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陸盡歡默默地又看了一眼朝長風錦帶束腰,愈加凸顯的玲珑豐滿身姿,心中不由咽下了苦澀的眼淚,露出堅強地微笑:</p>
“沒事,隻是突然發現朝道友……原是這般的身姿窈窕,明豔動人。”</p>
“……”</p>
朝長風一怔,有些錯愕,很快便回過神來,貓瞳彎了彎,似乎對陸盡歡的誇獎頗爲受用,“是嗎?陸道友過譽了,若要說明豔動人,在下實在是遠不及陸道友啊。”</p>
陸盡歡:“……”</p>
不是,小老弟,你咋……咋回事?</p>
這是要開始商業吹捧了嗎?</p>
言筝弱柳扶風地站在一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秋水明眸盈盈擡起,一會看看陸盡歡,一會又瞧瞧朝長風,黛眉微蹙,輕咬了一下紅唇,神色間略微苦惱,仿佛在思索着誰更加的明豔動人。</p>
潺潺淌着流水的山澗,拂過一道微風,帶着濕潤的水汽,還有不知名的花香。</p>
陸盡歡與朝長風兩人察覺到言筝不時看過來的視線,均疑惑地擡眼看了過去。</p>
待看到她似柔若無骨、弱柳扶風地站姿時,眼角不由地抽了抽。</p>
言筝此刻微皺着眉,像極了正在看落花而心疼的林黛玉。</p>
陸盡歡見狀不由陷入了沉思。</p>
嗯,總感覺[林黛玉倒拔楊柳]更加适合她多一點,還是那種會無敵螺旋奪命剪刀腿的林黛玉。</p>
沉默了稍許,陸盡歡打破了方才突如其來的安靜,她眼角微翹,話鋒一轉:</p>
“如今我們已經從小字印天出來,不知兩位道友作何打算?”</p>
出來了,就是對手了。</p>
畢竟少英榜也就那麽百個名額。</p>
她不惦記魁首,也不在乎能不能排上前十,但百名其中一個名額是要定了。對于是要跟人組隊,或是獨自一人都無所謂。</p>
陸盡歡輕撫着手中的長劍,帶着些許漫不經心與懶散,笑吟吟地看着其他兩人。</p>
“我想與陸道友同行。”</p>
先開口的是朝長風,雪膚烏發的明媚美人嘴角含笑,貓眼兒彎了彎,“在下身爲所長,唯擅醫毒,說到底不過是個柔弱的醫修罷了,恐離了陸道友就被妖獸給傷了,還請陸道友看在先前在小字印天中我們共同禦敵的份上,讓在下同行,可好?”</p>
陸盡歡:“……??”</p>
總感覺是我禦敵,你旁觀。</p>
言筝美眸一瞪,恨自己竟慢了一步,連忙跟着開口道:“陸道友,我也要和你一起,要是遇上很醜的妖獸,我……會特别害怕,嗚嗚嗚,你就讓我跟你一起,好不好?”</p>
陸盡歡:“……”</p>
這……妖獸會更加害怕叭。</p>
陸盡歡牽了牽唇角,正想說什麽時,驟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視線變得模糊,臉色也倏地變得蒼白透明,腳步有些踉跄,體内充盈的靈力瞬間暴跌。</p>
她扶着劍,才堪堪站穩。</p>
言筝一驚,忙上前扶住陸盡歡的手,“陸道友你怎麽了?是受傷了嗎?”</p>
陸盡歡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她感覺到自己的修爲在下跌,猜測應該是朝長風給她塞的那顆丹藥的副作用。</p>
她嘴角抿直了幾分,微微仰頭,看向朝長風,沒有作聲。</p>
朝長風也一怔,而後反應過來,哦,這是回煞丹的副作用。</p>
思及此,趕緊上前。</p>
“陸道友,是在下考慮不周。”朝長風給陸盡歡喂下一顆丹藥,“先前我給你服用的是回煞丹,作用可令修爲暴漲,藥力過後,便會虛弱幾天,方才給你喂下的是定靈丹,可減輕回煞丹帶來的副作用。”</p>
陸盡歡“嗯”了一聲。</p>
原來是叫回煞丹,先前她還沒來得及聞丹藥的藥性,就已經把丹藥吞咽了下去。</p>
所以辨别不出那顆丹藥是用了何種靈植煉制的,隻覺得作用并不像尋常丹藥。</p>
這應該是朝長風自己煉制出來的丹藥。</p>
不過她倒是曾在慕言辭老前輩留下的日記手劄中看過作用差不多的丹藥。</p>
卻不是叫回煞丹,是曰破厄丹。</p>
說起來,她之前從坤山挖礦回宗後,與師尊與說起坤山遇上的事情後,師尊讓她莫要自尋煩惱,權當南柯一夢就好。</p>
然而她确确實實把在坤山地底得到的那份日記手劄,給帶出來了。</p>
