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鬼村



明确自己的道途以後,王禹開始思量起自己該從那淘換功法。

李師那兒?

搖搖頭,王禹将這個選擇從腦海中删除。

鷹爪鐵布衫雖好,但價格上他難以承受。

程師兄那兒?

也不行,程師兄家傳‘的混元點鋼槍法溯本歸源是一門武技,一門與心意六合槍同層次的武技。

要不是程父天賦異禀,将這一門槍法練至以點帶面由外而内的高深境界,它根本不足以支撐修煉他的武者突破叩道境。

對于自己擅長什麽,王禹心中有數的很。

他善刀法,大開大合的那種。

所以他在修煉破甲八分刀時猶有神助,上手沒幾天就能追平修煉多年的程臻。

除此之外,他在其他兵刃上面的天賦隻能用平庸來形容。

就算有玄龜甲相助,王禹也不準備貿然踏足自己完全陌生的領域裏。

門門通不如一門精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當然了,說一千道一萬,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妖魔之力又不是大白菜,他不精打細算,到最後肯定會後悔。

思來想去,王禹發現,整個浦江縣能學到其他功法的機會小的吓人!

這也從側面告訴了王禹,想要在浦江縣出人頭地,隻怕要闖過刀山踩過火海才行。

“是我着相了,小地方資源攏共就那麽多,這麽多年下來早就已經階級固化。

若是沒有外力打破,隻怕浦江縣這潭死水是很難再給我提供助力了。”現代人的思維讓王禹瞬間洞悉了浦江縣一片平和的表面下,暗藏着的階級固化。

強者恒強,弱者恒弱。

想要在浦江縣這一畝三分地出人頭地,積攢出渾厚的底蘊,那怕自己有玄龜甲相助恐怕也要花上三年五載!

三年五載!

于王禹而言,這段時間長的讓他難以接受。

雖然浦江縣歌舞升平,看起來一幅和平盛世的景象,但王禹可沒忘記,大晉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浦江縣能獨善其身,是因爲它地處偏僻位置,依山傍水農業資源豐富,在封建農業體系下能勉強自給自足。

畢竟,放眼整個兖州,浦江縣都算得上——上風上水的魚米之鄉。

這份安甯還能維持多久,王禹不知道,但他知道,大勢之下泥沙俱下。

當整個大晉都亂起來以後,浦江縣絕不可能獨善其身。

亂世中,有槍便是草頭王。

‘槍’有很多種,家世、聲望、個人魅力,這些都是‘槍’,但在這個武道顯聖的年代,個人的無上武力才是最可靠最有威懾力的一杆槍。

畢竟,武力既不會假手于外人永遠不怕遭遇背叛,又能鏟除那些在亂世中冒出來的妖魔鬼怪,收攏麾下勢力的人心。

想明白自己想要在浦江縣弄到武功秘籍基本沒什麽可能以後,王禹心中便有了決定。

這次押屍任務完成以後,他回到浦江縣便全力掃蕩北山,争取盡早借助北山上的資源,完成第三次換血進入叩道境。

功成九品以後,他要跳出浦江縣這潭死水,去外面的世界,認認真真的和大晉,和這個世界打聲招呼。

自從知道到了下一個歇腳處就能得到銀錢,那些趟子手與家丁趕起路來就十分積極。

本來預計要大半天才能走完的六十裏山林,一個上午押屍隊伍就順利通過了。

中午草草用了些幹糧後,他們就主動鼓噪着要上路,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個半時辰時,押屍隊伍就提前到達了預定了歇腳處。

董镖頭口中的那個隸屬于泰和縣的邊界小鎮。

小鎮不大,莫說和白魚鎮這樣的重鎮相比,就是和白魚鎮邊上的其他鄉鎮相比,都要蕭條許多。

浦江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确實讓人羨慕!

來到鎮上,知曉隊伍裏絕大部分人心思的董镖頭沒有第一時間安排食宿,而是帶着隊伍來到了鎮上的貨棧。

一番唇槍舌劍後,二十六張普通狼皮打包賣了三百兩。

沒轍,殺這些灰狼時王禹圖省事多數都是斬首了事,導緻了皮毛不完整,這就給了貨棧掌櫃壓價的借口。

六張完整的黑狼皮一張作價三十兩共得一百八十兩。

頭狼的皮雖然隻有一張,但那三十二張皮子加一起也比不上它。

隻這一張皮子,便賣了足足五百兩白銀!就這,還隻是行情價的八成!

聽到這個數字時,王禹第一時間想到了北山那頭雲豹,要是拿下它的話,自己豈不是能一夜暴富?

與此同時,王禹也認識到異獸與非異獸之間的差别!

