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住客棧的錢，林凡帶着狐妖少女走到房間裏坐了下來。

一人一妖就這麽四目相對着，半天一句話也沒說，林凡最後歎了口氣，起身走到門外，喚來小二後，塞給他一枚碎銀子吩咐道：“麻煩幫我弄桶洗澡的熱水來。”

店小二掂量了一下手中銀子的分量，立馬高興道：“客官稍等，洗澡水馬上就來。”

不多一會兒，店小二提了桶洗澡水過來，林凡道了一聲謝後，将木桶擡到了房間裏面，然後對着狐妖少女說道：“洗一洗吧。”

狐妖少女還是一直看着林凡，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成不變。

林凡也不再多言，盤膝坐在了床上，背對着狐妖少女，坐了一刻鍾，身後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凡無奈歎了口氣，起身嘀咕道：“就這麽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引來多少人的注意，還是把她洗幹淨再說吧。初夏啊初夏，你知道了可别怪我啊，在我眼裏，她真的隻是個孩子啊。”

言罷，林凡走到狐妖少女身前，将她身上的髒兮兮的衣服一件件卸了下來，然後側過眼，将狐妖少女抱了起來，放進了泡澡的木桶中。

林凡拿着方巾一點點的擦拭着狐妖少女的肌膚，等林凡覺得應該洗幹淨之後，看了一眼脫下來的破爛衣服，便又走到門外，喚來小二，塞給他一塊更大的銀子說道：“麻煩小哥，幫我買一身适合十二三歲少女穿的衣服過來，還要一個帷帽，多的銀子就當賞錢了。”

乖乖！這一塊銀子足足有五六兩，别說買一套，就是買十套衣服還有富餘，小二恭恭敬敬道：“客官，您放心，我保證給你買一身布料好的衣服來。”

“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二拿着銀子，健步如飛地下樓去了。

轉過身，狐妖少女還老老實實地坐在木桶中，眼神呆呆地看着林凡，沒有感情，就像嬰兒在看陌生人一樣。

她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真實年齡可能更小，但一張小臉蛋卻是禍國殃民，精緻的五官好像是捏出來的一樣，找不到半點缺點，渾身上下的肌膚如一塊羊脂玉般，嫩滑白皙，除了腦袋上有一對毛絨絨地耳朵外，其他和正常人類一模一樣。

林凡将她從木桶裏抱了出來，擦幹後用被子裹着，之後便将木桶搬出房間外，坐在床上等着小二回來。

深夜，小二終于去而複返，還算有良心的買了一套布料很不錯的衣服，林凡接過後遞給狐妖少女，狐妖少女還是那般木讷，林凡沒有辦法隻能親自上手，将衣服給狐妖少女穿好了，之後就扶着她躺了下來，自己在床腳盤膝而坐。

客棧對面的飯館裏，趙懷安還候在那兒，臉上有些焦急。

半夜時分，兩把短劍懸在林凡身前，吃飽了精血後，又鑽回了林凡的袖子裏，小黃狗踏實又安穩地在林凡懷裏睡着，時不時用爪子撓一下林凡的肚子，發現林凡還在後，便又換個姿勢繼續睡。

林凡轉過身，正要查看狐妖少女有沒有睡着，卻沒曾想，她不知何時又從床上坐了起來，還是那般呆呆地看着林凡。

林凡皺眉道：“怎麽不睡？”

剛說完，林凡就罵了自己一句，忘了她聽不懂人話了，正想讓狐妖少女重新躺下時，房間裏響起了兩聲咕咕的叫聲。

不是林凡，也不是熟睡中的小黃狗。

林凡看着狐妖少女，一拍腦門哭笑不得道：“忘了弄些吃食給你了，好在雲沙客棧的柳娘臨走時給了不少牛肉幹。”

林凡忙從儲物袋裏拿出那件包袱，把牛肉幹遞給了狐妖少女。

愣了許久，林凡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如果狐妖少女是妖的話，吃牛肉會不會像是在吃同類？

林凡正糾結呢，狐妖少女卻伸手将那牛肉幹接過了，并且很快吃了起來。

林凡臉上一笑：“看來是我想多了。”

半個時辰後，狐妖少女終于不再吃了，林凡上前将她嘴邊的肉沫拭去，但就是這個動作，讓狐妖少女渾身一震，她一雙眸子裏很快被一層水霧給遮住了。

印象中，隻有狐妖奶奶會這麽給自己這麽擦嘴，他是誰？爲什麽救自己？爲什麽給自己擦嘴？爲什麽眼神像奶奶一樣友善？

奶奶說過，人類都是壞人的，他爲什麽對自己這麽好？

兩滴眼淚落在林凡伸出的右手手背上，林凡感覺那淚水滴落的地方一陣發涼，他皺起眉頭看着莫名開始哭泣起來的狐妖少女，一時間竟手足無措。

林凡隻能又将她眼角的眼淚拭去，然後将她再次放到在床上，也不管她聽不聽地懂，嘴裏吩咐道：“睡覺，不準再爬起來了。”

狐妖少女蜷縮在被子裏，林凡繼續在床腳盤膝而坐，沒過多久，林凡感覺後背一陣冰涼，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少女的腿貼到了自己的後背上，林凡想了想，歎了口氣，轉身将她一雙嫩的小腳放在了自己的懷裏。

蜷縮在被子裏的狐妖少女眼淚更加止不住了，因爲上一個會這樣給自己暖腳的，也還是狐妖奶奶。

林凡一夜未睡，好在修士打坐也是恢複自己體力的一種辦法，翌日一早，林凡早早起來，因爲昨天晚上那兩塊銀子給的闊綽，所以沒多久，小二就主動端着吃食上樓敲門了，林凡将吃食放在桌上，輕輕拍了拍狐妖少女的小臉蛋，後者睜開眼後，本能地縮到了牆角，一雙眼睛裏先是恐懼，然後又恢複成了呆滞。

林凡将粥食遞給狐妖少女，後者許久沒有接，林凡隻能又拿着湯匙一勺勺喂了起來，好在對方也沒抗拒，大口大口地吃着。

喂完一碗粥，林凡給她穿上了一雙新鞋子，把她抱下床，然後把還在床腳熟睡的小黃狗扔到了地上。

“睡睡睡，成天就是睡，你丫是狗又不是豬。”

小黃狗被砸懵之後，十分委屈地上前舔起了林凡的腳背。

林凡順手揉了揉狐妖少女的小腦袋，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微揚道：“待會會有壞人過來，你要跟緊我呀。”

狐妖少女聽到壞人兩個字，不知爲何，竟主動上前死死攥着林凡的衣角。

林凡挑眉看了她一眼，心裏更疑惑了？

她到底是能聽懂？還是不能聽懂啊？

四目相對了許久，林凡展顔一笑，伸手牽起了她，推開房間的大門領着少女和小黃狗慢步離開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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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