她偶爾翻閱那本日記手劄時,便覺裏面的醫道見解,令人受益頗多。</p>
手劄裏面的丹方也多。</p>
不過她對丹方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畢竟都過去多少年了,丹方雖不像丹藥一樣會過期,可丹方所需的煉制藥材會有所變化。</p>
譬如已經絕迹的靈植。</p>
一言以蔽之,就是——</p>
前輩,時代變了。</p>
因着陸盡歡需要調息恢複靈力,言筝被陣童擊飛的時候,也受了點内傷,因此三人便在原地停留了半個時辰。</p>
——</p>
而另一邊的邵默幾人,最後一輪考驗中也直接跟陣童交手,雖幾人都受了點傷,得到的結果卻也是好的——</p>
陣童被他們給打爆了。</p>
他們從小字印天法陣中出來了。</p>
陣童:你媽的,沒有最慘隻有更慘的代表就是我。</p>
不過邵默他們被傳送出來的地方,并不是與陸盡歡一樣的天乾城。</p>
而是天權城。</p>
“呼,終于出來了!”甯合鼓着杏眼,呼出一口氣,大聲道。</p>
了念手裏握了念珠,眼神清淡,從容地給自己掐了個除塵訣,随即道,“阿彌陀佛,方才與那陣童交手,我等都受了些傷,不若在原地調息後,才決定接下來的打算,兩位施主覺得如何?”</p>
“我沒意見啊。”甯合舉手表示贊同。</p>
邵默也面無表情地點頭,随後擡步走到一棵樹下,盤腿閉眼調息起來。</p>
與陣童交手時,陣童絕大部分攻擊都是沖着他來的,三人中,他是受傷最重的,需要調息的時間更長。</p>
從小字印天出來後,他發現小字印天法陣的時間流速隻比外面快上一點,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p>
他需要抓緊時間。</p>
甯合眨了眨眼,見狀也踱步到邵默最近的另一棵樹下調息。</p>
實力踐行了什麽叫做蹭主角歐氣。</p>
邵默眉宇微蹙,睜開眼看了他一眼。</p>
心中有些奇怪,這裏地方這麽大,甯合爲何非要靠他這般近?</p>
莫非這個位置範圍的靈氣比較香?</p>
思索一秒後,沒得出答案,邵默便重新閉上了眼睛。</p>
了念是三人中受傷最輕的,一來是他的修爲最高,二來他并沒有與陣童近身戰,而是在後方攻擊。</p>
相較之下,肯定是正面與陣童交手的兩個劍修傷得更重一點。</p>
他步履從容的走到距離兩人不遠處的位置盤腿坐定。</p>
——</p>
秘境外。</p>
諸宗的長老們看着水鏡驟然出現的幾道身影,臉上還帶着些恍忽。</p>
長老們紛紛你看我來我看你去,面面相觑,均靜默無語。</p>
氣氛顯得尤爲安靜。</p>
好半晌。</p>
“這……這些弟子從小字印天出現了?”一位長老突然出聲,打破了方才的寂靜。</p>
“看樣子,應當是如此。”</p>
“……”</p>
無怪乎諸位長老們好像都沒有在狀态似的,其實是參賽的弟子被拉進小字印天法陣中時,水鏡開始還能隐約看見裏面的情況。</p>
可越是到後面,水鏡中的景象就越是模糊,到最後直接變成一團灰霧。</p>
這突然可以看清水鏡的景象,怎麽不讓長老們覺得驚訝。</p>
于是回過神後,便紛紛讨論了起來。</p>
“沒想到這些弟子竟能這般快破陣出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p>
“這不是靈門寺的那位佛子嗎?”</p>
“是那佛子不錯,與他一起的那個弟子不是雲天宗那位天生劍骨的弟子嗎?咦,還有一個弟子是誰啊?”</p>
極意門長老默:“……”</p>
老夫要不要把那個弟子就是我極意門的少門主說出來好?</p>
一秒後,怕後面自家少門主又做出奇怪的事,極意門長老選擇了不說。</p>
“哎,你們瞧瞧那面水鏡,那不是輪回劍修的那位徒兒嗎?跟她一起的是一個醫修,和一個體修?”</p>
“哎,那個體修怎麽看着比醫修還要弱不禁風的樣子?”</p>
“……”</p>
玄心谷長老聽到醫修二字,便下意識地望了過去,待看清水鏡中的人臉時,一時之間竟不知是高興好,還是該憂愁好。</p>
他本就打着挖人弟子的注意,如今見自家宗門的首席大弟子與自己看中的準備撬走的那個弟子交好,這心裏肯定是高興的。</p>
不過……卻也有些發愁。</p>