怪不得程家當初不惜冒着抄家滅門的風險,也要出動三台八牛弩圍殺那頭鼍龍!

八牛弩是軍中利器,用的好的話普通九品叩道境武者一弩就能射死。

八品問玄境武者直面八牛弩的箭矢都要重傷瀕死,唯有七品抱丹境武者才能硬抗一箭而無恙。

世間武者千千萬,沒入品的占到一大半,能走到七品抱丹境的隻怕百不存一,這類人多數縱橫一地稱雄一方。

所以,除去程父這位九品叩道境武者以外,程家真正的底蘊是那三台八牛弩吧。

搖搖頭,将自己腦海中跑偏了的思緒拉回,看着手中厚厚一沓的銀票,王禹臉上笑開了花。

狼肉雖然又柴又騷,但在補充血氣上面确實不遜色最低等的異獸肉太多。

三十一頭狼連皮帶骨頭打包賣了三千兩。

按照董镖頭的說法,單單狼肉這單生意,他們最起碼被壓價一半以上,沒辦法,現在是夏天的尾巴秋天的頭,狼肉要是不及時處理的話隔天就要腐爛變質。

他們一行人又沒時間耐下心來腌制晾曬,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白花花的銀子被别人争去。

雖然很想将四千九百八十兩的銀票多揣在手裏捂一會,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早上才當着衆人的面許下的承諾。

自懷裏掏出随身帶着的二十兩碎銀子,王禹把銀錢數目補足到了五千兩。

按照早上給出的承諾,他抽出八張五百兩面值的銀票後,便将仍舊厚實無比的銀票遞給了董镖頭。

“趟子手和卓家那些家丁那份就交由董镖頭你來分配吧,除了銀錢總數方面不可少一分,其他的你看着辦吧。

要我說,最好按照各自出力程度公平分配,以免大家心裏生出旋覆花,你覺得呢?”

看着似笑非笑的王禹,差點被眼前那一千兩銀錢迷花眼的董镖頭背後毛孔忽然張開,滲出一身的冷汗。

‘剛才他在試探我?’

看着不複先前利令智昏模樣的董镖頭,王禹收起了嘴角挂着的歪笑。

董镖頭這種人,就要時不時的敲打一二,才能斬斷他腦海中經常升起的胡思亂想。

他王禹答應過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做到,所以,那怕心中不舍一千兩銀子也是說給就給。

但是,他絕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玩鬼,搞欺上瞞下那一套。

被王禹警告過後的董镖頭不僅不敢搞鬼,爲了表示自己自己真的如王禹要求那樣公平分配,接過錢以後,就按照衆人今天的表現當場分發了下去。

平白得了銀錢,又有王禹剛才有言在先,衆人雖然也豔羨其他人拿的更高,但并沒有不知好歹跳出來計較的人。

押屍隊伍在董镖頭的安排下安穩的在小鎮上過了一夜。

次日清晨,雖然依舊很早就起身趕路了,但有了昨天的銀錢打底子,沒有一人鬼喊鬼叫。

誤打誤撞之中,王禹在山神廟一役中通過武道立下了威嚴,用銀錢買來了短暫的恩德,輕而易舉的在押屍隊的衆人心裏立下了威信。

真的有了一點首領的意思。

按照董镖頭給出的規劃,離小鎮一處落腳點要走上一百一十裏。

所以,次日出發以後,所有人都在低頭趕路,第一天那種散漫的氣氛漸漸消失。

就連想要多吹捧王禹兩句拉進拉進關系的董镖頭,都沒能找到合适的機會和王禹說上幾句話。

直到夕陽西下天色擦黑,選定的落腳處在視線範圍内隐約可見之時,他這才尋到機會湊到王禹身邊謅笑讨好。

“王小爺,向前再走三裏路,就到咱們今天落腳休息的地方了,您老人家勞累一天了,等安定下來我讓人燒些熱水給您泡泡腳。”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王禹還要用到董镖頭,自然不會不近人情:“董镖頭有心了,安穩下來以後再說吧。”

看着謅笑不止的董镖頭,王禹邊往手中塞魚幹,便點頭同意了董镖頭的提議。

手底下人的刻意讨好不一定非要拒絕掉,有時候這會給手底下人錯誤的信号,讓他們誤以爲你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投效。

咀嚼着幹澀的魚幹,看着很像天狗的董镖頭,王禹随意問了一個問題想要釋放出自己的善意:“對了董镖頭,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你一下。

野狼肉都這麽珍貴了,我現在吃的這些鐵頭黑魚肉,要是售賣的話豈不是要貴上天?”

