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明争暗鬥
“放心吧,我親自督辦。”
“嗯有你我放心很多。”
沐陽漸漸沉默,站在大樓上遙遙望着戰地醫院的方向。
從這裏剛好能透過兩座山的間隙望見遠處的醫院,随着夜幕降臨,那裏也亮起了點點星光,爲黑夜照亮的一塊區域。
“以前受輕傷,我怕他們亂用藥,很多藥品沒法使用,鬼子軍醫的影子我一個沒見着,就是找不到……隻能靠日本人的俘虜爲我們辨識藥品,這就造成藥品堆放不用、前線将士因傷犧牲的現象。”
“三百多個輕傷、八十多個重傷,換作以前至少會出近百個殘疾戰士,他們可能沒法繼續在第一線作戰,現在有了醫療隊,應該……能減少一些。”
“好歹是一個營的兵力,還都是老兵,終歸是不能放棄的。”
蕭汐見沐陽想得太多,不想他太過煩惱天天憂愁,不由得出聲道:
“你可得相信白先生,他才是專家呢。”
“對了說一聲,白不是姓,至于名我就不知道,外國人的姓名都是一大串的……”沐陽随口一提。
“而且,正是如此我才擔心他,八十多個重症,我不知道他能用多長時間處理完,三天三夜?還是五天五夜?我們可損失不起。”沐陽愈發焦急,不就是死在手術台上的麽?因爲手術刀割破橡膠手套而造成細菌感染,一顆明星就這麽因爲敗血症而隕落。
敗血症這玩意就是青黴素這種神物都不一定對付得來,人類爲了對付葡萄球菌研發了一種又一種抗生素,葡萄球菌也轉而進化出一種又一種耐藥性。現階段的抗菌藥物、消炎藥恐怕很難對某些細菌的感染有效。
“你在擔心什麽?經過一下午的接觸,我能感覺到白先生是一個敢于冒險的浪漫主義者,同時也是一名堅定的共産戰士,沒有人能逼他作出選擇啊。”
蕭汐第一次見沐陽認爲某件事情無解。
“……”
沐陽沉默一陣,轉頭看着桌上擺放成山的文件。
“你說得對,确實是他的選擇。”
“那我們也隻好做到更好,最大限度地幫助他們,認真學習他們的專業知識……”
“确實如此。”
見沐陽振作起來,蕭汐也不再繼續往深處追究,她不知道沐陽爲何而煩惱,現在不想知道、以後也不想知道。隻是默默幫他更換了已經涼掉的茶水,在上面又放了一小片父親留給她的茶葉。
現在不想知道,是不想讓他難堪。
以後不想知道,是因爲能讓沐陽都擔心的東西一定是災難性的事件。
…
羅張陳林四大宗族,在舊時代掌握着渾源縣九成以上的資源,平民百姓基本沒資格得到晉升的道路,一輩子隻能蝸居在一塊黃土上生老病死。
普通百姓不知道皇帝、總統的生活,還以爲皇帝也是耕地的,頂多就是用黃金做的鋤頭罷了,能有多大區别?
無知的驅使之下,百姓都在拼命養兒育女,因爲他們幻想着有一天子女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殊不知上升的空間早已經被占得滿滿當當。前方都是有文化、有禮儀的世家子,普通的農民一點核心競争力都沒有。
現實就是現實,現實需要解決的是具體問題,是看具體能力的,而非“抱負有多宏達?理想有多遠大?”的問題。
舊時代是科舉制,讀書尚能改變自身命運。
民國之後,科舉制被廢除,制度先進性居然産生了倒退,徹徹底底地連封建社會都不如。官商勾結之下一切重要的崗位都或多或少帶有一些裙帶關系,宗族、财團勢力越大,裙帶關系越複雜,也越穩定。
除了四大家族之外,渾源縣還有數不清的小地主、小資産家與富農,他們都是趴在普通農民、工人身上的吸血蟲。若不是八路軍的到來,這些底層人甚至不知道趴在他們身上的是害蟲,而且還是吃他們血肉的害蟲。
沐陽愈發強勢後,也算是給足了張、陳、林三家人的面子,沒有将他們的土地全部收歸集體所有,也沒有一股腦将他們的商業都接管過來,而且預留了一些空間給彼此作緩沖,同時還向他們減稅以補償他們。
減免的賦稅足以讓這三家重新崛起,隻要把握機會他們就能在十年之内成爲山西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至于建國以後的事情沐陽就不管了。
可惜有人不認爲這是好事,沐陽許諾的低稅率看似誘人,可卻是遠期才能得到的利益,而他們是實實在在地丢掉了祖宗的基業,論誰心裏都不好受。
在不知道的地方,一群宗族人士已經聚在一起盤算着如何與要回屬于他們的東西。
“這不可能,怎麽可能把東西還給我們?還想着談判嗎?”
“君言兄說得對,談這個無異于與虎謀皮,是不可能的!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更不利于我們以後……”
“恺悌兄,你如何看?”
衆人将眼光看向旁邊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他就是被以前被四處通緝的羅悌,那日使了一個金蟬脫殼之計後,他就消失了,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出現。
兄長名字是孝;弟弟名字是悌、字是恺悌,可見羅老爺子對他們的深切期望,可惜他們注定要做敗家子和不孝子了。
平輩人之間就稱呼字,以示尊重。
“僅憑我們恐怕沒資格與之對抗,我們需要一些外援。”
“外援?難不成是那喬匪?那可萬萬不得!喬匪可要可怕多了,起碼對方不會濫殺無辜。”其中有人立刻反對。
盡管他所想的“無辜”是指自己家人,而非普通民衆,普通民衆死活關他P事?
“不是喬匪,他不過是日本人養的看家狗,連應縣都出不來,我們最好是外聯日本人,以此謀求利益!”
“這?”
衆人精神一震,立刻相互讨論起來。
(本章完)