轉身看到那個男子話也不留地走了,心裏也很納悶。
“朋友吧。”
“朋友?!”紫依詫異地回道,“小姐何時在外頭有朋友?紫依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從未見過此人,相府中也無此門客。”
聽到紫依的話,念霓心中愣了下,看着紫依的眼問:“沒見過?”
紫依點點頭。
“沒見過?……那他爲什麽要說好久不見呢?……”念霓輕聲自語。
“霓兒姐姐!”奕和在後頭出現了,看到念霓手中完好的紙鸢,無比欣喜。
回芷南苑的路上,念霓解不了心中的疑惑于是問了一句:“奕和,你可知方才那宅庭院裏住着何人?”
奕和想了想說,“聽父皇說,西朔庭是專門用來招待外國使節的,最近好像來了位蜀國使臣,至于他是誰我也不知道,父皇一向不準後宮涉問政事。”
“哦……原來是這樣。”念霓點點頭,心裏還在想着那男子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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