問着問題的王禹忽然又想到了一個華點。

鐵頭黑魚也是異獸啊!

他每月最起碼要宰上三條,爲什麽沒有妖魔之力呢?

想着想着,王禹愣住了。

他愣住了,但收到王禹願意與自己親近親近的董镖頭可沒愣住。

聽聞王禹提到鐵頭黑魚,董镖頭不屑的撇了撇嘴:“王小爺,你受程家供奉,我本不該在你面前說太多,免得讓人以爲我在挑撥離間。

可誰讓您開金口問了,我老董就算冒着風評全失的可能也得給您一個回答。

程家手裏的鐵頭黑魚,雖然和異獸沾了一點邊,但要是光明正大的以異獸标榜,能把半個浦江縣的人笑掉大牙。”

“哈?”剛才正處在愣神之中的王禹聽到董镖頭的回答後,臉上挂滿了名叫疑惑的神色。

“王小爺,程家的鐵頭黑魚是程家漁業的主營産業,它要是真能算得上異獸,這程家的勢力還不得立馬飛上天去。

那貨棧老闆當時給那頭頭狼出的價碼你也親耳聽到了,論斤稱十兩銀子一斤肉,以那頭頭狼的重量怕不是賣個三、四千兩都綽綽有餘。

程家的鐵頭黑魚平日裏是個什麽價格?三、四兩銀子就能買一尾斤把重的魚,這中間的差距可是數倍啊!”

回憶一下程臻往日交談時偶然說出的信息,王禹發現,事情還真如董镖頭說的那樣。

“可我往日裏吃鐵頭黑魚肉時,發現它确實比普通的猛獸肉要強上不少啊?

我曾用同時用虎熊之肉與鐵頭黑魚肉相比,單純以增長血氣來看的話,鐵頭黑魚肉效果最好。”

“傳聞,異獸體内流淌着能增益人體血氣根骨的天地元氣,同等質量的猛獸肉比之異獸肉差就差在這天地元氣上。”

“原來如此?”

“王小爺您年紀輕,咱們縣裏一些風聞趣事知道的不多,像我這種上了年紀的都知道,程家曾經捕獲一頭叩問天門失敗的魚類異獸。

就是靠着這頭魚類異獸,程家才能源源不絕提供鐵頭黑魚這類帶有異獸血脈的魚類。

程家從不外流的白龍魚也是那頭魚類異獸的子嗣,隻不過白龍魚比鐵頭黑魚異獸血脈更濃,平日裏吃的魚料血氣更重罷了。

真能和異獸搭上一點關系的恐怕唯有程家視若珍寶,從不假手于的銀龍魚了。

據說,程家在白龍湖中尋到了一處銀龍魚窩,那頭化妖失敗的魚類異獸就是那窩銀龍魚中的老王!”

董镖頭的一番話,解開了王禹的困惑。

讓他搞清楚,爲什麽自己宰殺鐵頭黑魚多次,卻連一絲一毫妖魔之力也沒弄到。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

就在王禹感慨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不可小觑天下人之時。

打頭充當探子的趟子手,打馬趕了回來,一臉焦急的來到王禹坐鎮的第二輛馬車前。

“董頭、王小爺,前面原定的歇腳處出大問題了,您二位要是得空的話,趕緊和我去看看吧。”

看着手底下人那毫不遮掩的焦躁情緒,常年在外走镖的董镖頭下意識闆着臉,想要以自身情緒壓住隊伍的士氣:“前面到底出了什麽岔子?讓你慌成這樣?

别忘了,咱們這趟镖可是有王小爺罩着呢。靜靜氣,領我和王小爺到前面去看看。”

三言兩語之下,老練的董镖頭就壓下了有些隊伍中陡然升起的浮躁氣氛。

不等董镖頭轉過頭開口請自己上前王禹就主動躍下馬車,向着隊伍前方走去。

片刻功夫後,王禹與董镖頭在探子趟子手的引導下,來到了他口中的問題所在處——一處偏離了官道的鄉間小道入口。

隻見一塊寫有大字的木闆插在小道入口處。

此村鬧鬼,嚴禁進村。

“木闆下面有一行小字,王小爺我眼神不好,你能幫忙看一下嗎?”

“泰和縣元德十七年冬至立。”

雖然早在看到木闆時就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王禹給出的回答以後董镖頭這才死了心。

能以官方口吻立下這塊木牌的唯有泰和縣縣衙,而泰和縣縣衙等閑情況下是不可能随意開這種玩笑的。

所以,真相隻有一個,前面那個村子真的鬧鬼!

“可……可去年春天打這過的時候這村子還好好的呢!怎麽就突然鬧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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