主要是他怕自己想要挖到自家宗門的那個弟子把長風給當姐妹了,等回頭發現長風是假的姐妹,對玄心谷印象不好可咋整?</p>
害,這他也不能怪長風。</p>
有些人一入定就喜歡睡覺,有些人即使辟谷了還是喜歡吃五谷之物,而長風不過是身爲男兒身卻喜歡穿女裝罷了。</p>
他平時也沒借着男扮女裝的去占人家女修便宜,他們這些長輩也不好壓着他啊。</p>
而且長風這孩子,打小做事就周全,穿女裝的時候都不忘帶上假胸。</p>
至今宗門仍有大部分弟子以爲首席大弟子是個漂亮女修呢。</p>
其他長老自是不知玄心谷長老的心思,見他似走神般的逼也不裝了,茶也不喝了,感到有些奇怪。</p>
有長老出聲問道,“那個女修是你們玄心谷的弟子吧?”</p>
玄心谷長老:“……”</p>
他沒有出聲回答,其他長老視線落到水鏡上,倒是神色若有所思的接着道,“醫修向來都是醫毒雙修,這個醫修弟子既闖過了小字印天,想來在自身在毒術一途必定是天資過人的。”</p>
這話就差直接說這醫修肯定很會下毒。</p>
玄心谷長老:“……”</p>
我可他娘的謝謝你們!</p>
大道三千,志予人長生,而當下修界皆以強者爲尊,因而在衆多修士的眼中,醫修雖可以煉出神丹妙藥,但戰鬥力方面卻略顯拙劣,因此在類似秘境開啓這種場合下,絕大部分醫修都需與他人互幫互助的。</p>
簡單點說,就是——</p>
醫修需要保镖!</p>
需要戰鬥力強悍的打手保護!</p>
“……”</p>
這麽一看,他們醫修确實看起來很弱,不過……雖他們醫修在戰力方面确實比不上某些莽夫和屠夫,可他們也從不會硬剛。</p>
這是下下策。</p>
他們醫修碰上敵人之時,其實也可以自己找回場子的,比如随便弄點凝阻敵人脈絡的毒藥,不知不覺塗在敵人的身上或是必經的路上,毀了敵人的經脈。</p>
不過玄心谷長老可不會把這些說出來,畢竟他們玄心谷對外的形象是醫者仁心嘛。</p>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青白釉瓷的茶盞,抿了一口茶,視線又重新落到水鏡中。</p>
——</p>
秘境中,天乾城。</p>
茂盛的樹林雜草叢生,日光熹微,被濃密的樹葉半遮住,依稀隻有些許細碎的日光斜射落入林中,潮濕的泥土氣味以及那青草香伴随着絲絲清風撲鼻而來。</p>
陸盡歡劍指來人,臉上帶着六分隐忍和四分決絕,“不要再往前了,退後。”</p>
聞言,朝長風跟言筝二人很乖巧的退後了好幾步。</p>
陸盡歡:“……”</p>
我他媽不是叫你們兩個退後!</p>
陸盡歡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極其複雜,非常複雜。</p>
半個時辰前,他們調息完畢,便按照秘境地圖所标記的位置選定了個方向。</p>
她在落入小字印天時,是在天阚城,因而突然被傳送到天乾城,對此地有什麽珍稀靈植或是其他稀有煉器材料都不太了解。</p>
辛虧秘境地圖上無論哪個城都大緻标注了靈植礦石的位置,她見到天乾坤的位置上有罡銀沙,便決定前去尋找,畢竟罡銀沙是煉制法寶或者是劍的稀有材料,令其變得更加牢固。</p>
朝長風與言筝對此也沒有意見。</p>
可誰知……</p>
陸盡歡擡頭看一眼前面的“人”,在心底歎了口氣。</p>
來“人”長得十分……奇怪,說他不是人吧,他确實就是長着一副人樣,四肢健全,五官俱全,身姿欣長,人該有的他都有。</p>
可要說是人吧,那他就不止是人該有的都有了,他還多了不少!</p>
他的眼帶着懵懂天真,白皙的臉上似乎在一層層的脫落,露出了三張完整的嘴,每一張嘴都露出尖利的獠牙。</p>
陸盡歡:“……”</p>
我靠,真他娘辣眼睛!</p>
朝長風與言筝兩人在陸盡歡身後也沉默地移開了視線,言筝甚至眼眶都紅了一圈,顯然是被醜哭了。</p>
“你……你們……是誰?”</p>
一道單薄的低語從那“人”其中一張嘴吐了出來,似很不習慣說話,每個詞停頓的間隔比邵默斷字的時間還要長。</p>
陸盡歡:“……”</p>
居然還會說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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