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北上舊京上



還在紹興六年回建昌府的中途經過池州時,劉錡曾特意前去拜會了頗有聲名的知府陳規。

陳規是明法科進士,曆任通職郎、縣令等職,靖康二年時年已五十六歲的陳規正在安陸縣令任上,當時因金軍入侵導緻江西一帶盜賊四起,他們還試圖攻打德安府城。陳規臨危受命,以縣令之身代理德安知府之職,他爲人富于巧思,在守城方面頗有建樹,因此依靠有限的人力牢牢守住了德安,此後他又率兵進讨群寇,也接連獲勝,因功升任直龍圖閣、德安府知府。後來陳規又入朝任顯谟閣直學士,幾年後調任爲池州知府。

陳規在守德安城時,發明了很多守城的妙法,而且他還發明了一種非常厲害的管形火器,所以劉錡特意來池州向陳規請教了一幹經驗,爲此陳規專門送給劉錡一部自己所著的《守城錄》。

在臨别之際,劉錡專程相邀道:“将來我與金國争奪的重點在于兩淮地區,不才勢必會被調任該處任職。陳公如今雖則年事已高,可不才看着還算健朗,若有機會,不知陳公可否願意與不才通力合作一把?”

“那自然是好!老夫平生所學,不能僅僅拿來對付群盜,還當拿來對付一回金虜這些劇盜,才算不負平生所學!呵呵。”陳規允諾道。

才回到建昌,劉錡就又接到新的任命,要他出任福建路總管,可劉錡不想到大後方去,再三辭不赴任,于是朝廷又令他差充浙西淮東沿海制置副使,這樣一來劉錡就到了建康府。

兩個月後,因爲複出的張浚等人希望皇帝将車駕移往建康,劉錡又被調任權主管馬軍司并殿前步軍司公事。又過了兩個月,劉錡居然因緣巧合地接管了有名的“八字軍”,這令苦于無法安心練出一支精銳之師的劉錡看到了新的希望。

“八字軍”成軍于建炎元年九月,原本是河北西路招撫司麾下的一支裝備不良的隊伍,大約有七千人,由招撫使張所掌握,王彥任都統制,指揮該軍。嶽飛曾經前來投效河北西路招撫司,張所對嶽飛甚是贊賞,尤其是張所的幕僚中有一位叫做趙九齡的人,認爲嶽飛乃是“天下奇才”。張所将嶽飛連升三級,令他出任統制,編入八字軍中。

張所與李綱親厚,李綱被罷相後,張所也遭貶谪,八字軍就成了斷線的風筝。但八字軍堅持抗金,并因此遭到金軍的圍困。當時嶽飛極力主戰,可身爲主将的王彥卻主張持重,年輕氣盛的嶽飛便對王彥有所不敬,最後幹脆脫離了八字軍。部将曾勸說王彥斬殺嶽飛,但王彥惜才,就放了嶽飛一馬。

在與金軍的對戰中,爲了表示甯死不屈的鬥志,王彥和他的部屬們都在臉部刺上了“赤心報國,誓殺金賊”八個大字,至此這支隊伍才真正得名“八字軍”。兩河忠義民兵紛紛響應八字軍,一度令隊伍發展到十餘萬人,他們與金軍進行了大小戰鬥近百次,屢破強敵,八字軍的威名因此傳遍了天下。

後來在宗澤的命令下,王彥率其中萬餘人南下編入了禦營,曾一度駐守于荊南府。紹興六年二月,朝廷命八字軍并入嶽家軍,可是王彥因爲十年前的嫌隙,加上嶽飛本是他的舊部,因此堅持上奏辭免新命。朝廷爲了息事甯人,隻好令八字軍改爲駐守臨安府,這令嶽飛抱憾不已。

紹興七年八字軍跟随聖駕到了平江,由于王彥派遣部将追捕逃兵到了馬軍都督解潛的軍中,緻使王、解兩軍發生了械鬥,皇帝聞知後大爲震怒,便罷黜了解潛,又将王彥貶秩二等,最後命劉錡接管了兩支人馬。

接管了八字軍之後,劉錡立即開始了裁汰老弱的整編事宜,将兩軍編爲前護副軍及馬軍,各分爲前、後、左、右、中軍與遊弈軍(負責偵察),每軍千人,爲十二将,“前護副軍”即八字軍前身。

八月間,劉錡差充淮南西路制置副使,率部進駐濠州;次月劉錡又改任淮南西路安撫使,率軍進駐廬州。此時淮西剛剛發生了一場嚴重的兵變,因劉光世被解職,其部将麗瓊于八月八日發動兵變,裹挾着前軍四萬多人投降了僞齊,緻使兩淮地區陷入了防衛空虛的危險狀态,因此朝廷才急調劉錡所部北上兩淮,算是勉強填上了兩淮防衛的空當。

不久之後,因爲劉豫被廢,其屬将宋超等相繼來請降,劉錡再次奉诏入朝。在廷對時,劉錡陳奏道:“今淮北兵歸正者不絕,一年之内恐将得四五萬衆,望朝廷善加慰撫,以助我中興大業!”

劉錡退走後,趙構對趙鼎等宰執說道:“朕每每憂慮江上諸将控扼之勢未備,若上流有警,嶽飛不可下,則江、淮數百裏邊面空虛,如今得劉錡一軍,算是補得了此阙。這劉錡能戰之名在外,朕可謂得人了!”

紹興八年六月,就在馬擴奔赴臨安與撒盧母相見時,朝廷給劉錡下了诏令,要他率兵移屯鎮江府。次年正月,劉錡又一次還朝,權主管侍衛軍馬司公事,人稱“騎帥太尉”。

“天眷和議”達成之後,紹興十年初,劉錡得到了一項新的任命,即濟州防禦使、東京副留守,率部前往汴京屯駐,此時麾下人馬不足四萬。接到這個新的任命後,劉錡心知此一去必定輕易不會返回,更是爲了堅定将士的心志,所以特命十餘萬家小們随軍北上。



自從送走金使之後,馬擴又被調任沿海制置副使,後來他的母親去世了,馬擴便丁憂在家,一路跟随在劉錡身旁,從鎮江又到了臨安。

聽聞到劉錡要率軍進駐汴京的消息後,馬擴趕緊找到劉錡,道:“從金國傳來的消息,兀術等人已經發動了政變,‘天眷和議’恐怕要作廢了,三哥此次率軍北上,多半要跟金軍大戰一場!這樣很好,兀術這小子幹得不錯,我一項對這和議有微辭,既然金國不肯罷手,那咱們就跟他們在中原大戰一場!我看而今嶽家軍銳氣正盛,也在摩拳擦掌呢!反正我在家裏是坐不住了,此番我也跟随三哥前去,就許我做個沖鋒陷陣的副将吧,再不許我上陣,我這髀肉又要複生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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