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餐廳裏。
面對着三個女孩哭花了的臉，以及通紅的眼睛，曹晖狠狠地擺了擺手，轉身便快速離開了。
走到門外的時候，他恰好看到了自己的徒弟，雖然知道他小小的肩膀扛不住任何事情，不過方莫仍然勸告對方要保護好裏面的師母。
說完，他便匆匆而去了。
天氣很奇怪，在他進門的時候，原本還陰沉的天氣，啪啦啪嗒地便下起了雨。
不敢感冒，生怕會一病而死的曹晖，迅速地跑到了司空府當中，由于兩個府邸之間距離很近，他也就隻是稍微淋了三四滴雨而已，應該不會生病。
這可是要計算清楚的東西，否則一旦生病，一切都将無法挽回。
“叔父！”
走進去之後，他對着還在有些傷感的曹操抱拳行禮：“侄兒這便去了，望叔父能多多照顧我的徒兒，還有我那堂弟……”
說完，他沒有去管曹操虛僞的呼喚，一扭身便拿着一身蓑衣離去了。
當然了，曹晖可沒有就這麽離開的打算。知道天下大亂的他，實際上還是很慫的，就算是要去當二五仔，而且很大可能沒有多少人認識他，他也絕對不會冒險。
“至不濟，也要有跟袁紹同歸于盡的可能！”
走到書房裏，望着角落裏偷偷藏着的那一堆火藥，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實在不行，老子就拼了這條命，讓曹操能夠快速進軍，未來我或許還能收獲不少名譽……”
無法反抗，而且又無法拒絕的他，也隻能這麽想了。
他同樣可以選擇投靠袁紹，拿着報紙之類的，就算是換不來一個好的位置，應該也能換來不少的好東西。
至不濟也不會去死。
但曹晖卻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可能都會有一定的修複能力。
萬一要是出現了一絲一毫的差錯，最終曹操仍然獲得了勝利，拿下了整個北方……
那，他的處境就完蛋了。
官渡之戰這樣的大戰裏，曹晖的作用真心不大，就算是爆肝，最終可能也隻能改變一兩角的曆史，再多他就無能爲力了。
有人或許會說，也可以直接改變烏巢屯糧計劃，讓袁紹放在其他地方啊。
關鍵是，袁紹信他嗎？
萬一他越是說，對方越是覺得烏巢比較好呢？
曹晖又不是沒有看到過這個時代的輿圖，他很清楚的知道，官渡之戰時，袁紹放糧食的地方根本沒有多少缺陷。
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不該去用淳于瓊，不該去面對曹操這種狠辣角色，不該……死的太早。
是的，袁紹就算是再完美，他死的也太早太早了。
不然的話，一場官渡真的可以讓曹操拿下整個北方？
别扯淡了，做夢都沒有那麽好。
要不是袁紹嗝屁了，他家裏那幾個兒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來回争來搶去的，最終讓曹操這個外人獲得了機會。
但凡是裏面有一個能夠拿大權的，都不會輸的那麽快，說不定還能反敗爲勝。
“曹操足夠狠辣，得知烏巢屯糧，他可是拿命上的，除非袁紹讓張郃去，其他人是決計守不住的，但袁紹也得聽我的啊，萬一我這麽一說，他卻覺得張郃不能用了怎麽辦？”
“袁紹死的早，跟曹操這個能活六十五歲的家夥相比，差了很多很多，期間但凡是有一點機會，曹操必然會利用上，到時候我還是會死。”
“袁紹的兒子不争氣，而且他這個老子更不争氣，居然搞了一個分封制，曹操到目前爲止，給予曹昂最大的權限，也就隻有一個郡了，你卻按照一個州那麽來，這不是搞事情嗎？”
“手下争鋒太嚴重，就算是我僥幸讓袁紹赢了，最終其他人或許會把我的功勞直接撈走，到時候仍然還是會被這些人給坑死，畢竟袁紹又不是我曹晖的叔父……”
“想要逆轉，太難太難了，除非從一開始，就做好一切的準備，最後還要保證自身活的比曹操還長，隻有這樣，才能壓制住手下，不讓他們各自出現異心。”
……
看了看天空，已經不再下雨的天空，逐漸明亮了起來，但是曹晖卻沒有感覺到袁紹那邊有絲毫的光明。
就算是這一次赢了，曹操仍然還有機會卷土重來！
他手下的争鋒也很厲害，但大部分人都還是擰成一股繩的，光是這一點，袁紹就沒得比。
當然了，他手下的人倒是很多都希望可以投降，日後也可以在某些地方看到，但是這種投降，是在實在沒有任何辦法的前提下。
萬一他們也就隻是送了封信，等到輸了之後，才去投降的呢？
還是跟着曹操吧，起碼穩定一點……
坐着有軌馬車來到城外，曹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打算。
雖然眼下看來，袁紹的勝算要大很多，但隻要稍微想想就知道，他兒子的那一團問題解決不掉，那就一直都會導緻内部的亂局，尤其是他如果一死了之的話，那更是會變得無比恐怖。
這些加起來，讓曹晖隻能倒向曹操。
“二五仔就二五仔，就算是被抓住了，也能賣不少信息，活着應該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要是徹底投靠了袁紹，那就沒有任何機會咯。
不論是袁紹，還是曹操，都會想把我千刀萬剮的。”
……
出了許都城，曹晖扛着一個小包裹，緩緩地離開了這座城。
遙遙地望着許都城正在不斷建設的模樣，他臉上不由自主地就出現了一抹笑容：“這些，都是我做出來的改變，哪怕未來這裏隻是一個陪都，卻也會變成天下最繁華處之一。”
也算是值了。
他給曹操帶來的改變，應該足以讓他留名曆史了，起碼也比沒有多少功勞的曹安民要好很多。
想到這些的時候，曹晖心裏猛然一突：
“對了，說起功勞，我這次被派遣出去，恐怕不僅僅是無人派遣這麽簡單的吧？”
在他看來，裏面可能還包括了一系列其他的事情。
比如說，那些讓人心動的報紙，随時都可以掌握住無數人生計的大權，以及可能會造成的許都混亂之源……招工。
這些都很可能會導緻他的權利不受控制，而且還在眼下的體制之外，曹操對他可能是放心的，但是對于未來能繼承他的人，是不是不會那麽放心呢？
既是曆練，也是分權，同樣也是帶着想讓他立功的想法！
想通了這一切之後，曹晖忽然就明白了曹操到底在想什麽，對于自己此次的遠行，更加多了幾分自信。
“說來說去，這世間也逃脫不了名字二字罷了。”
搖着頭，歎了口氣，曹晖閉上雙目開始養神，同時心裏也在思索，去往冀州之後，該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