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和戰
代運興在支隊裏的地位很尴尬,八路軍的政訓處權力并沒有黨委大,主任的權力也沒有政委大,若是不爲自己争取一番,很可能會一直默默無聞下去。
沒人想默默無聞地熬資曆,打仗時期遍地都是功勞,就看自己敢不敢争取。
否則就是沐陽想給他升官,寫給軍分區的報告裏恐怕也沒有什麽好寫的。代運興年紀已經不小了,彼時全華夏各地男人的壽命大多都在40年左右,年已不惑的代運興已經摸到了平均壽命的天花闆。
國民平均壽命大多會被夭折的嬰兒、早亡的幼兒所拉低,像華夏這種醫療保健制度不完善的地方,嬰兒的夭折率大多超過200‰(千分号)。
軍中幾乎沒有三四十歲的戰士,大多數幹部都還很年輕,代運興見此便自告奮勇帶着兩個文職戰士過來拜訪馮桦。
“我認爲?”
馮桦眉毛一挑,心裏突然有些不喜歡代運興這種謎語人,因爲經驗告訴他一旦跟着代運興的思路走下去,自己很有可能會被他人帶進溝裏。
如果沐陽在這,肯定能認出這種話術,說難聽點就是洗腦。
馮桦沒有辦法,敵強我弱,己方原本還有600匪兵,能戰者400人,被楊緒打得七零八落,聚在自己身邊的僅僅隻剩下一百多,其餘人都在孤軍奮戰,甚至沒人指揮。
能幫到他的也就外面的八路軍了,這來得可真是及時啊!
馮桦懷疑沐陽是故意讓兩軍相鬥,自己漁翁得利,可馮桦看着這些八路軍喬裝的戰士,心裏更加疑惑。
以他的眼光,這些八路軍近日絕對經曆過戰鬥,而且烈度估計不低。八路軍昨天去哪打仗了?難不成趁他不注意去打喬日成了?還是去打日本人了?
該死,自己一點情報都沒有,八路軍連天上飛的鴿子都會第一時間擊斃,更别說通風報信的人了。
“我沒什麽好說的。”馮桦試圖自己把握話權,“貴軍昨日圍了我大寨,今日又幫我禦敵,我沒什麽好說的,隻想給死去的弟兄讨個說法。”
“這倒不是向貴軍興師問罪,一開始交戰,兩軍敵對無可厚非,這我沒有任何意見。”
馮桦話音一轉。
“可我等依然還是敵對啊,這你如何說?”
旁邊的心腹親信依舊簇擁着馮桦,警惕地盯着代運興和其他八路軍戰士,這些本地的族兵、匪兵會奮不顧身地維護雁山嶺這個家,甚至會爲其付出生命。
“對啊,确實敵對,可敵對和交兵是兩碼事不是麽。”
代運興搓着雙手取暖,看起來就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可他說完一句就沒有下文。雙方都在打謎語,相互試探。
能試探出對方的最低要求,才是談判和勢力交往的第一步。
幾乎所有合格的外交官都知道這個道理,可惜不是随便一個人就能做到這最關鍵的一步,因爲對方的底線一般都是機密或秘密。
“……”
兩人眼睛都眯了起來
馮桦将視線收回,明白了八路軍的打算。
看來八路軍不想打了,雁山嶺終究是自己的地盤,八路軍在大寨内有他幫忙打楊緒簡單,可完全攻下大寨把他馮桦也趕走就很難了。
想想五年前刮民黨士兵“不小心”殺了一個自己村的人,當時可是男女老少一起上,隻爲了殺光仇人,事後晉軍都拿他沒辦法,閻老西爲了彌補晉軍的面子親自調停了此事,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
八路軍怕不怕他,他馮桦不知道,可一定不想再開戰。
這是馮桦的理解,否則八路軍直接将他大寨連根拔起、夷爲平地豈不是更好?還在這裏跟他多費口舌……
自己的雁山嶺在晉綏軍時期還隻是個普通的山嶺,日本人一來卻成爲了三方勢力的交界線,自己這塊地有多大的戰略意義他心裏門兒清。
“好的,貴軍的心意我領了。”
馮桦擺了擺手,旁邊兩個親信将外衣脫了,露出了裏面藏着的炸彈,當着代運興的面就脫了下來,名義上是祛除武裝,可實際上就是在恐吓八路軍。
“這……”
代運興眼皮狂跳,這馮桦是個狠人,是怕八路軍害他麽。
沐陽拜托他與馮桦達成和戰協議,避免與馮桦繼續沖突下去,至于那楊緒就當僞軍打。隻要八路軍不進攻,隻防守,在擁有足夠的火力與有效戰術的前提下,組成的防線幾乎就是堅不可摧的。
這群土匪哪裏打得過擁有天時、地利、人和多方面優勢的八路軍呢?
沐陽擔心将進攻雁山嶺大寨變成拉鋸戰、巷戰,情報部門深入了解才知道這座大寨其實就是一個小鎮子,裏面可住着三千人,大多還是平民。對于隻能在黑中尋找一絲白的刮民黨軍而言,八路軍在占領區百姓中的名聲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紙上或許會有不少細小的黑線、黑斑,可一旦拉遠一下看,那些污垢就變得不再可見。
隊伍裏有不少新兵,所以沐陽不打算讓兩個連常駐雁山嶺,而是決定把雁山嶺這邊變成遊擊區、輪戰區,盡可能在最低傷亡限度内提高部隊的戰鬥力。
“那麽,我軍将盡可能幫你處理外面的敵軍,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關系是更近一步還是惡化那就以後再說。”
“事先說好,我不能接受雀占鸠巢這種做法。”
馮桦加重了語氣。
“放心,我軍隻有今天會在你的寨子裏。”
“很好,不知你是?”
馮桦松了口氣,揮手讓寨子裏的兄弟父老全部出去,讓幾個親信将此地戒嚴,防止有人偷聽。一面操起茶具,慢慢地爲代運興開始沏茶。
“我姓戴,一個文官,具體的恐怕不能告訴你。”
代運興呵呵一笑,接過了馮桦的一點小心意,他也好久沒喝過香氣如此濃郁的茶水了。
“可以理解。”馮桦深深地看了代運興一眼,足足一分鍾後才移開視線。
他知道代運興是爲了絕了他的小心思,因爲當地土匪很喜歡扣留人質逼迫他人行動,雖說馮桦不屑于對八路軍這種沒怨沒恨的勢力用這種辦法,可也架不住整個雁北的土匪名聲都很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