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得看去,所有疑點指向雲海瀾,但将它們聯系在一起後,真正的矛頭卻在雲方生。
那一瞬間,羅肆至仿佛全都想明白,又仿佛思緒徹底亂套。
雲方生一個不具修爲的平民,除卻生前玩得花了些,完全不堪重用,爲何會被秦非渺盯上。
除非是具有什麽特異體質。
好比淩若身爲冥島人,長生且靈力充裕,對秦非渺而言是絕佳的“容器”。至于雲方生的體格……想到這裏男子漆黑的眼眸閃着光澤,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在生死簿看到的内容。
“雲方生,年十二,奇遇雲遊道人醫治身體,漸佳。”
此人生平堪稱曲折,卻總能在最後奇迹般的變順利。起初羅肆至認爲雲方生多次逢兇化吉,得貴人幫助是因爲受到祖輩庇蔭。但是能夠擁有之後小有富貴的生活,在于走出南懿這小漁村。
而離開小漁村的根本,在于雲遊道人。而有所作爲的根本,在于但是無論怎麽想,雲遊道人的出現都十分突兀。
與其說是人生奇遇,不如說那人來得突兀。羅肆至反複摩挲下巴,不知雲遊道人究竟是何來曆。
道人……雲遊的道人,怪異的道人!
隐約記得從淩若那裏聽到過怪異道人的消息,而且不止一個。瞬間,羅肆至神思澄澈,錯亂的記憶終于交織。
将線索從頭捋——
首先,轉移神魂是禁忌之法,尋常老百姓連接觸的途徑都沒有,縱使機緣巧合知曉了方法,雲家那三個酸秀才也應付不來。
因此必定有精通此道者插手。
其次,當年命羅一帶影翼軍徹查水禾村尋找魔隙增多的原因,關于奇怪水井的傳聞他亦有所耳聞,不過讓他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五十年前水禾村外圍出現人以外的力量。
在那不久前,也曾出現過一個道人。可惜時隔太久,加之村民對外來之人警惕過慎,無從問及更多。
“隐秘的世外之地,五十年前。”
男子自言自語,從腰間抽出烏金扇,慣性地搖了幾下。
眼下已經離開幽都第五殿的卷宗室,走到無垠地附近,入眼之處裂口越來越多。一個個裂口像是鑲嵌在地面上的傷疤,從地底冒着青、白兩色的煙,盡是哀嚎的亡魂。
羅肆至尋了一處單獨開裂的口子,執扇朝着它一揮。部分煙息被吸入扇中,剩餘部分繼續向上湧冒。
除卻亡魂的氣息,還摻有靈息、魔氣以及……殺伐之氣,唯獨沒有鬼力。
羅肆至感到疑惑,那日衆鬼發出無盡哀嚎,大鬼力量散失,小鬼一命嗚呼。既如此,消失的鬼力被抽去哪裏?
無垠地空空如也,除了裂口再無詭秘之物,在這之下大抵是青白煙不斷湧冒的根源。
羅肆至将手放在裂口附近,能清晰的感覺到地深處波濤洶湧。究其根本,但凡脫離固有平衡便會引發躁動,地脈亂流導緻地面開裂、凹陷,在陰間同樣。
京城東郊的開裂也是如此!
這些事絕非偶然,而是籌謀已久。還有黑水王宮的顯露,大抵也是有人故意爲之。
這人是誰,顯而易見。
雲家三代人如果能和秦非渺扯上關系,那麽第四人的身份也不簡單。
“雲遊道人難道就是第四人?”
不覺不由腦海中冒出這樣的想法,隻可惜掌握的消息太少,若想知曉更多,恐怕還得詢問淩若。
羅肆至情緒有些複雜。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相隔數日,期間忙着處理羅一,明明就在身邊卻一直沒有機會相見。
借此機會,去傾訴相思之苦未嘗不可。
隻是又有些擔心自己的出現會打擾她恢複靈體。
愛到極緻,反而變得蹑手蹑腳,想到這裏,羅肆至竟然有些難爲情,露出堪稱害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