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晖的話,讓曹昂想了很久很久。
之後,他離開了曹晖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曹操,将之前曹晖所說的一句不差地說了出來。
“要想各地不造反,就得不斷地用各種工程進行幫助,幫助那些沒有糧食的百姓,逐漸獲得糧食。
既然那些糧食都在糧倉裏放置着,那就用起來呗。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就是這麽說的。”
曹昂說完,便低下了頭,不發表自己意見的他,隻想着等曹操自己開口。
“說的倒是簡單。”曹操呵呵冷笑一聲,眼神裏帶着一股莫名其妙色彩的他,氣呼呼地道:“但真要是做起來,何等之難?不說其他,真要是這麽做了,眼下各地府庫的糧食還如何運送到許都來,沒有糧食,如何對外用兵?”
“兒問了,晖弟說這個辦法實在是太好解決了,隻要等之後開拓更多的土地,便足夠了。
其他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要求快的,那就直接讓所有的世家全部一體納糧,這絕對是最快最好的辦法,沒有之一。
如果追求慢的,那就一點點将世家手中的土地拿回來,不過這件事或許做到一半的時候……”
說到這裏,曹昂停了下來。
“繼續說。”
曹操正聽的入神呢,尤其是那句一體納糧,更是令他心神一片搖曳,仿佛找到了可以穩固江山的辦法一樣。
偏偏曹昂停了下來,這是他完全無法容忍的事情。
“是!”
曹昂點點頭,繼續道:“晖弟說,這件事做到一半的時候,有可能父親跟我已經去世,到時候下面的人就有可能會臣服于其他的人。
他說,如果想要解決,其實最根本的問題就在于,之後父親若是想要走那一步,那就讓所有的兒子鎮守邊塞,坐鎮各地。
給他們相應的權利之後,則是同樣要讓他們擔負起來一定的責任,另外再配合官府的改制,逐漸地就可以應對那些人的挑戰了。”
藩王。
這是一個最好不過的解決辦法。
從古至今,凡是藩王多的情況下,大部分都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尤其是對于那些盛世來說。
不過,這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伴随着各時代的藩王逐漸坐大,就有可能會威脅到中樞。
但是曹晖還說了,這件事之後可以進行一系列的官府改革,等到徹底确定下來之後,中央集權便算是奠定了基礎。
在這個時代裏,再也沒有什麽比中央集團制更好的辦法了。
凡是要妥協于那些世家的人,大多數都是沒有經曆過百姓,或者站在了一個較高的位置上看待百姓的。
而曹晖可不會,他前世就是一個普通的百姓,看待形勢當然會站在普通的百姓位置上。
“好辦法,确實是好辦法啊!”
曹操臉上帶着一抹欣喜,本來想要大肆感慨一番的,但是随即便苦澀地道:“北方還沒清掃,他便如此等待不了了,是不是也想撈一個爵位啊?”
“兒也問了。”
曹昂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他說,有誰能拒絕可以當一個有爵位,還可以世襲罔替的那種更好呢?
他曹晖不求王爺,畢竟這屬于叔父子嗣的權利,天賦權利。
但是求一個更低一點的,那還是可以的嘛。
封地不需要太大,隻要有一個郡就可以了……”
學着曹晖的語氣說完,曹昂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同時他也看到曹操更是同時笑了起來。
“這小子,怪異的想法還真多!”
曹操笑完了之後,臉上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兒啊,記住了,這件事一定要想辦法進行下去,如果未來爲父真的要走那一步了,或者你要走那一步了。
這對于我們家,有莫大的好處。
并且,王侯多起來,才可以跟那些人進行抗衡。”
“是,兒子知道。”曹昂嚴肅地點頭。
“行了,這件事就先這樣,另外……”曹操擺擺手,凝視着面前的桌子道:“另外,工程這件事,也逐步地運轉起來吧。
百姓們确實很窮,但是有些人卻不是那麽窮,要想辦法做到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兒子明白。”
……
“浪裏個浪,浪裏個浪,豔陽天那麽風光好,一隻隻鴨子快點跑。”
曹晖滿臉笑容,走在田野裏,望着逐漸地被各種糞肥灌溉的田野,他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年代種地當真是一邊拉一邊吃。”
糞肥,這東西早就存在了,從春秋時期就已經被銘刻了下來。
跟小說裏完全不同的是,糞肥的曆史不僅長,還特别的有生命力。
有些人種地,基本上都是用一些特殊的草類焚燒過後扔到地裏,但是有些人要這麽做,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沒有那麽多的草木啊!
這個時候,就要用到人糞尿了。
上輩子曹晖就曾經用過,每次他看到田地裏都是人糞尿的時候,便極爲的感慨。
真的是輪回之所啊……
這輩子,他倒是沒有經曆過,不過卻也見到過不少次,就像是眼下,看着那些百姓笑嘻嘻地在田野裏撒歡,他就非常開心。
這一切的改變,可都是我曹浩明做出來的!
沒錯,不是誰都可以用得起肥料的,尤其是一些草木灰,更是屬于世家專屬,大部分人用的都是人糞尿。
但是一家裏面的,怎麽可能會有那麽許多呢?
現如今則是不同了。
現如今,茅房已經逐步地建造了起來,城裏以及各鎮上面都多出了很多很多的挑糞工。
這麽一來,不僅解決了工作問題,同時還讓田地不至于就這麽荒蕪下去。
百姓們聰明啊。
尤其是華夏百姓。
種植曆史七千年,就算是一塊肥沃的土地,也早就荒廢了,可是現在呢?該肥沃的還是肥沃!
這裏面,就代表着他們的智慧。
“對了,好像這種人糞尿是可以經過發酵的?隻是,該怎麽進行發酵呢?”曹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但是随即,他就放棄了。
真不是那麽簡單的,尤其是眼下這種情況下,更不簡單了。
搖搖頭,放棄了不切實際的想法後,他看着又是糞又是鴨子的田野,心底一片和諧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